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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雨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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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好┄┄不大好是什麽意思?雲瞳“騰”地的就站了起來:“他怎麽了?你快說,他到底怎麽了?”

“王駕勿急,請容奴才詳稟。”梁鑄嘆了口氣:“從官人自離禁宮,一直昏睡不醒,至進壽寧侯府,忽失本性┄┄”

┄┄

“眸眸┄┄”眸眸來了?我不要她看見┄┄不要┄┄昏蒙中的從奕驚慌失措,兩手胡亂擋在身前,嘶聲大叫:“不┄┄不要┄┄”

忽覺眼前白光銳閃,就此醒來。

屋子裏擠滿了從府內眷。梁鑄、葉秋立在旁邊,都是眉頭緊鎖,盯著何景華施針。壽寧侯正君邢氏正摟著從奕“兒”一聲“肉”一聲的哭嚎痛叫,見他睜眼,立止悲聲,連忙掏出怕他驚厥中咬傷自己而綁填入口的絹帕,顫聲言道:“小奕,你莫怕,爹爹在此┄┄小奕┄┄小奕?”

“從官人?”床榻邊上,何景華拔去插在從奕身上的最後一根銀針,輕聲問道:“你覺得怎麽樣?”

從奕似沒聽見一般,仍是兩眼空茫,直直盯著屋頂,好半晌方喃喃問道:“這是哪裏?”

“啊┄┄”這孩子還糊塗著呢!邢氏心慌意亂,一邊求救似的看向何景華,一邊緊緊握住兒子的手:“這在家啊,在你自己的屋子裏!”

“家┄┄家?” 從奕重覆了兩遍,呆直神色絲毫未變:“不是歸雲亭麽┄┄”

歸雲亭?從貴金在屏風外面聽得疑惑,只連聲安慰:“小奕,你不要胡思亂想┄┄”

“從官人,歸雲亭是哪裏啊?”何景華見狀不對,也是眉頭微蹙,上手摸摸從奕的額頭。

送他從禦園東側門出宮,沿禦河向北,等在那個僻靜的小亭樓裏┉┉信送恭王府,等卿入甕┄┄從奕憶起自己聽到的鳳後吩咐,心臟驟縮:原來賀蘭清澄不是只讓眸眸看信,他是要拿自己做餌,誘紫雲昂奸通,治罪恭王和從府,一箭雙雕。他讓眸眸看的┄┄是這□□裸的事實┄┄

一驚之下,他心如死灰,氣血陣陣翻湧,直沖頭頂:“歸雲亭┄┄歸雲亭┄┄”

“兒啊┄┄”邢氏看他渾身戰抖起來,心中無比驚慌:管它歸雲亭是哪裏,別再問了,別再逼他想了!

“爹爹┄┄”從奕忽然打挺坐起,一掀被巾,露出一絲未掛的嬌軀:“我的衣裳呢?”

邢氏剛為兒子那聲“爹爹”要念“阿彌陀佛”,還沒等佛號出口,又被他之後的舉動嚇到,連忙搶過薄被給他掩上:“你方才┄┄魔怔了,何先生幫你脫了衣裳,以便行針診治。”

從奕一把將他的手推開,楞楞盯著自己胸上那顆朱紅貞砂,使勁兒抹了抹,又反覆摳了摳,唇角忽然扯出一縷笑容:“這東西你們拿什麽畫上去的?是能以假亂真的朱茄,還是一幹胭脂水粉?”

“┄┄”葉秋和梁鑄互視一眼,各含憂慮:從官人仍是神志未清┄┄

“這┄┄怎能是畫上去的┄┄”邢氏不知該怎麽答他。

“嗬┄┄爹爹你別幹這樣的事!”從奕指著守宮砂一本正經的言道:“宮裏驗貞有特制秘藥,遠勝蕓香粉,可擦去所有偽冒之物!半炷香之後,若紅珠宛然,可證元貞尚在。若蕊香無存,則指處子失身。於選侍之前貞潔不保,罪屬欺君┄┄”他忽而擡眼,看見了梁鑄,神色登時一變,臉白若紙:“公公是來拿我的吧?我不想去詔獄,我不去┄┄”

“呃┄┄”梁鑄目瞪口呆,連連擺手:“奴才奉旨送您回府,不是前來鎖拿┄┄”

邢氏閃身把梁鑄擋到了兒子視線之外:“小奕啊,你冰清玉潔,何怕驗貞?並沒有誰要鎖你去詔獄!別怕,別怕!”

