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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歸雲亭之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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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幔起伏,樹影婆娑,燭光明明滅滅,一人近在眼前。白衣飄搖,半掩顏面,正欲投身亭下,聞聲含淚回眸┄┄

“啊┄┄從奕┄┄”

雲瞳失聲大叫,猛撲向前,中途不知被什麽東西擋了一下,“啪”的一聲直接摔倒在了“那人”身上,額角和“他”下頦兒相撞,立時青紫了一片。

“從奕┄┄”雲瞳也未覺疼,急急抓“他”飛揚的薄袖,入手卻是一片僵硬冰涼。

“那人“不言不動,雖狼狽倒地,姿態、手勢、表情卻一絲未變。

“咦┄┄”雲瞳定睛一看,倏地就僵在了當地。哪裏是心愛的從郎多情顧盼,分明一座彩繪的泥胎正淚眼相望。

“啊?”呆了一瞬,雲瞳忽然驚叫一聲縮回手來。

“主子┄┄”三月飛躍上樓,仗劍入屋,正大喝一聲急要護主,一見內裏情景,登時石化:但見供桌翻倒,神龕歪斜,自家主子滿裹斷幔蛛網,對著一尊仙子雕像呆若木雞。

“呃┄┄”三月眨眼不停:“您┄┄您這是┄┄”

雲瞳氣急敗壞的撐地而起,又絆到了被夜風吹的飄搖的簾帳,趔趄幾步方才站穩:“這┄┄這是誰啊?從少爺人呢!”

三月咽了口唾沫,沒敢答話:主子,您不知道這裏供奉下界歷劫、投水成仙的歸雲仙子麽?難不成把“他”┄┄認成了從少爺?

雲瞳在二樓內外連轉幾圈,絲毫未見從奕身影,正在焦急之中,忽聽樓下一陣喧嘩,隔窗一看,原來是恭、和二王駕臨,與奉命圍亭的自己親衛六月起了沖突。

“怎麽?”恭王揚首一笑,聲震四方:“你家主子在裏面休息,就不許本王與和王也進去稍歇片刻麽?”

“奴才不敢!”六月攔下二王,躬身施禮:“請您稍候,容奴才先去稟報,我家王主也好出迎!”

“這又不是英親王府,何用七妹相迎?”和王眼見四周行人都被吸引了過來,轉轉眼睛笑道:“我們姐妹路遇,正好把臂言歡,你這奴才一心阻攔,是何居心?”

“┄┄”六月欲辯詞窮,深覺棘手,可仍是寸步不讓:“奴才也是奉令行事,請王駕海涵!”

“奉令?”和王一嗤:“上京是有王法的地方!你封亭阻路,奉的是誰家之令?可有京兆尹官憑印書?”

“┄┄”六月一窒。

“莫非┄┄七妹在此擒拿作奸犯科之徒?”恭王瞟了一眼持槍配劍的英府親軍,故意裝作恍然大悟,右手一擺,令自家侍衛也將小亭團團圍住:“那本王該助一臂之力!”

轉眼間,裏外對峙,劍拔弩張。六月皺眉質問:“王駕這是何意?”

何意?和王聽得好笑:自然是別叫小七和錦衣郎跑了┄┄忽聽得側後又有馬褂鑾鈴之聲,一隊人馬弛近,正是巡查京城的護軍,當中一位統領,紅袍金甲,鐵面威風,下得馬來,先向自己和恭王行禮:“末將雷水真參見王駕!”

剛才躲在哪裏?現在姍姍來遲┄┄和王撇撇嘴:有這半天功夫,美人早就吃進肚中了,此時栽贓小七正好,叫宮裏那位搬起石頭狠砸自己的腳!可笑老六鼠膽,毀此良機,誤此妙計!光弄來些百姓圍觀,有何意思?

我不現身,她也不露面;我一出場,她眨眼立到;嗬┄┄恭王見自己猜的半點不錯,暗生一笑:“雷將軍免禮!”

