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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三求柳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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灤平方去,白虎就忙不疊的問向素問:“宮主,她說自己難保不投紫胤。如此居心,您怎麽還能信任?”

素問不答,似在沈思:“紫雲瞳若得灤平這樣的能臣,會如何用之?”

“啊?”白虎一頭霧水,見青龍頻頻給自己丟來眼色,那意思似乎在說:宮主自有考慮,政務上的事你也不懂,少跟著添亂了。

進得屋中,素問看過幾封密報,打發掉受命過來請安的幾家王侯大臣內眷,忽見柳昔指揮著兩個仆從擺進一個艷麗花籃:“太後賞賜下來的。”

花枝窈窕,嫩葉青綠,仿佛人間春光猶盛。素問卻在剎那間想起了廷獄中所見光景,冷臉一嗤:“臣侍謝恩!臣侍不通此道,又不懂欣賞,怕糟踐了太後心意,惶恐之至!”

柳昔見他不喜,便又吩咐人擡了出去:“宮主命養到前面太陽地裏,務使花開不敗!”

“┄┄”白虎詫道:“那不一天就給曬死了,還什麽花開不敗?”

“沐浴春暉,雖死無憾嘛!”柳昔笑道:“不是被人揪死的,摔死的,太後怪罪不來!”

素問知道他在揶揄自己,狠瞪一眼,未再理會。又聽侍兒來報:“國姑大人求見宮主!”

“怎麽去而覆返?”素問覺得奇怪,見葛絨還帶來個隨從,大喇喇的登堂入室。

“姨父,請屏退左右!”葛絨一指柳昔等人。

素問淡淡言道:“寡男孤女閉門說話,不合規矩!絨兒有甚事麽?”

“哦!”葛絨一拍腦袋:可不是嘛!光顧的機密,倒忘了避諱。她近前一步,小聲稟告:“紫胤欽使求見姨父!”

素問眸光一閃,“忽”的看向座下那位“隨從”,卻見是個二旬女子,面貌儒雅,笑容親切。

“水月仙拜見宮主殿下!”

柳昔見仆從皆已退下,少不得自己上前為幾人持壺倒茶,就聽素問淡淡言道:

“禮部不是早送胤使回程了嗎?怎麽閣下還滯留此間?”

“差事未完,不敢一走了之!”水月仙答道:“英王命水某面見宮主,恭請金安!”

柳昔偷偷瞧了她一眼,暗道:請安就請安吧,怎麽還藏頭遮尾的?好像要作奸犯科似的!

“本宮安!謝王駕關懷!”素問以手托腮,現出乏累之色:“還有別的事嗎?”

“求親一事,我王盼宮主回覆。”

柳昔聽見這一句,忽就一楞,手中端著的茶壺差點傾覆:求親┄┄向誰求親?

“欽使沒有拿到國書麽?”素問挑眉問道。

“太後允婚┄┄”水月仙也是含糊其辭:“我王是想問問宮主心意?”

素問眸光微動,暗自思忖:竟來二次相詢┄┄

“我王對宮主傾慕已久!”水月仙笑道:“洛川一見,驚為天人!自回上交,在聖駕面前極力稱讚,願求盟好,恩愛餘年!”

柳昔數日來都是臥床養傷,每每睡得昏天黑地,竟不知胤使來京求親之事,乍聞其言,呆若木雞:原來是向素問求親┄┄她對他傾慕已久,一見動心┄┄

素問卻知這水月仙話裏有話。

“欽使啊,我家姨父尚在居孀┄┄”葛絨聽著不甚高興:紫雲瞳娶了多少美人了,還不知足?素問我雖不敢肖想,供在家裏也是好的,隔三差五還能見面說話。這要是嫁去紫胤英府,千山萬水,可再無相會之期了。

“詩雲: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水月仙一笑:“我王說了:只要宮主肯托‘終身’,等上三年五載,不在話下。”

這利不可謂不大啊!紫胤若與小妹結盟,外事暫無憂矣!素問前夜已想到此節,不妨今日就得了紫胤許諾,心動之餘,卻又沈吟:太後當權,紫雲瞳姐妹何不與締盟,反來游說本宮?

水月仙似乎看出他心中所疑,便又言道:“下臣在玉淵住了幾日,聽說宮主受驚病倒,不知今可痊愈否?”

素問不動聲色的答道:“本宮自來體弱,臥病乃是常事!”

“玉淵秋風肅殺,冬雪酷厲,確乎不適合宮主將養玉體。”水月仙似乎很是體貼。

“哦?”素問瞟了水月仙一眼:“紫胤不也是四季分明?聽聞近來風聲鶴唳,雷霆翻滾,只怕瓢潑大雨說下便下┄┄本宮真怕適應不來呢!”

“這些小事何勞宮主憂慮!”水月仙聞音解意,立刻接道:“雨過天晴,彩虹耀目,置身其內,如披聖神霞光。我王尊聖上之命,會護宮主一世安康。”

素問與她對視良久:“┄┄那就好┄┄”

柳昔低頭聽著,木然的將杯子一個一個擺好,返身回了素問身後。

“嗳?”白虎捅了他一下:茶沒沏呢,你怎麽這就回來了!

