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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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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陳烺,老內監閃身進屋,見恭王直直坐在椅上,面色格外凝重。

“主子!”

“阿公,你剛才都聽見了吧?”

老內監籠著雙手,弓背駝腰,微微低頭。

紫雲昂從懷中取出親衛呈來的暗報,遞到了老內監手中:“瞧瞧這個┄┄”

老內監湊到燭火之下,極快的瀏覽一遍,就手燃到了火中。

“你說┄┄”紫雲昂似在低喃:“那個葬在臨淵的故人,是睿王姨呢?還是┄┄亦殊?”

“老奴不知!”老內監先是搖了搖頭,轉而又道:“想來陳烺知道。”

紫雲昂細細回想了一番陳烺的說辭,眉頭越蹙越緊:“她雖知道,卻故意不想讓別人知道┄┄阿公曾在溫慶太君身邊伺候,可見過與此人面貌相近者?”

老內監又是搖頭:“她現在身份不明,無所倚仗。主子若不放心,可以┄┄”他勾起小指,往頸上比劃了一下。

“誒!”紫雲昂立刻擺手:“不管陳烺是誰,今天來此,已經和我說清了兩層意思。其一,以後世間不會再有睿王;其二,往事不究,後事互助。我既然能得便宜,何必將人除去?”

老內監微闔雙目,躬身未言。

“王姨封號為睿,亦殊又是她的智囊,當年俱都是縱橫天下、叱咤風雲的人物。若非誤陷臨淵,全軍覆沒,母皇合江大戰也不至於無人可用,一敗如斯。”紫雲昂摸著下巴沈吟:“這樣的人,已經二十年未履人世,既敢回來,必有籌劃。我就是真想除之,也不容易啊。”

“主子說的是!”老內監低聲提醒:“還有一事您莫忘了,歸元秘鑰最後一次在世間現身,就是在睿王手中┄┄”

“王姨那封密折我曾親眼見過┄┄”紫雲昂陷入回憶之中:“上寫得‘一千古罕物’交樊璐密藏,不日將獻闕下┄┄”

“不是睿王特為此事要來京陛見麽?”老內監也是一震。

“未及成行,驟遇鳳軍突襲。都傳歸元秘鑰與王姨一起失落臨淵┄┄我是不信的。”紫雲昂皺了皺眉:“樊璐為娶摘紗暗衛沈勵,拋棄原配正夫,致其懷著身孕喪生火中┄┄好一出薄情妻主的戲碼!焉知不是故意在為何事掩人耳目?”

老內監深吸一氣:“主子不是已經查明其夫未死?”

“人是未死,可這麽多年也不見他有何動作。”紫雲昂皺眉更緊:“就是我計陷孫宏,把孫家抄了個底兒掉,那個孫氏也不為所動,只做壁上觀┄┄難道秘鑰果然不在他手中?”

“那┄┄會在哪裏?”

“蘭仕稟報,說被小七所得┄┄”紫雲昂沈思許久:“陳烺又道欲為惜花山莊之主,莫非也為秘鑰?秘鑰藏到了惜花山莊?”

“睿王在日確乎與江湖豪客多有來往。”老內監言道:“溫慶太君為此不安,常寄私書訓教。不過,成效甚微。”

“女大不由父,何況是王姨那般桀驁人物!”紫雲昂一曬:“惜花山莊是張擎蒼為花眠所建,連母皇也染指不能┄┄別人要當其主,談何容易?”

“所以,陳烺要借主子之力┄┄”老內監一語點破:“首先除去英王,方有可能┄┄”

紫雲昂往被劈成兩半的小桌看去:“她借我之勢,我也用她之長,互利互惠,各得其所┄┄”想起雲瞳,便又想起碧落十三香來:若小七身中此毒,只需等上一十三年,其命自絕。陳烺又何故急迫,催我出手呢?

