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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千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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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大朝散去,武德帝命諸王大臣於永和門外候宴,獨留英王議事,屏退宮監,開門見山便問:“前日子夜,木蘭山出了一事,你可知道?”

雲瞳一凜:“何事?”

“四象陣被破!靈玄洞被劫!漪瀾草被毀!”武德帝一臉怒氣,猛拍書案:“膽大賊人,敢於朕眼皮子底下造亂生事,簡直無法無天!”

“┈┈”雲瞳現在可不敢直說漪瀾草毀於自己之手,聞言趕緊垂頭,耍了個花招:“臣妹請旨:徹查此事!”

“不用查了,賊人是何目的,朕已晰之。”

“┈┈”雲瞳心下狐疑,試探著問道:“這四象陣、靈玄洞┈┈臣妹都是頭回聽說,不知┈┈”

武德帝不接她話茬兒,兀自冷笑:“葛千華雖死,雪璃仍不棄與我爭霸之心,不接四國令,倒遣使上門為鳳後祝壽。好一個葛巖,閹雞司晨!”

“┈┈”雲瞳沒敢搭腔,心思急轉:看來皇姐是把漪瀾草被毀一賬算到了雪璃太後的頭上┈┈卻不知大蠱師的身份是否已被揭出?她與沈可蘭之間的聯系是否已被查明?出賜暗衛是否被懷疑當了雪璃內奸?

“你那兩個暗衛這幾日在做什麽?”果然,下一句武德帝就問到了沈莫、葉恒!

“在府中習學規矩,寸步未離!”雲瞳連忙答道:“臣妹可以擔保,他兩人與此事絕無幹系!”

武德帝睨了她一眼:“你可以擔保┈┈”

“┈┈是!”雲瞳咬著牙應下:“蘆城之戰,千難萬險,葉沈二使立有卓功!若為雪璃驅使,何不借機為亂,反助臣妹一臂之力?”

“哼!”武德帝不為所動:“就沒想過會否因“時機未到”,仍隱其蹤?”

“時機未到?”雲瞳一驚。

武德帝冷冷看著她。

雲瞳背後直冒冷汗,叩頭言道:“臣妹今日回去便使二人盡暗衛長責,嚴加看管,請聖上放心!”

“若只行看管,朕何須出賜暗衛?”武德帝提高聲音責道:“衛府、掖庭哪裏沒有空著的刑房?”

“┈┈”雲瞳語塞。

“啟稟聖上,開宴時辰已近,鳳後千歲打發人來請旨!”禦前大總管梁鑄在外低聲回稟。

武德帝招他進來服侍,一邊更衣,一邊對雲瞳言道:“朕的兩名暗衛替你護著側君聶贏去了,內宴警戒需人!命葉恒、沈莫暫充其職,聽梁鑄調派。”

“┈┈是┈┈”雲瞳心中一緊:這擺明了是皇姐不能放心,要親自察試。葉恒剔透,倒不需擔心;沈莫懵懂,萬一遭人利用,後果不堪設想┈┈

“聖上,臣妹以為,若雪璃密聯暗衛,不該在鳳後千秋宴上。一來,她們不能確定暗衛隨侍與否;二來,眾目睽睽之下,公然交談,太過惹人註目!”

“公然交談不便,就不會使密語傳音麽?”武德帝一語駁回。

“可密語傳音之技,便在於不使他人窺測!”雲瞳皺眉稟道:“用或未用,我等如何甄別?”

“兩人若以密語交談,相隔不能長於二十尺!英王以為朕不知道麽!”武德帝唇角緊抿,忽操其技暗中傳去一句:“查了大半年,一無所獲!貪春宿柳,色迷心竅,你可真是出息!”

“┈┈”雲瞳抹抹額上汗滴,也以密音回道:“皇姐可得明察秋毫,切莫冤屈好人┈┈”

“滾!”武德帝突然暴喝一聲,嚇得梁鑄抖手扔了梳頭的家夥。

┈┈

永和門外,諸王大臣已奉聖旨,攜內眷領宮宴,齊賀鳳後千秋。獲準入交泰殿與帝後同席者,皆為王親貴胄、國戚重臣,聖上恩賞征西勳將及眷屬一並入殿行禮。

眾人山呼萬歲,分走兩路。雲瞳到了交泰殿外,從立候郎禦之中領出離鳳:“站多久了?熱不熱?”

“還好!謝王主關懷!”離鳳見葉恒、沈莫都未隨侍而來,心中一嘆:果然,這侍宴的差事僅是我一個人的。

雲瞳也不知自己那兩個男人被領到哪裏去了,暗生焦慮,頻頻四看,忽見謝晴瑤也從郎禦之中領出一人,不覺好奇:“這是你帶來的?”

“是啊!”謝晴瑤淡淡一笑,回身吩咐道:“給英王見禮!”

“拜見英王!”那男子躬身一福,十分嫻雅端莊。

“請起!”雲瞳客氣了一句,朝他臉上看去,見蒙著半幅面紗,僅露一雙眉眼,並不多麽出眾。

“聽說領內宴有規矩,不攜郎侍的,要將奉席的宮人領回。我怕招惹麻煩,就自帶了一個!”謝晴瑤低聲解釋道:“前日在花滿樓吃酒,遇上他佐琴獻藝,我看其舉止不俗,細問之下,原來出身金烏延平府小宦之家,因戰亂投親來胤,父死客途,流落上京,暫於琴坊安身。我瞧著不錯,就付銀買回了!”

