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7章 隱憂

關燈
淩訝回到英府,幾次懇求為英王把脈,都被寒冬冷臉拒絕:“王主上膺天佑,不會有事。官人靜等佳音吧!”

淩訝急怒交加:“且為你家王主想一想,解毒療傷,刻不容緩,光請人念經祈福頂個屁用!”

“禦醫正在診治!”寒冬皺了皺眉:“請官人不要大聲喧嘩!”

“她們那點子本事,我信不過!”淩訝就要硬闖。

寒冬擡手將他攔下,對著才從裏院出來的葉秋言道:“秋哥,麻煩您一趟,送淩官人找個清靜處休息,多喝幾杯敗火的香茶。”

┄┄

淩訝被葉秋一團客氣卻不容拒絕的“請”進了一間“清靜”小室,聽著院門還給鎖上了,氣的跳腳:“你們這是待客之道嗎?耽誤時機就是草菅人命,懂不懂,你們懂不懂!放我出去,快點放我出去!”

“淩少爺?”忽聽背後有人叫他。

淩訝猛地回身,這才看見桌旁還坐著一人,青衣小帽,面容和藹,正是供職太醫院的何景華。

“淩少爺怎麽在這兒?”

“該我問你怎麽在這兒?”淩訝大驚,一指窗外:“那現今是誰在為英王診脈療毒?那些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沽名釣譽的笨蛋禦醫嗎?”

“誒┄┄”何景華皺皺眉頭:“你不要有偏見,能承禦醫之任的同行皆是聖手。”

“嗬┄┄聖手!”淩訝沒工夫和他辯論這個,只急一事:“你給紫卿看過沒有,她現在怎麽樣了?”

“紫卿”這樣的稱呼讓素來講究規矩理法的何景華不太適應。

“到底怎麽樣了?”淩訝只覺此人磨磨唧唧,比從前更惹心煩。

“聖上雖然帶我過來,並未讓與英王把脈。”何景華看淩訝又要動怒,連忙勸住:“不過英王必定無事┄┄”

“我看著她中毒的,什麽叫無事!”淩訝吼道。

“她┄┄”何景華欲言又止。

“她怎麽了?”淩訝雖在急怒之中,卻是心細如發。

“她必定平安!”何景華安慰道:“你只管等著消息就好。”

“這麽篤定?”寒冬那番冠冕堂皇的說辭只讓淩訝嗤之以鼻,可何景華也如是說,卻使他生出了懷疑:“你知道些什麽?”

何景華是謙謙君子,從來不會撒謊,可是以前答應過英王的事,也不能違約,此番被淩訝糾纏追問,只覺好不為難:“淩少爺,你只管放心就好。”

他越是如此,越不能讓淩訝放心:“景華,你我之間,還有何不能說的麽?”

論年紀,何景華是淩訝叔輩,可礙著醫仙、藥聖的關系,淩訝每每稱呼他,都好像是叫自家賢弟一般。

何景華苦笑道:“醫者只管切脈問診,其它之事,少要議論為好。”

甭管怎麽問,他就是不說,淩訝氣的要命,可也不能上手揍人,只得自己思索,翻來覆去一想,忽而靈光乍現:“你定是以前給她診過脈,以為她中了碧落十三香?”

“┄┄”何景華一怔,不想他竟能猜到。可聽見“以為”兩字,也生疑惑:“你也給她診過脈?難道以為她中的不是碧落十三香?”

兩人都是楞住。

“她脈息異於常人,血有異香,經年不散┄┄”何景華皺眉言道:“若身有碧落十三香,則百毒不侵,是以今日即便聞過什麽毒霧,也不會有事。”

“可她說過,自己從未有離魂之癥┄┄”淩訝剛反駁了一句,忽生極恐:“難道是中毒不久,還未滿一年之期?”