“陳烺若真自臨淵而回,身心必受重創。”老內監已然看出恭王的心事:“餘日無多,自然不能久待┄┄”

“這便說得過去了┄┄”紫雲昂頷首。

“陳烺怎會知道英王所中之毒是碧落十三香?”老內監低聲問道:

“無非就是三種可能。其一,毒是陳烺所下;其二,太醫院有人密報;其三,有人借中毒一事混淆視聽,說小七中了碧落十三香,未必她就真的中了十三香。”

“英王是否中毒,關系到天下大勢,主子該當細查!”

“此等秘事和歸元大法一樣,小七不欲人知,必加倍防範,光靠查,是查也不出多少結果的┄┄韓飛說的對,不必真有其事再下手料理,我為之坐實便可!”

“您的意思是?”老內監未得領悟。

紫雲昂瞇眸笑道:“小七得此消息,現在不定怎麽焦頭爛額呢!一是要確定自己是否真中了碧落十三香;二就是要找解藥。我這當姐姐的,不該幫她一把麽?”

老內監謹慎言道:“您想把解藥捏到手中,役使英王?可碧落十三香與其它□□不同,中之必死。”

“當年太女姐姐養虎成患,現在龍座上那位看著我們也煩尾大不掉,我何必重蹈彼等覆轍?陳烺說不能為己所用的東西,棄之無憾┄┄嗬,有理┄┄”紫雲昂湊近老內監的耳邊低聲吩咐:“阿公散出消息去┄┄碧落十三香也非無解之毒,解藥就在┄┄”

武德四年十月,豐寧秋狝開圍。帝命增兵一萬兩千人,分為三班,一班往度地勢,設立行營,建帳殿,繚以黃髹木城,立鹿門,覆以黃幕。一班宿衛獵場,分司稽查。最後一班駐地布列,祗俟禦蹕臨圍。網城置連帳一百七十五,為內城,設旌門三,分樹軍纛,稱為金龍。外設連帳二百五十四,為外城,設旌門四,稱為飛虎。外周設警蹕,立帳房四十,各建營幟,由護軍官校環衛。

初二,武德帝明發諭旨:古者春菟,夏苗,秋狝,冬狩,皆因田獵以講武事。我朝武備超越前代,自皇曾祖至皇妣時屢次出師,所向無故,皆因平日訓肆嫻熟,是以有勇知方,人思敵愾。若平時廢狩獵之事,則九郡兵弁,習於晏安,騎射漸至生疏矣。皇妣每年驪山行圍,於軍伍最為有益,而紀綱整飭,政事悉舉,原與在京無異。至巡行豐寧,按歷北原諸藩,加之恩意,校練戎兵,警備四國,因以寓懷遠之略,所關甚鉅。

初三,武德帝戎裝乘騎出行營,率親王大臣先至木城,按旗整隊,中建黃纛為中軍,左右兩翼以紅、白二纛分別標志,翼末,各建藍纛為標志,皆受中軍節制。以紫衫侍衛三人率領馳行,蟬聯環帀,自遠而近。又由龍虎衛大將軍選送精騎善射的衛兵八十人,組成虎槍營,置總領管轄,扈從圍獵,遇有猛獸,列槍以從。

紫衫軍副帥齊暉綜理行營事務,此時馳馬來報:“豐寧共設大小圍場七十二處,遠近不等,地形不同,其間均以平坦高崗為中心,四周覆濃密林木,最外豎有界牌木柵,以別內外。可行圍、可合圍。”

武德帝降諭:“講武之中亦當不忘好生之德。大小圍場悉當排序,每年輪換,至多擇選二十圍以供射獵。今年大典有別往日,既建旗隊三十六只,暫開三十六圍以供爭鋒。前五日行圍,分翼入山林。最後一日合圍,朕當親禦。”

齊暉領旨,代掌紅白二旗,位親王大臣前,護聖駕出看城,佩櫜鞬,由中道直抵中軍。旗隊依次受閱,環布兩圍。近見旌幡招展,健兒林立,遠望地闊天高,雲朗風烈,更增一派赳赳氣概。

武德帝揚聲命道:“開圍!”