“我冰清玉潔?”從奕就似聽了什麽笑話一般:“弄虛作假,騙我何來!我都記著呢┄┄”

“不是!爹爹沒有!”邢氏不明白兒子怎會糾纏此事,見自己急切辯解,他全然不信,便一指何景華:“醫仙大人的弟子在此,你問他就好!”

“從官人,下官查驗已畢,你還是處子無疑,切莫自傷!”何景華雖出言安慰,心中卻頗感奇怪:莫非是我剛才在他周身上下行針,激起了什麽臆想?又見從奕兩眼直直楞楞的,大不似常人,只得先柔聲勸道:“南柯一夢,夢醒皆非,官人勿要在意!”

做夢?怎麽可能是做夢?從奕一陣恍惚:她將我這樣,那樣,極盡輕薄之能事,和教養公公們交看的那些畫圖裏女人的動作一樣┄┄她還┄┄他顫著手往自己股間摸去,還真尋著個細小空隙,那原是何景華以銀針刺中極穴所遺,卻被他誤做嬰溝,當即掩面大哭:“什麽做夢?嬰溝的口子都開了┄┄”

這孩子是中什麽邪了!從貴金狠狠一跺腳,厲聲斥道:“不許胡說!”

那份烈焰炙烤、冰壁碾壓,直有撕心裂肺,折骨錯筋之痛!她還說什麽“若被我進去了你知道會是怎麽樣的舒坦!”從奕渾身瑟縮,雙手掩面,忽然嘶呼一聲:“紫雲昂,我殺了你!”

“啊┄┄”包括何景華在內,裏外人等無不大驚失色。

“孩子你混說什麽呢!”邢氏急急來掩從奕的口。

我殺不了她┄┄可我能殺自己┄┄從奕急痛之下心灰意亂,避開父親,一頭就向旁邊的粉墻撞去。

“啊┄┄”眾人驚呼失聲,卻都似被定住身法,不及動作。唯有葉秋,手疾眼快,一撐左近案桌,飛身沖上,正將從奕摟進了懷裏。

“從少爺,你冷靜一下┄┄”

“┄┄”從奕擡起淚眼,見是葉秋,心頭更是絕望:“眸眸怪我了吧┄┄她是不是都看見了?她把整個心都剖開給我,我卻棄之敝履┄┄”

“從少爺┄┄”葉秋抓著他不敢放手。

“我沒騙她┄┄葉總管你和她說,我真的沒騙她┄┄”從奕軟身跪下,淚流滿面:“七年前我就喜歡她了,長門一遇,情定終生。她帶我爬樹摸魚,我陪她猜謎閑話,短短十餘日,過的比一輩子都快活!她偷拿皇貴君的瑤琴讓我彈,可我不敢,怕彈的沒有她父君好,惹她笑話;她唱畫眉歌給我聽,讓我回詩贈答,我也不敢,怕字跡難看,平仄不通,惹她不屑;她吃山楂糕分我一半,我其實不敢吃的,可我不想她不快┄┄果然,才吃幾口就渾身瘙癢┄┄”

“哎呀!”邢氏脫口驚呼:“你不能吃那東西┄┄”

葉秋聞言一楞。

從奕淚中帶笑:“那會兒,我本來臉上就長著好多疙瘩,怕吃了山楂糕更發作起來,她會覺得更難看,想著拿爹爹的脂粉遮掩一二,誰知亂上加亂,倒弄得滿臉紅斑┄┄她說我是世間最醜最醜的小鴿子┄┄”