柳昔渾然不覺,腦中一片淩亂:怪不得┄┄怪不得雪揚問我,素問喜歡不喜歡紫雲瞳,還惦著給他們指婚,原來是這麽回事┄┄

“宮主!”水月仙見素問始終不肯吐口,自己又道:“貴國太後告訴小臣,您思戀故妻,一心守節┄┄小臣敬佩不已。然,葛相畢竟仙去,若知宮主青春寂寥,過的┄┄如此艱難,想必泉下也不能安心!六國之中,歷來不禁未育男子改嫁,蓋因天道正理,人命至重。請宮主三思。”

“父後┄┄亦曾以此言相勸┄┄”素問故作扭捏:“只是,這年頭找個知心合意的人兒不容易啊┄┄”

“我王深情厚意,宮主久後自明┄┄”水月仙笑吟吟答道。

“嗯┄┄”素問餘光向葛絨瞟去,見她正鼓著嘴兒運氣。

“英王府中夫侍眾多,宮主嫁過去會受委屈,欽使,此事還得從長計議吧?”

“國姑大人多慮了!”水月仙安撫她可不在話下:“我王憐香惜玉,天下聞名,待別人眼中有些‘劣跡“的男子都能愛重體貼,何況是對宮主這樣天仙般的人物,必定小心護持,務使周全。”

“可┄┄”葛絨瞪大了眼睛:“國書裏都沒說名位的事,難不成讓姨父給她做小?”

水月仙眸光一沈:“名位的事兒啊,宮主盡可一提!”

這是反將一軍。葛絨呆楞著去看素問,不知該如何答話了!

素問以帕擋口,輕輕咳了兩聲:“得王駕厚愛,本宮幸甚!”

水月仙不答,靜等他後話。

“王駕心意,本宮明了!本宮心意,王駕也必明了┄┄”素問慢慢接道。

“┄┄”水月仙微微皺眉:他又打上太極了,那可不行!

“小臣鬥膽一問,宮主是欣然同意了?”

哪有這樣逼迫人的?葛絨已生不耐,未等開口相斥,卻聽素問淡淡言道:“英王若能摯誠如初,本宮┄┄也願踐前約┄┄”

前約?屋中幾人都是一楞。

柳昔想起在洛川館驛,大半夜的自己意外遇上了紫雲瞳,當時她就為素問而來┄┄原來傳聞不假,兩人早有牽連,我還蒙在鼓裏呢!

“姨父,什麽前約?”葛絨楞楞的把話問出了口。

素問垂頭不答,只一味摩挲著指上戒圈。

水月仙餘光一掃,見元壽宮主身旁幾名親信俱都盯著他的手指在看,不由心思一動:莫非那是王主給的信物?

柳昔見胤使盯著戒圈會心一笑,心中也明白了過來:怪不得把這東西日夜戴在手上,原來是將那個女人日夜守在他心裏。成日間他還拿話取笑我,不想那字字句句皆有深意┄┄

滿屋子似乎只有葛絨一個懵懂,她見水月仙離座行禮,似要告退了,便忙起身要送,哪知胤使還有所求:“宮主,我王在洛川看上您身邊一個姓柳的小侍,特備薄禮來迎,請您恩準小臣將他帶回!”

依水月仙的想頭,柳昔定是元壽宮主心腹之人,王主以迎納為名,使其牽線兩端,作個耳目,比自己這樣重金賄賂葛絨才能晉見說話方便的多。

素問與她言來語往,皆是明裏說姻緣,暗中講國事,這會兒提到柳昔,才略轉心思:“噢!王駕對柳總管還真是念念不忘!”

柳昔捏緊了拳頭,一聲未吭。

“小柳?”素問側身問他:“你自己的事,自己決定吧!”

原來這就是王主說的小醜八怪,長的是夠砢磣的。水月仙暗中一笑,面上卻是和煦如春風:“哦,柳總管,失敬!”

柳昔看她一副假恭敬、暗鄙薄的樣子,臉色難看至極,若依著本性,恨不得立刻飛去上京,將紫雲瞳那可惡女人的俊臉兒撓花,看拿什麽再迷惑人;把她的舌頭也連根割下,看使什麽再花言巧語!

“小柳?”素問輕聲叫他:“難得英王一片深情,再三迎納┄┄”

青龍、白虎對視一眼,都覺得宮主這句腔調不無羨慕┄┄想是聽錯了吧!

你們想耍著我玩,我就陪你們玩玩好了┄┄柳昔勉強壓下心中翻滾的怨怒酸楚情緒,挨到素問身邊,顫巍巍的拉起了他的袖子:“宮主,我舍不得您呢┄┄嗚嗚!”

眾人皆是一楞。

柳昔可憐巴巴的泣道:“我和宮主日夜都在一塊,同食共寢,情深意重。您寫字,我磨墨;您彈琴,我跳舞;您賞花,我執扇;您游湖,我撐篙,事事時時都形影不離┄┄您不是說過嗎?既然同年同月同日生,以後也同年同月同日死!宮主,難道這句盟誓您忘了嗎?怎麽今天要把我扔給別的女人啊?我不依,不依┄┄”

作者有話要說:

紫雲瞳娶柳昔可謂一波三折,已然三求不果,還不知道真娶回門要到什麽時候。

下章回紫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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