虎槍營護衛以鞭擊地,次序傳令,駿馬嘶鳴,人聲呼嘯,壯震雲霄,回響蕩蕩。皇旗一揮,諸旗相從。韓越一馬當先,沖入了圍場之中。

武德帝環顧左右,笑道:“怎麽朕之姐妹竟無一人下場?母皇若在天有靈,必生遺憾。”

雲瞳一聳肩膀:“臣妹打小就讓先皇失望。捕獵就算再多,她老人家也未必高興。臣妹就不與姐姐們相爭了。”

恭王略略勾唇,轉對武德帝恭敬言道:“聖上賜臣妹的正君好佛向道,深忌殺生,臨來豐寧前特意囑托┄┄臣妹不忍拂其意,也覺其言有理。近來體悟神學,頗有所得。”

“臣年齒漸長,少涉武事。”和王答的毫不羞臊:“一路騎馬,腰酸背疼,昨日請軍醫看過,說不宜勞動。辜負母皇與聖上厚望,臣深覺有愧。”

武德帝瞇了瞇眼睛:“這般看來,能為我紫氏爭光,給宗女們做些榜樣的反而是九弟了。他不通武功,只會騎馬,還沖到獵場裏去了。其志可嘉啊!”

聖心不悅,自非等閑。

和王立朝身後親衛頭領左洋叫道:“你去,今日替本王奪下頭籌,將一應獵物敬獻先帝靈前。”

恭王也吩咐自己的人:“豎旗入場,圈圍獵物,能抓到幾只是幾只,莫要擅殺。”

嘿,裝什麽菩薩心腸!雲瞳一邊腹誹,一邊回頭:“六月┄┄”

就聽馬後一個疑惑的男聲傳來:“英王,你就剩這一個親衛了,不是說好保護我的嗎?怎麽又來調派?”

眾人閃目一瞧,卻是安城淩大官人,朱衣鶴氅,花冠玉靴,打扮的似來郊游一般。

“咳┄┄”雲瞳壓低聲音:“她去無礙,還有我呢┄┄”

“你?”淩訝蹙起好看的眉頭,一臉不信:“你自己還傷著呢!”

“咳咳┄┄”

怎麽聽怎麽像只大尾巴狼想要哄騙清純小白兔。和王連聲大笑:“小七,我說你的傷怎麽老好不了啊?”

“佳人環繞,哪能輕易就好!” 恭王附和一笑,暗地裏卻在琢磨:中碧落十三香者體質增強,功力大進,小七是不是怕被人看出端倪,故意顯得虛弱不堪,拿美人□□做遮掩。只不曉得紫雲圖是否知道內情┄┄她姐妹現在到底是個什麽關系?

這般想著,便朝武德帝臉上看去,見她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勒馬回撤,入王帳等待狩獵消息了。

眾人依次跟上,雲瞳落後幾步,趁撥馬之際,悄聲謝過淩訝:“其實我自有應對之法,不敢偏勞官人。”

淩訝一僵,轉而自嘲一笑:“原來是淩某多事了!”

“┄┄”雲瞳見他似乎催馬要走,連忙拉住了他的韁繩:“做什麽去啊?”

淩訝不答,往她手上瞟了一眼。

“這裏是圍場┄┄”雲瞳把後面的話吞了回去:別鬧意氣!你那三腳貓功夫,胡闖亂走,看讓野獸叼回窩去。

淩訝挑了挑眉:“淩某想要拜見鳳後千歲,怎麽王駕也要阻攔?”

“┄┄”雲瞳一下子窒住。

六月在旁看她面色大不好看,低嘆一聲,湊近些提醒:“主子,這在禦前侍駕呢┄┄”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再更一章!秋狝借用了清朝木蘭秋狝的場景布置,部分語句摘自《清史稿》、《熱河志》、《清聖祖實錄》、《清高宗實錄》等文獻,特此註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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