“哦!”雲瞳一笑:“原還說送你幾個妥當人呢,一時忙,就沒顧上。”

謝晴瑤拱手相謝:“不用破費了!這個安靜省事,伺候的甚好┈┈”

雲瞳又瞧了一眼,見那男子已然束發開臉,知道是被謝晴瑤留用了,暗道:容貌這般普通,二姐竟不挑剔,想是因當年所娶郡子偷人一事寒了心,視出身高貴的美人如洪水猛獸一般,避之不及┈┈本打算在上京為她說一門當戶對的親事,現在看來,還是暫且作罷為好!再對比一下人家的“安靜省事”,想想自己身邊諸多“麻煩”,不禁又是長嘆一聲。

“該進去了!”謝晴瑤在旁提醒一句。

“嗯┈┈”雲瞳攬住離鳳,隨著前導官步入交泰殿,方一露面,便惹來一大片驚異的目光。

“瞧見她沒有┈┈”邢氏撇著嘴,回身對從奕言道:“把個侍宴的小寵當正君一般摟在身邊,成何體統!”

從奕咬著唇,默默垂頭。

“英王一向憐香惜玉!”賀蘭桑在旁邊聽見,不以為然的說道:“美人在外站了半天,必定腰酸腿軟,就扶一把,也沒什麽啊!”

壽寧侯從貴金對賀蘭桑反感最甚,與她坐在鄰桌,悶氣大生,聞言嗤道:“沒什麽?賀蘭大人真是心胸寬廣,別人僭越了令甥的位子,也一點都不著意。佩服,佩服!”

賀蘭桑一窒,就聽渠氏對自己笑道:“妻主有點自知之明才好,不要學虎不成反類犬!當年侯主虛位讓賢,傳為大胤“佳話”,那份胸襟氣度,誰比的了啊!”

“┈┈”這回輪到從貴金說不出話來了!

“誰覺得是香餑餑,誰就搶去!”邢氏怒道:“還以為別人也都稀罕麽?”

“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酸,嘖嘖┈┈”渠氏笑吟吟回應:“今兒才算明白這句俗語是什麽意思!”

兩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從貴金和賀蘭桑都是眼睛瞪著看前面,耳朵傾著聽旁邊,沒吃沒喝,還不時嗆得咳嗽。

從奕和清漣都不好明勸,只在暗中偷拽父親和姨父的衣襟,偶爾互視一眼,又急避開,誰也沒有說話。

和王君姚氏瞟了瞟雲瞳,卻朝著對面韓飛揶揄笑道:“恭喜將軍加官進爵!今與郎君小別重逢,恩愛更勝往昔,真真叫人羨煞┈┈”

一殿之中,唯有韓飛也將自己正夫簡氏護在懷中,正喁喁私話。見眾人眼光都隨之而來,簡氏紅了臉龐,趕緊坐正身軀。

韓飛低笑兩聲,並未撤回手臂,還將自己含羞生怯的美貌郎君更緊的往懷裏帶了帶。

“呦┈┈”眾人一片哄笑。

韓飛是大胤少有的美女子,武藝高強,戰功顯赫,自來是兒郎們的春閨夢人。可她無論在外如何花天酒地,好色風流,待自己的正夫卻始終如一,成親經年,既敬且愛,兩人育有一雙兒女,也是聰慧活潑。

離鳳早知英王攬著自己入殿不妥,幾次掙動,都不得脫,便在雲瞳耳邊低聲求道:“王主,請容奴才退後一步┈┈”

雲瞳因惦念暗衛一事,有些走神,這會兒才醒悟過來,見寒冬大皺眉頭頻頻向自己示意,便借著和祁相寒暄,輕輕松開了離鳳。

“英王,請入座!”導引官將雲瞳請至禦座下東首第一位:因其為禦國親王,位在端王、和王、恭王等皇姐之前。面前一張方桌,身後一把矮椅,旁邊一個軟墊。

離鳳侍候雲瞳就座,自己也在墊上跪好,見各色探究、審視、玩味的目光湧來,下意識緊了緊半幅蒙紗,垂頭弓腰,斂目靜息。

雲瞳轉頭低聲囑咐寒冬:“找找葉、沈二使隱身何處!”

“他們剛進來!”寒冬朝殿門怒了努嘴兒。

雲瞳閃目一瞧,卻見兩隊宮官正徐徐而入,一隊列東,一隊奔西,間隔著立在百官之後,既作護衛,又充內監,葉恒、沈莫都在其中,一個站到了闕下,另一個站到了殿角,離自己都有大半弧度,想要密語傳音囑咐兩句皆不可能。

“王主別看了!”寒冬提醒道:“他們現在是衛宴的宮人┈┈”

“咳┈┈”雲瞳見兩人未戴蒙紗,易於被人觀瞧,心中大不高興,可又不能違背旨意,只得收回目光,見對面的座位還空著,便又問道:“祁相不是已經到了麽?怎麽還不入席?”

“那是雪璃欽使圖格親王、鐘怡宮主和側君葛氏的座位!”寒冬答道。

“哦!”雲瞳點了點頭,目光又依次掃過沁陽、淩訝、韓越、從奕、清漣,無聲的和他們打了個招呼。轉了半圈,忽見東路最末獨自坐著一人,卻是孫蘭仕。

“孫大人禦前奏對,蒙聖上嘉許,予以擢升,賞還功名,現為禮部主客司掌事!”寒冬見她皺眉,在旁稟告:“至於能入座交泰殿,還是因為她從您西征,特別是在與青麒談判之中有所建樹,與謝將軍一樣,蒙恩受獎!”

升遷真快啊!雲瞳暗自沈吟:皇姐對這個孫蘭仕罰的重,也賞的狠,令人摸不著頭腦,好不奇怪┈┈

正想著,見斯瑾提和自己二哥鐘怡宮主相攜而來,連忙起身相迎,還未及客套,就聽宮監朗聲宣示:“聖上升座!”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不更,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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