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1章 鬥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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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小船已停下,搭好了浮橋,雲瞳仍未拿定主意,便先攜顧崇上去,預備看一看形勢再說。

顧崇伏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你知道那女子姓字名誰?我剛才偷著看了,她署名“童蕓”兩字!”

“啊?”雲瞳一楞:怎麽好像是把我的名字倒了過來?下意識又朝那三人望去,卻見居中之人也正打量自己。

雲瞳不動聲色的移開了眼睛,忽見一個黑衣女子跳上寶船,身材頎長,動作瀟灑,卻拿鬥笠和半副面具遮擋著容貌,見自己盯著她看,紅唇揶揄人似的往上一翹,轉瞬又避到了一旁。

怎麽這個身影笑容也有些熟悉?雲瞳晃了晃頭:我是不是喝了一盞酒,就頭暈眼花了!

恰在此時,船上鑼鼓大作,原來狀元酒已經選出,果然就是張家酒坊所獻,名字就叫紅陀羅酒。四周歡聲雷動,酒坊的當家人喜氣洋洋,先謝了酒神佑護,又謝了品評人慧眼,再謝了街坊四鄰擡愛,好一頓鞠躬致敬。

雲瞳瞧著寶船上來鬥酒的女子,足有十多位不錯眼珠的盯著那瓶系著紅綢的狀元酒,隱在角落中的三人更是一臉的志在必得,心中暗道:這酒裏有了紅陀羅,還真是惹人註目。

她只顧盯著別人,卻不知寶船之外的一葉小舟上,也有人正心急火燎的盯著她。

“韓少爺,李堂主,主子在那兒呢!”三月指著湖心的大船,賣命的勸道:“您二位就別忙動手了,快瞧瞧吧!”

“啪!”韓越和李慕各自撤招,一齊往寶船上瞭望,見著易容改妝的雲瞳,都暗暗松下一口氣來。

“嘿嘿!”三月見他們可算消停了,忙著賠笑:“主子果然是去鬥酒了!您們猜的一點不差!奴才實在是佩服┉┉”

“哼!自己只顧看戲,把人弄丟了,倒來賴我!末了束手無策,又死皮賴臉的跟著人家!三姑娘,這種人你還佩服┉┉可笑至極┉┉”李慕憋著一口怒氣,不吐不快。

“┉┉”三月臉色發綠:李堂主,我知道您能說,可都說了大半日了,也該歇歇啦┉┉

“是誰死皮賴臉的跟著人家!馬車是你雇的麽?小舟是你租的麽?”韓越不甘示弱,反唇相譏:“連面孔都不敢示人,那心肺肚腸還不知如何的糙脆汙黑呢!三月你還佩服他,是不是眼睛瞎了!”

“┉┉”三月一捂額頭:哎呦老天奶奶喔!您說我這勸和的還遭詛咒,什麽世道啊!

“你心肺透亮,肚腸澄清,那好啊!就請摘了面具,讓游人見識一番梅花子的絕世姿容吧!”李慕笑道:“作什麽也戴個鬼面?這樣指說別人,不覺害臊麽!”

“┉┉”三月嚇了一跳,連忙阻攔:“別啊!那個┉┉”

“你讓我摘我就摘麽!簡直是做夢!”韓越冷嗤一聲:“你居心叵測,趁火打劫,以為蒙著張臉,別人就認不清你麽┉┉”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言詞愈見激烈,小船都被震得搖搖擺擺。三月解勸不能,焦頭爛額,忽然一指寶船:“呦!主子身邊的那個男人是誰啊?”

這一句比說一百句都管用!李慕和韓越都是一楞,顧不得繼續爭吵,各自扭頭瞧去,正見雲瞳伸臂攬住一個男子,歪頭湊近他臉頰,似要親吻一般。

“┉┉”韓越二話不說,飛身掠起,踏水而過,直撲湖心。李慕也未遲疑,騰空一縱,在前面小船的桅桿上略一借力,便如一只大鳥般落到了寶船上。

“呼!”三月長出一口氣,以手當扇不住的搖著:“這回耳根子可清凈了!”

“姐姐是清凈了┉┉”小北忽閃著著黑白分明的眼睛,咬手問道:“主子可要難受了!”

“沒事!”三月直是幸災樂禍:“主子本領大,不怕他們折騰!”

┉┉

寶船之上,雲瞳低聲囑咐了顧崇幾句,便隨著前來鬥酒的女子入了內圈圍場,忽聽船舷處一片驚呼,也忙回頭去看,只見三四十個聚等中的小郎,不知是好奇什麽新鮮事,個個伸脖踮腳!顧崇卻是安安穩穩的立在人群之外,朝自己揮手致意,還嫵媚萬端的吹過一個香吻來。

這個妖精┉┉雲瞳眼見眾人側目,臉上有些發燙,趕緊轉身入場。

顧崇就喜看她被自己捉弄得有火發不出、只剩臉紅的尷尬模樣,一時笑得花枝亂顫。再等回頭,見韓越已從眾人包圍中脫身,氣急敗壞的沖了過來。

“好你個蟊賊┉┉”韓越一把搶過他手中的“哭笑金剛”面具:“敢偷我的東西!”

