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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棋局與棋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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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看一半,恭王又將孫蘭仕晾在一邊,徑自去和側君徐氏說笑。

武德帝偶爾眼風掃過,見孫蘭仕安靜待命,並無一絲憤忿不耐之態,又想起她暗中奏報給自己的幾件事,心思微動:此人倒不失為一可用之才!

“聖上┈┈”清澄不知她因何沈吟,奉上一盤瓜果,低聲問道:“怎麽了?”

武德帝張手揀出一只香橙,端詳幾眼,幽幽言道:“五指雖三長兩短,可各有用處,缺一不得!”

五指三長兩短┈┈清澄盯著自己瑩白如玉的手掌,心中暗暗琢磨:她說這話是何意思?

“你又怎麽了?”武德帝把橙子交到他手上:“這些歌舞不好看?”

“臣無事!”清澄搖頭淺笑,動手將橙子剖開,送了一瓣給妻主:“聖上嘗嘗┈┈”

武德帝一口咬住,低低笑道:“朕也無事!只是等著你親自奉上這個!你最知道,什麽是我的心頭好┈┈”

“橙”與“澄”同音,清澄聽她調笑,立時紅了臉。忽見葛芃眨動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觀望,急忙遮掩著咳嗽一聲,把話題轉去雪璃。

欽使斯瑾提雖與武德帝是故交,可礙於現在身份,言辭謹慎有度。鐘怡宮主本不健談,說起璃國宮政更是懵懂,聽清澄三句話不離葛後,問的面面俱到,便一指葛芃:“他是太後從弟,常被宣進宮中說話┈┈”

“我大哥哥不是個平常人哩!”葛芃接過話茬,未語先笑:“模樣又俊秀,性子又爽利,胸襟、見識、才幹都是上上份的,當年先帝一見驚為天人,說多少女人都比不了他呢!”

他嘰嘰呱呱說的熱鬧,將雪璃太後葛巖從頭誇到腳,從裏讚到外,瞧得出來是真心敬慕。可言詞誇張至極,實在令人咂舌。

殿中紫胤誥封貴夫們人人撇嘴,頗覺反感:再是怎樣美麗、強悍、尊榮的一個人,當了寡夫,一輩子還有何意思?說什麽說啊!

“就是他近來當了太後,心情不好,偶爾罵人!”葛芃皺眉嘆道:“也不知大胤有好大夫沒有?”

“心病得用心藥醫┈┈”鐘怡宮主隨口接了一句。

“我是說請大夫回玉淵給姨父元壽宮主治病!”葛芃歪著頭認真說道:“他病得厲害┈┈”

怎麽太後生病,要請大夫給元壽宮主醫治?眾人都是一楞:何不通至此?

“元壽宮主身為皇兄,病勢沈重,讓陛下擔憂。而陛下寢食俱廢,自然使太後不安!”斯瑾提將葛芃的話截住,淡淡兩句,聊作解釋。

葛芃縮肩吐了一下舌頭,見武德帝和英王紫雲瞳都聽得仔細,也趕緊順著妻主的話說:“對,對啊┈┈姨父的病好了,陛下就高興了;陛下高興了,太後也就不罵人了!我┈┈我就是這個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必定不是這個意思!雲瞳玩味著他們的對話,不動聲色的跟武德帝交換了個眼神:那位年紀輕輕的葛太後竟在短短兩月之內穩住了雪璃皇位,還真是不同一般啊!可太後強勢,皇帝必然難受,素問為小妹擔心,病勢“驟劇”,又豈會坐以待斃?彼此爭鬥之間,使葛巖添了心病┈┈呵呵┈┈看來雪璃朝政也是一團亂麻┈┈

清澄循著武德帝的心思,又閑話般打聽了許多雪璃皇族軼事。

葛芃無甚忌諱,小嘴開開合合,挨個將雪氏諸人品評了夠,末了笑道:“除了陛下,也就元壽宮主是個尖兒,雖身軀羸弱,心志不小,也難怪太後倚重┈┈親兒子都靠後了呢┈┈”