小兒女青梅舊事,經他癡癡道來,竟是說不出的動人心腸,大屋內外,寂靜無聲,只餘窗下夜雨,纏綿不停。

“那夜┄┄也是風雨交加!”從奕轉頭凝望著深沈夜色:“她在禦河岸邊孑然孤立,我在太後寢宮憂心如焚┄┄自此兩地相思,再無見日┄┄”

母親拒婚,鳳後逼嫁,風波接踵而至,誤會深重難休,我和她美滿姻緣又成泡影,事到如今┄┄從奕一腔悲憤,難於抑制:“為什麽?為什麽你們就不許我喜歡她?為什麽你們非要把我同她拆散?我是哪裏不好,配不上她?還是前生作孽,今世無緣?”

“孩子┄┄”邢氏心痛如絞,老淚縱橫,想說什麽,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哈哈哈┄┄”從奕哭罷,仰頭又笑:“現在如了你們的意了,我是真配不上她了┄┄她什麽都看見了,也什麽都知道了┄┄她再也不會愛我了,再也不會等我了┄┄”

“小奕┄┄”從貴金在外越聽越是心慌:“小奕,你聽娘說,別做傻事┄┄別┄┄”

“上覆英王┄┄”從奕闔緊雙目,死命掙開葉秋:“讓她忘了我吧┄┄”

“從官人┄┄”葉秋哪敢松手。

“聖命一下,孩兒會遵旨成親,絕不連累你們┄┄”從奕眸中全無光彩,忽見邢氏,便叩下頭去:“孩兒心灰命薄,不能長侍膝下,就此┄┄拜別了┄┄”

“小奕!”邢氏猶如被人剜去了心肝,撲上來抱住兒子,嚎啕大哭:“你這是要爹的命啊!”

“禦河岸邊,有個小墳包,七年前她給我修的,我早該葬進去了!”從奕癡癡一笑:“那是我和她的家,我要回家了┄┄”

“小奕!”

“從少爺!”

眾人一片驚慌:“醒醒,你是在做夢呢,做了一個噩夢而已!千萬莫要當真!”

“紫雲昂,我不會讓你稱心如願的,你想娶我,讓我給你生兒育女┄┄”從奕推開眾人,晃晃悠悠的想要起來:“做夢!你才是做夢┄┄哈哈哈┄┄”

“啪!”葉秋與何景華同時出手,一用長指,一使銀針,點住了從奕的穴道,讓他重又昏睡過去。

邢氏眼見兒子不省人事,痛哭不已:“你這癡心癡意的傻孩子,既對英王情深若此,何不早告母父,好端端非要將一條小命葬送掉,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又罵從貴金糊塗:“兒子都快逼死了,還說什麽是為他著想┄┄”

“唉!”從貴金頹然蹲在地上,雙肩抖動的厲害,仿佛一下子就老去了十年:“小奕啊小奕,只要你能好起來,娘什麽都由著你┄┄娘不管了,這回真不管了┄┄”

“何先生,您看┄┄”梁鑄不管別人,只盯著何景華問道:“從官人這是┄┄”

“他受了刺激,血不歸經,一時驚厥┄┄”何景華按著從奕腕脈,眉頭緊蹙:“可是┄┄”

“大人有所不知,五少爺生不足月,幼時幾度高熱驚厥,家下都道不能成活。”從奕乳父替邢氏言道:“危難之際,幸遇醫仙,調養了大半年,才救回了一條性命。”

“哦!”何景華點了點頭,卻仍不解疑惑:“可他迷性生妄,卻不因此┄┄葉總管┄┄葉總管?”他擡手要取針包,卻發現被葉秋壓住,拽了兩把拽不出來。

“┄┄哦!”葉秋這才回神,連忙讓開了身子。

何景華針下勞宮穴,再等拔起,忽見針尖處有一黑點:“咦?”

“怎麽?”葉秋也看見了,不由急問。

何景華楞了一楞,重又按上從奕腕脈,臉色漸生凝重。

作者有話要說:

呃。。。等看禦選的不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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