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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禦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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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國英親王┄┄”從奕喃喃念出這五個字,似乎還在求證。

“咳┄┄”梁鑄就在他身旁,聞聽此言,連忙壓低聲音極快的提醒了一句:“是英王!從官人┄┄”

崩在弦上的心終於松緩了下來!從奕愁眉盡展,俯身叩拜:“奴才┄┄恭謝聖上天恩!”

“從氏敬慎守禮,德才兼備,昔年曾得孝賢皇後恩遇,備位王胤。朕以孝治天下,追思懿德,欲全遺命,故令英王與之仍繼前緣。”武德帝一字一句言道:“布告中外,鹹使聞之!”

雖然誇讚“德才兼備”,聖心期許卻是“敬慎守禮”。從奕聽得明白:這是告誡於我,安守側君之位,莫求非分之福。時過境遷,事已至此,聖上既往不咎,仍令重續舊緣已是莫大恩典,侯府再持異議,後禍無窮。他暗中摸了摸瑤花,果然只有五瓣五珠,方才緊張太甚,竟未曾留意。

奕哥被賜英王側君,那┄┄清漣重又擡起頭來:正君之位又歸屬何人呢?

從奕謝恩起身,避退兩步,偷眼瞧了瞧對面兩人:看來清漣和韓少爺中的一位日後就是我的主子了!韓少爺我行我素,不講世“俗”禮法,伺候他可要花些心思;清漣蘭心蕙質,慈仁寬和,對眸眸也是情有獨鐘,要是他能嫁過來,我們倒好相處。

武德帝看了看禦案上僅剩的三塊銘牌,又命梁鑄遞出一支瑤花:“賜三等奉恩將軍、西川都指揮使子邱氏為故睿王嗣女攸華為正君!待王女元服襲爵之後再行大婚!”

邱氏自是喜悅無盡,再過多半年,他就是郡王正君了,若聖上再加恩典,以睿王死國事,使王女以原爵襲封,他就是親王正君了,比聞名六國的大胤錦衣郎和青麒淩霄宮主身份還要顯貴。

他謝恩之後,殿中重又安靜了下來。清澄也不知武德帝將在最後兩名侍子之間如何取舍,看她手指來回在兩塊銘牌上摩挲,心中不由陣陣緊張:是堅守國策,激揚清流之志,還是妥協現況,安撫門閥之心?著實難決!

武德帝沈吟許久,忽將兩塊銘牌兒同時取出,翻落在禦案之上。

“一等恪靖侯、柱國上將軍子韓氏;一等承恩信國公、故文華殿侍讀子賀蘭氏;中選!”梁鑄高聲唱名。

“┄┄”韓越和清漣各自納罕:怎麽跟剛才賞簪賜花的規矩不一樣了?

梁鑄看那兩塊銘牌既未投進右邊蓋皇封的禦盤,也未投進左手蒙紅錦的禦盤,自己也不知該奉金簪還是瑤花,更不知該奉給哪位侍子,怔楞之餘,只得再次唱名:“┄┄韓氏┄┄賀蘭氏,中選!”

韓越、清漣互視一眼,雙雙跪倒在大殿中央:“奴才┄┄謝恩!”

然後呢?清澄也是一臉疑惑的看向武德帝:“聖上┄┄”

武德帝朝他微微一笑:“都說赤鳳多佳人,明明我大胤也不遑多讓!你看,這個個都似嬌花美玉一般,看的人賞心悅目。”

“┄┄是啊┄┄”清澄只得隨她而笑。

“朕妹英王名滿天下,非絕代佳人不相匹配。”武德帝又道:“給她選個正君著實不易,容貌是一樣,心性又是一樣,見識,談吐,才能,都是缺一不可。”

從奕心中苦笑:其實這些有什麽用呢?聖上最看重的不過是身份合適與否,卻偏偏只字不提。

“要臣侍看,這兩位侍子都算上上之選了!”清澄笑道:“若非祖宗規矩管著,都賜給英王也好!”