親兒子哪會和自己對著幹呢?年紀又小,自然要被葛巖護在身後。雲瞳自覺想的明白,輕嗤一笑。

歌舞將歇,清澄正問葛後的喜好,葛芃笑著一指殿中舞伎:“他不愛看這些個,嬌媚有餘,陽剛不足!常說男子就不能頂天立地麽?每逢宮中宴請,便置宮衛數人,仗劍而舞。有時他興致上來,豪飲數鬥,親自擂鼓助威,激得宮衛們當殿比鬥。刀光劍影,奔縱叱詫,朝臣內眷們噤若寒蟬,有的居然委頓在座,汗流浹背!”

“┈┈”殿中誥命們皆面面相覷,和王君姚氏不屑言道:“一國太後,行事粗魯,以嚇唬臣屬為樂,還真不是個平常人哩┈┈”

葛芃聽他公然排揎,怫然不悅,“哼”了一聲轉問禦座上帝後:“不知大胤有無剛強男子,也能持戈而舞?”

清澄楞了一下:“┈┈自然是有的┈┈”

“暗衛是吧?”葛芃挑了挑眉:“我常聽大哥哥提起,說紫胤暗衛如何如何了不起,他也想依樣畫葫蘆,挑幾個守在身邊!我好奇已久,鬥膽求聖上和千歲賜予一見!”

暗衛?雲瞳陡然一驚:他竟然要見暗衛!

“玉淵宮中,侍衛只會舞劍,都看的膩煩了!”葛芃也不管殿中諸人是何表情,徑自言道:“大胤強盛,俊才眾多,想必不致千人一面吧!可有會舞刀的?舞上一回,讓我開開眼界,回去也好和親戚們炫耀一番!”

使刀的暗衛,那不說的就是沈莫!雲瞳只覺自己的心尖被葛芃攥了個正著,再看他原本天真無邪的面孔,竟覺得那是一張畫皮,其下不知藏著什麽樣的嘴臉,等著要吃人喝血。

斯瑾提聽自己的側君“哇哩哇啦”提了一大串要求,趕緊起身向禦座施禮:“內眷無狀,請聖上恕罪!”又回身斥責葛芃:“再敢無禮,我要拜折給太後了!”

看來二嫂管不得這側君!雲瞳心中又是一緊:葛千華甥兒,葛巖從弟,不是一盞省油燈呢!

“┈┈哼!”葛芃小嘴兒撅高,都能拴住一頭驢了:“原來大胤派不出這麽個人┈┈算我沒問┈┈”

雖稱家宴,可處處關乎國禮。葛芃說出這樣的話來,若不正面答覆,必讓雪璃看輕,傳揚出去,更是貽笑天下。殿中安靜下來,諸臣互望,面色都不好看。

武德帝淡淡一笑:“葛側君想看暗衛舞刀┈┈有何不可?”

“聖上!”斯瑾提一心攔住:“此鳳後千歲壽宴,亮刃實不合宜┈┈臣不敢違禮!”

“┈┈”雲瞳握著酒杯的手輕輕一松:這倒是個好說辭!只是葛芃要見沈莫,必惹皇姐疑心,該當如何消彌?

武德帝笑容不改:“聽說不久前璃皇壽誕,禦前也是鋒芒盡露,著實熱鬧了一番!”

“┈┈”葛芃不妨她說了這麽一句,心下一驚,差點扔了筷子:紫雲圖消息可真靈通!太後借小國主壽筵,奪去異心之臣的權柄,那一番爭鬥,確乎驚心動魄!

“文戲祝壽,武戲添彩,交相輝映,有何忌諱?葛後與璃皇不是看的津津有味!圖格親王與禦弟並非外臣,不必拘束┈┈”武德帝話到此處,瞟了一眼雲瞳:“暗部出師四人,沈使用刀,就命他獻伎禦前,卿等同觀!”