“不是,七年多前機緣巧合,我和英王見過一面,當時她就已經中毒了。”何景華見淩訝知道的不比自己少,也就無需隱瞞什麽了:“她確實未現離魂之癥┄┄這可奇怪!”

“離魂仿造不來,所以她中的毒一定不是碧落十三香!”淩訝一口咬死:“何況┄┄她一娶再娶,小日子過的甜著呢┄┄哪是不能人道的樣子。”

“不能人道?”何景華一楞。

“碧落十三香有四大癥候,你不會不知吧?”淩訝朝他一嗤。

“沒有這一條啊?”何景華現在完全是在跟他探討醫理。

“怎麽沒有?”淩訝瞪大眼睛:“你也太孤陋寡聞了!”

何景華不想爭辯,自己思索一番:“我記得師尊所言,不是不能人道,而是┄┄”

淩訝聽他低聲說了幾個字,一下子楞在了當地,半晌才緩過神來,一再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何景華也是眉頭緊鎖:“這個┄┄其實容易確定。不過未現離魂,更加蹊蹺。是不是請幾位老人家給英王看看?”

淩訝不置可否,在屋中繞了數圈,愈覺煩悶不已,忽而想到一事,停下腳步:“你說她已中毒七年了。若不是碧落十三香,又是什麽?”

何景華搖了搖頭:“光憑脈象,確知甚難。改日請英王賜血一泓,以做深研。”

“你在太醫院多有不便,此事我來┄┄”淩訝攥了攥拳頭,心中不知為何,猝跳難安,如同被罩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紫卿┄┄紫卿┄┄

┄┄

深夜,英王終於醒轉了過來,禦醫呈報性命已無大礙,唯需臥床靜養。帝後這才放心,起駕回宮,又命武衛軍駐守王府,探視慰問者一律擋駕。

王府一連幾日都是人仰馬翻,後院亦有禦醫、親衛等女子出入,寒冬知會了各處院落,不叫隨意走動。等過了險期,方傳側君、公子入夜侍疾。

這一日輪到離鳳,留若憐並兩個小童守在門房,自己輕輕步入正寢,先瞧見了在外間收拾床鋪的馮晚。

“小晚┄┄”

“公子來了?”馮晚噓了一聲,指指裏面:“王主還沒醒。您坐,且等一等。”

“她┄┄現下怎麽樣?”離鳳□□日不得見雲瞳的面,心中著實擔憂。

“還好┄┄”馮晚低聲安慰:“就是貪睡┄┄不知是體虛,還是和禦醫大人讓吃的補藥有關。”

他們低聲問答,帳子裏雲瞳聽得一清二楚,覺內息流轉三十六周天,已趨圓滿,便收了功法,躲進被中躺好。

“估計快要醒了┄┄”馮晚一邊留神聽著裏面動靜,一邊悄指了新搭的床鋪:“您夜裏睡這兒,我已換過鋪蓋了。”

離鳳見他眼圈青白,神情疲倦,便道:“這幾日你最辛苦,快歇著去吧。”

“啊,沒有┄┄”馮晚展顏一笑。

“淩霄宮主眼睛不方便,想是讓你替為侍候。”離鳳拍了拍他的手:“熬了一宿,晨起又有許多活計,這屋裏就你一個,上上下下都要照看,哪能不累!”

馮晚低著頭言道:“還有小東他們幾個呢,能替換著!”

“他們還小,當不了大差事!”離鳳出言提醒:“小晚,你一人忙著,其他人都閑著┄┄不是事兒┄┄”

“┄┄”馮晚楞了一下。

“早早晚晚,這屋裏┄┄”離鳳待要相勸。

馮晚越發低頭。

“咳,什麽時辰了?”帳子裏雲瞳突然插了一句。

“啊┄┄酉正一刻了。”馮晚嚇了一跳,忙推離鳳上前:“王主,池公子到了。”

雲瞳裝著才坐起身:“嗯┄┄餓了。”

“我這就端晚膳去。”馮晚朝離鳳施了禮,慌慌張張的走了。

離鳳無聲一嘆,走到床前,輕手掛起簾子,往雲瞳臉上一瞧,但見面色紅潤,精神飽滿,似乎┄┄與旁日並無不同,懸著的心這才落下:“王主┄┄”

雲瞳見他倒瘦了不少,自己往床裏移了移,留出空兒讓他坐在身旁,細細看了一會兒,上手握住:“又操什麽心呢?就這麽想往我屋裏塞人?”