鳳後這是提請平夫之議,不知聖上可會允納?從奕暗道:等日後誰能一娠得女,再尊為正嫡便可。如此兩方皆不得罪,倒也不失為一良策。

“坐享齊人之福?那可太便宜她了!”武德帝朗聲大笑,話鋒陡轉:“圖格親王斯瑾提帶了雪璃太後的話兒來,問起在青麒洛川,英王何故調戲元壽宮主?”

“┄┄”殿中之人都是一楞。

“你去┄┄”武德帝一指梁鑄:“讓英王據實陳奏!”

“呃┄┄是!”梁鑄不敢怠慢,匆匆趕至東偏閣傳聖上口諭,不大一會兒,回來覆奏:“英王答了八字:無意調戲,有心┄┄迎娶┄┄”

“啊┄┄”眾人驚呼出聲。

清漣緊緊咬唇,暗道:她也喜歡素問麽?那可是葛千華的未亡人啊!這般肆無忌憚的覬覦人家寡夫,傳之六國,又要被人詬病。

韓越卻是翻翻眼睛:好個風流鬼!逮著美人就不肯放手。

“元壽宮主?”清澄心思疊轉,有些明白過來,便故作驚訝:“怎麽她又想娶元壽宮主呢?臣侍聽聞在洛川,安城淩城主許婚其弟,英王似乎也有應承?”

“┄┄哼!”武德帝沈下臉來:“再去問她!”

梁鑄領命,二次去東暖閣替聖上問話,不大工夫回來又稟:“英王說已告知淩城主:她娶正君一事,惟待聖命做主!”

鳳後問的模棱兩可,眸眸答的也似是而非。一個球來回踢,最終又落到了聖上腳下。從奕有了幾分領悟:凡事先尊後卑,為英王賜婚,當同恭王和睿王嗣女一樣先賜正君,怎麽反倒在之前頒了娶我這側室的旨意呢?莫非┄┄

“要朕做主┄┄朕怎麽做主啊?”武德帝頗顯無奈:“事關國禮,若稍有不慎掀起風波,必然貽笑天下。”

“聖上說的極是!”清澄立刻把話接了過去:“自然是先以國禮為重!”

韓越和清漣不禁都擡頭向禦座上看去,見武德帝除了一副沈思之態,並無多餘表情。

“臣侍還聽說┄┄”清澄眼珠一轉:“雪璃欲求淩城主之弟為國後?”

“哦?”武德帝皺起眉頭:“這可難辦了┄┄”

淩訝不是冒充他姐姐之名當眾拒絕了雪璃求親嗎?韓越暗哼一聲:我才不信帝後不知!偏要在此惺惺作態!

“臣侍就此事詳細問過鐘怡宮主。”清澄似乎知道別人所想,接著又道:“宮主言道:葛後對淩官人極為中意,一心要為璃皇聘娶,不日將遣重臣再赴安城。屆時淩城主心意會否有變┄┄尚不得而知。”

武德帝微微嘆氣,似生遺憾。

“臣侍以為┄┄”清澄循著武德帝的心意,話說半句:“是不是等上一等┄┄萬一璃國覺得我大胤成心相爭┄┄”

殿內鴉雀無聲。

過了好一會兒,眾人聽武德帝沈聲命道:“旨下禮部,並通告雪璃欽使:奉國書往玉淵為英親王求娶元壽宮主,請璃國陛下與太後斟酌。”

“是!”宮監領命而出。

韓越眨眨眼睛,清漣動動心思,都道:這旨意裏只說求娶,未說娶來之後給素問定何名分;又說讓人斟酌,未寫請予答允,璃皇與葛後難道就能同意?