“┈┈”雲瞳暗自咬牙,卻也無計可施:皇姐這是要看一看雪璃作何圖謀!

“多謝聖上!”葛芃改嗔為笑,盈盈一拜。

好個裝模作樣的妖孽!雲瞳狠瞪了他兩眼,忽見斯瑾提朝自己示意,凝神一聽,果有一聲密語傳了過來:“葛芃和站在背後的這幾個隨從皆不會武功!他要幹什麽,我也不知道!之前已向聖上進言,現在提醒你也小心為上!”

“多謝二嫂!”雲瞳回她一句,越發皺眉深思:二哥說葛芃經常受召入宮,陪太後說話。難道他是受葛巖指使?當殿要見沈莫,又不是為使密語傳音,暗中聯絡,他到底意欲何為?聯想上京那件疑案,大蠱師被殺,沈可蘭暴死,他讓沈莫舞刀,莫非┈┈

這一驚之下,非同小可,雲瞳只覺背上細細密密的滲出一層冷汗,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抖。

離鳳眼尖瞧見,不明所以。

轉瞬間雲瞳又已沈下氣來,見大總管梁鑄已去安排。沈莫下殿換衣,對面的葉恒卻是緊皺眉頭,正朝自己張望。

得囑咐阿恒幾句┈┈雲瞳定了定神,晃晃酒杯,先對離鳳笑道:“滿上!”

離鳳才斟了一盅,就覺腰肢被她摟緊,立時一僵。

“和我去敬酒,你也起來歇歇!”雲瞳湊在他耳邊笑道,掌上使力,攬他而起,朝賀蘭桑走去。

離鳳跪的久了,血脈淤塞,走的十分踉蹌,因被她護在懷中,倒未摔倒,只是頗生羞怯。

“王駕金安┈┈”賀蘭桑不等雲瞳走到近前,早已帶著正夫渠氏和甥男清漣起身相迎。

雲瞳笑吟吟和她寒暄了好一會兒,又命離鳳:“在洛川時,賀蘭官人曾仗義救你,還不拜謝大恩!”

“嗯?”離鳳一楞:不是早已謝過?

“阿鳳┈┈”雲瞳努了努嘴,意思是:還不快著┈┈

離鳳不敢多問,即向清漣大禮參拜:“多謝官人相救風塵,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清漣雙手來摻:“公子請起!”

“再謝賀蘭大人!”雲瞳含笑旁觀,適時又作提醒。

離鳳只得再拜賀蘭桑:“多謝大人┈┈”

“哎呀呀!這怎麽敢當呢!”賀蘭桑見美人向自己叩頭,頓起憐惜之情:“青磚又硬又涼,公子萬勿多跪,雖是盛夏,涼氣入骨更加傷身┈┈”

“┈┈”渠氏聽說的太不像樣,在旁偷著狠掐她胳膊一把,幫著轉圜道:“公子保養得宜,才好侍奉王駕┈┈”

“呃┈┈對對對┈┈”賀蘭桑忙不疊賠笑:“正是此理,正是此理!”

趁著他們客套,雲瞳暗向站在側後的葉恒吩咐道:“一會兒沈莫舞刀,你護衛聖駕,務必著意!”

“是!”葉恒低聲應下,又問:“王主是怕┈┈細作┈┈借機行刺?”

雲瞳瞇了瞇眼睛,沒有說話。

“沈莫┈┈絕非雪璃細作┈┈”葉恒見她眸色凝重,猶豫再三,還是把這句話說出了口:“請您明察┈┈”

“他有何異動,本王會親自拘拿!無須你操心,更不要胡亂摻合!”雲瞳嚴命:“聖駕有何損傷,唯你是問!萬勿懈怠!”

“是!”葉恒不敢再說,心中卻松下了一口氣:王主說親自拘拿,沒說當廷格殺,那便是還想給沈莫留一條生路。沈兄啊沈兄,你可千萬莫生異動,否則┈┈

作者有話要說:

葛巖未登場,先在文中讓大家認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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