“敢問此處發生何事?” 雷水真瞧了瞧王府親軍的架勢和周圍異常增多的百姓,謹慎問道:“致使王駕光降?”

“你問她去┄┄”和王一指六月:“無故圍擋歸雲亭,不許本王上去歇腳,是何緣故?”

六月眉頭緊皺,上前小聲稟道:“雷將軍有禮!英王┄┄在此!”

“啊?”雷水真面色古怪,下意識就朝樓上看去。

“呵呵呵┄┄”恭王見她如此反應,當即朗聲大笑:“七妹,莫叫姐姐們久等┄┄還不下來說話?”

樓梯口響起腳步之聲,卻是一前一後兩人。和王只道是雲瞳和從奕走脫不得,只能乖乖就範,禁不住就要譏諷嘲笑:“老六啊,我看你說錯了!月夜旖旎,花香兩岸,正是攜手佳人,互訴情腸之時┄┄你提什麽作奸犯科,捉奸緝盜┄┄嘖嘖┄┄真是大煞風景。”

“想不到二位皇姐有此雅興┄┄”雲瞳撩袍出了小亭,四下一望,便朝恭、和二王淺笑拱手:“月夜果然旖旎,花香正飄兩岸,只不知佳人何在?”

“┄┄”和王見跟著她出來的人竟是三月,心生疑惑,使勁兒的踮足伸脖向裏瞅去。

雲瞳一閃身,讓出通道,由她看個仔細:“亭上供奉歸雲仙子,不好褻瀆┄┄二姐?還是在人間尋找吧!”

說什麽呢!和王被噎得一窒。

“歸雲仙子?”恭王打量了打量雲瞳,故作不解:“他的閨名是叫從奕?”

“┄┄”雲瞳回瞪過來。

三月、六月都是心裏咯噔一下:方才王主那一嗓子,怕是路人都聽見了,如何遮掩?

“從奕┄┄這名字怎麽聽來耳熟?”和王又恢覆了笑容,敲敲自己腦袋,假裝想不起來,便問雷水真:“雷將軍可知其人?”

“末將不知!”雷水真答的幹脆。

“還是請教七妹吧!”恭王幽幽笑道。

小白鴿信至,人卻不在亭中,二王與巡城護軍接踵而至,又是如此說話,倒叫我放下一半心來┄┄雲瞳松了松滿是冷汗的雙手,朝和王一笑:“不如明日我再告訴二位姐姐吧!”

明日?恭王眉頭微蹙:她是說禦選之後麽?

“怎麽還等明日?”和王做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難道是小七的心上人?那姐姐就不多問了┄┄”

六月擔憂的看向雲瞳:您當眾喊出待選侍子的閨名,有違禮教。若二王借此彈劾,參您個大不敬之罪,如何是好?

有道是捉奸成雙!人不在場,你們揪著個名字不放,何能使我懼哉!雲瞳眼珠一轉,已想好了應答之辭:“二姐這般好奇,小妹怎好瞞你:五年前父後臨終,曾囑小妹,已定下與從府婚事。從侯有子數人,為怕魚目混珠,父後特問其名,並詳告知。”

“┄┄”這理由冠冕堂皇,讓和王又說不出話來了:孝賢皇後遺命為女聘娶從奕,世人皆知,我反覆詰問,倒似居心不良,小題大做,惹人笑話!

“噢!七妹不提,咱們都忘了。”恭王笑對和王言道:“當年壽寧侯為此愛子堅拒皇家親事,使錦衣郎芳名流布大胤┄┄”

“哦┄┄哦哦┄┄哦!”和王經她提醒,合掌一拍:“原來是他啊,怪不得呢!老六,當初你不就說:不知何許佳人,有此膽魄,令人且讚且慕┄┄”

哼!雲瞳暗嗤一聲:好不要臉!小白鴿待我如何,我心知肚明,爾等想從中挑撥,是白費心機!