“再遣使臣親赴安城,告知淩城主┄┄”武德帝又降一旨:“城主屬意英王,朕心甚慰。本當早締婚約┄┄然,朕聞璃國亦慕令弟風儀,爭欲聘求。恐城主兩相為難,朕命英王緩往提親,且待後命┄┄”

“┄┄”從奕心中疑惑:且不論葛千華當日之言是真是假,就算煞有其事,淩城主已於眾目睽睽之下明言拒絕。雪璃大失顏面,太後何由再去求聘?鳳後說恐淩氏心意有變,這也是推托之詞。前已許親,後又反悔,豈不為人嘲笑,安城何敢如此行事?聖上要等雪璃求娶,淩氏拒婚之後再令英王前往提親,可若人家不去,難道自己就等上一輩子麽?

“至於韓氏與賀蘭氏┄┄”武德帝口述完聖旨,又將話題轉了回來:“毓秀名門,性秉溫莊,度嫻禮法,言容有度。膺孚眾望,深恰朕心!令:皆留銘牌,以備它時之選。”

“┄┄”韓越眉峰一挑,立刻便問:‘“奴才伏請聖上明旨,所謂“它”時,說的是幾時?”

這般膽大,竟讓皇帝向他承諾!清澄眉頭大皺,就要出言呵斥,卻被武德帝攔住:“鳳後方才言道:凡事當重國禮。朕深以為然!待璃國與安城回覆之後,朕自會為英王婚事再降旨意。”

“若雪璃太後與淩城主也似聖上一般,遇事猶疑不決┄┄”韓越直接將話挑明:“奴才兩人是否要當一輩子侍子?”

“┄┄”梁鑄只覺心臟砰砰直跳,甚為韓越擔憂。

“呵呵┄┄”武德帝並未生氣,反而出言讚道:“英王曾言“梅花月郎非同凡響”,果不其然!”

清漣本也著急,因見哥哥頻頻示意自己不可多話,只得忍耐。

“誤人青春,有傷天和,朕豈忍為之!”武德帝邊說邊想:只是你母親給朕出此難題,少不得還要與她討價還價一番。

“┄┄”韓越咬了咬牙:“奴才鬥膽┄┄請聖上恩準,自行擇配!”

“┄┄啊┄┄”殿中又是一片驚呼。

清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韓越:“月郎哥哥,你這是┄┄”

武德帝也是一楞,細思片刻,禦筆寫了張字條,命梁鑄遞了下去。

韓越展開一看,上面寫道:你自請黜罷,朕非不能允之。然英王乃近支帝胤,欲娶何人,需朕賜配。若你中意之人不是英王,告之於朕,朕大可為你做主。

眾人只見韓越咬唇不語,半響皺眉一嘆,交還字條於禦前,伏地叩首:“謝聖上隆恩!”

朕猜就是如此┄┄武德帝頷首淺笑,即命將兩塊銘牌封存於內務府,遣派禮部官員,擬旨用印,結束了此次侍子大挑。

待等回到明光殿,清澄未卸朝服,先跪地奏請:“聖上將韓越收入後宮便是。若因臣侍之故,棄十餘萬鐵甲之師,致朝局不穩┄┄臣侍罪莫大焉!”

武德帝不想他竟如此,“嘿”了一聲,親手來扶:“韓越說朕於英王遴選正君一事不決┄┄非也!朕何嘗有所猶疑!”

“聖上┄┄”清澄不解:“難道本就打算如此安排?”

武德帝一笑:“韓宜不願兒子入宮,故使心機送去小七身邊。大半年來制造無數流言,想讓朕與小七生些嫌隙,好保她軍權不落,祿位不倒。此事朕借她私心,卻不能受她擺布。豫王舊部,朕自然不會放手;清流肱股,朕也不會使其離心;讓小七正君之選懸而待決,便是將兩方勢力都攥在朕的手中,使之互有牽制。誰也不至威權凜盛,誰也不敢懈怠不前。如此朕位方穩,也不會給老六等異心之人可乘之機,是為上策。”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大家明白了最終結果沒有?當然,下章還會稍作解釋,過渡一下。

賭辣條的趕緊都交上來吧!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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