那語氣似埋怨,又似撒嬌,離鳳不知該怎麽作答,苦笑一聲:“不是┄┄”

“怕晚晚累著,你怎麽不自己多來幾趟替他?”雲瞳揶揄道:“就會偷懶┄┄”

離鳳下意識辯解道:“我來請安,都被寒總管擋在院外了。”

“你這是在告狀?”雲瞳一下子笑出聲來。

離鳳漲紅了臉,半晌低低言道:“不是┄┄”

馮晚領著小南和若憐,擺了炕桌置好碗筷,給雲瞳面前鋪了條素巾,又端盆請離鳳洗手。

“本王自來好清靜┄┄”雲瞳一邊誇著自己,一邊數落別人:“不像皇姐們,屋子裏都是鶯鶯燕燕一群,成日嘰嘰喳喳的┄┄你進過永安宮,知道那是什麽樣子┄┄”

離鳳拾起大勺,舀了碗湯:“知道,太女殿下是按規矩來的!”

“┄┄”馮晚的手驀地一顫,盤子傾斜,滴了菜湯到小案子上。

雲瞳也頓了一下,再開口,聲音便不覆方才和緩:“規矩?不都是人定的麽?”

若憐趕緊去看離鳳,暗道:公子,你順著王主的意思說話,提什麽太女殿下啊?她怎麽能和王主比┄┄

離鳳眸光黯了黯,答了個“是”字,輕不可聞。

馮晚擦凈了菜湯,不小心又碰掉了筷子,越想趕緊弄好越出岔子,越出岔子越是心慌意亂。

“人在這兒,心不知在哪兒呢┄┄”雲瞳忽然說了一句。

離鳳和馮晚都是一震,馮晚立刻就跪下了“奴才┄┄這就領罰去┄┄”

雲瞳也不知自己怎麽就不痛快起來,見馮晚愧怯,心有不忍,便伸手拽他:“想是累了,歇著去吧。本王沒說要罰。”

“謝王主!”馮晚叩頭起身,白著小臉出去了。

“你們也都下去吧!”雲瞳朝小南和若憐一揮手。

“是!”若憐緊著朝離鳳使眼色,也不知他一味低頭看見了沒有。

屋中安靜下來,兩人默默吃飯,誰也不吭聲了。過了好半晌,離鳳看雲瞳停著要水漱口,方才問道:“王主,身上可好?”

這半天才得想起我來!雲瞳氣悶的瞟了他一眼,見是滿臉憂色,心裏略微舒坦一些:“內裏疼著呢!”說著,拉過他的手來按在了胸口。

“是不是請淩少爺給看一看?”離鳳不無擔憂:“禦醫雖好,到底┄┄”

心病得用心藥醫,你不肯給個定心丸,倒讓我求別人去!雲瞳一口回絕:“當時事發突然,情景駭人,小訝也嚇得不輕。好在我沒出什麽大事,就別麻煩人家了。”

離鳳已聽淩訝描繪過那日屍骸遍地,汙血橫流的景象了,想一想也覺驚心動魄:“都是些什麽人啊?”

雲瞳避開他的眼神:“┄┄左不過是些亡命之徒。”

“會不會是┄┄” 離鳳數日來心中積攢的不安越發強烈:鳳後那樣問,她又這樣說,會否真的就是┄┄“雀翎軍?”

作者有話要說:

眸眸你自己先提起赤司燁的,還怪人家阿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