“呵呵┄┄”恭王唇角抽動,瞟了一眼和王:二姐你打擊小七之時也不忘把我放過,搞得自己孤家寡人,還洋洋得意,真蠢到家了!再將目光移往小亭,心中不住計量:難道從奕不在其間?那我與小七閑打嘴仗何用?宮中設計,又豈能虎頭蛇尾?

雲瞳也在暗自盤算:若計出恭、和二皇姐,是專為拿我錯處而來,如何也懵懂從奕蹤跡,而只盯小亭。且二人如何能使從奕寫來那樣一封親筆信,又用何法將他誑來此處?

從奕若不拿住,此計徒勞無功!恭王微微蹙眉:小七必是將他藏在亭中,故意和我說笑,拖延時間,等待聖命┄┄一念到此,她立即打斷和王亂七八糟的調侃:“咱們怎麽站在這兒聊天?惹百姓觀瞻議論,明日清風禦史就要多口多舌。還是進亭樓裏坐坐吧!”

“啊,對!”和王也回過神來,先命左右親衛:“去把裏頭收拾收拾┄┄”

“二姐、六姐┄┄”雲瞳剛一言聲,就被恭王打斷。

“七妹,這裏偏僻,不好找酒樓茶肆┄┄”恭王親熱上前,拉住雲瞳的手:“自你回京,咱們也不曾歡聚,擇日不如撞日!”

“嗬┄┄”偏僻的地方一下子多出這些看客,當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嗎?雲瞳把手抽回,似笑非笑:“小妹今兒實在乏了,不得不向二位姐姐告假!怠慢之罪,容它日再領。”

她怎麽要走?恭王有些納罕:若從奕還在亭中,她該是百般阻撓我入內才是!若她已將從奕送走┄┄眾目睽睽之下,又是如何辦到?

“六姐?”雲瞳笑請:“恭府親衛圍著我這幾個奴才呢,也看的差不多了吧?請您高擡貴手!”

“┄┄”恭王自然聽的出她話有所指,眸光一閃,看見親衛首領對自己微微搖頭,那意思是並未發現可疑人等。

“七妹,你今晚為何來了歸雲亭?”雲瞳正待上馬,耳邊飄來這樣一問。

“父後當年提起此處,說與先皇曾並肩同游,故小妹特來瞻仰,也期他日得一知心愛侶!”

恭王聽她冷聲一笑:“六姐,不知你今晚又為何來此?”

“受人之約,何敢不至┄┄”

輕飄飄一言,聽在雲瞳耳中仿若巨石落水,她猛的回頭一看,卻見恭王正朝和王淺笑:“二姐,既已來之,還是進去坐坐吧?”

紫雲昂你不嫌搜亭麻煩,那就搜吧┄┄雲瞳不再理她,馬鞭一揚,策馬而去。

“她還真走了?”和王滿腹狐疑:“我說┄┄咱們還有必要進去坐坐麽?”

“┄┄去!”恭王眸光沈沈,轉身卻邀雷水真:“將軍,一起?”

┄┄

從少爺今日入宮習禮,準備明日禦選┄┄

唯恐天命不肯眷顧,使我與王駕兩相分離┄┄

本王受人之約,何敢不至┄┄

原來如此!雲瞳已然大悟,心頭便如鈍刀割過,寸寸痛傷,她猛地甩下一鞭,駿馬風馳電掣,直奔禁城皇宮。

“主子┄┄”三月、六月都是馬上加鞭,緊緊追趕。

“告訴秋叔,今夜守在壽寧侯府,不可擅離他一步┄┄”雲瞳兩眼冒火,怒氣噴薄而發:三姐,你那鳳後做的好事,我饒不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大家睡得好覺了麽?我預計還得一章,開始禦選!假期結束,又上班了,日更困難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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