“呦!”顧崇誇張一呼:“人家可不是偷的,不過湊巧“撿”到而已,正在這船上找失主呢!”

“原來是你!”韓越被他嬌嬌怯怯的肉麻聲音激起一背雞皮疙瘩:“顧崇,別說的好聽了┉┉”

“嗬┉┉這不是韓兄弟麽!”顧崇一見被他認出,立刻改換了聲氣,驚中帶喜,妖媚更甚:“想不到蘆城一別,你還記得哥哥我┉┉嘖嘖┉┉嘻嘻┉┉哥哥也很是想你呢┉┉”

“┉┉”韓越恨不得一拳砸塌他的鼻梁:“誰和你稱兄道弟講交情!”

“怎麽,你不想和我作對好兄弟麽?”顧崇輕嗤一聲:“那┉┉紫卿囑咐的話,你也不想聽嘍?好得很,我正懶怠說呢!”

“你┉┉”

“韓少爺,請問這位是┉┉”李慕在背後抻住韓越已然又掄起來了的胳膊,彬彬有禮的問道。

“一個鬼狐貍變的賊!”韓越掙開手臂:“怕是和你一個山洞裏跑出來的,快親近親近吧!”

顧崇“噗嗤”就笑了:“在下顧崇,仁兄貴姓?”

“李慕!”李慕微一拱手:“閣下與紫卿熟識?”

顧崇瞟了他一眼,嬌羞無限的半垂了頭:“還沒過門呢!不大熟┉┉”

李慕一楞:這人到底是誰啊?還真有意思┉┉

韓越卻壓根不想和他們倆廢話,自己擡步向內場走去,還沒登梯,忽然被人攔住。

“這位官人!現在是鬥酒,還不到選夫的時候,請到那邊稍待!”場中執事一指側後的座位。

“┉┉”韓越還沒等說話,就又被顧崇拉扯住:“多謝娘子提醒,我這兄弟有些心急了┉┉”

李慕覺得有趣,背手即走:“那邊視線不錯,位子卻少,在下就不與二位客氣,先占一席啦!”

“嗬┉┉”韓越一嗤:“這種事可不講先來後到┉┉”

說的是呢!他們後方,那個著黑衣、戴鬥笠的女子暗生一笑,叫過一名執事提醒了幾句:小郎一上寶船,即是自願參加選夫,日後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誰也反悔不得!你告訴他們都戴好鬼面,不要違了規矩!若誰想賴賬,天神可是放不過他的!

┉┉

內圍設在高臺之上,擺著一張碩大的圓桌,鬥酒的女子們團團圍坐,面前各置一個酒杯。比賽伊始,主管執事又重申規則:有通假舞弊者一律除名。

雲瞳一邊盯著前側方那三個女子,一邊端起杯盞,仰頭飲盡,剎那間只覺喉嚨裏如被火燎,一片熱辣,不禁皺了皺眉:燒刀子酒,還真夠勁兒!

一輪之後,五十餘人就退下十個。李慕抱臂看著,微皺眉頭:“也不知紫卿酒量如何?”

“我看不怎麽樣!”韓越直直盯著雲瞳:“才喝一杯,臉都紅了!”

顧崇笑答:“二位若有擔憂,不如早些下船,以免誤適她人┉┉”

“在下一無花容月貌,二無柔嗓嬌音┉┉”李慕瞟了他們一眼:“酒仙若非紫卿,怕是挑不中在下┉┉”

“嗬┉┉”韓越換了一條腿擔著:“紫卿若是酒仙,選上個一無花容月貌,二無柔嗓嬌音的自大郎君,不知春宵之後,明日酒醒,會覺何種驚悚可怖!”

李慕一僵,就聽顧崇“咯咯咯”的都笑岔了氣:“我還道紫卿身邊也就阿恒能言善辯,原來小月月你也有一副伶牙俐齒啊!”

“你還別笑他!”韓越白了他一眼:“紫卿若選了你,怕更得痛心疾首,後悔不疊,發誓這輩子都得戒酒了!”

這回輪到顧崇呆住,好容易才緩過神來想著嘲諷他幾句,卻聽李慕幽幽言道:“韓少爺就別擔心旁人了,還是多留意照顧自己吧!別沒被酒仙挑中,倒讓玉帝劫走了!”

不說他們三個唇槍舌劍,第二輪酒又已飲罷。雲瞳左右兩邊的人雖未醉倒,已開始哭笑吵鬧,被判作失利,帶下場去。雲瞳端詳著面前的酒杯,只覺比方才又大了一號,放在唇邊嘗了嘗,倒也酒醇味美。再看斜對面自稱童蕓的女子,面色如常,右側方黑衣女子,泰然自若,舉杯搖搖向自己一敬,都是一飲而盡。

再喝一盞,酒杯換成了酒碗,座中也只剩了十二人。雲瞳摸了摸滾燙的臉頰,感覺腹中火燒火燎的難受。暗道:再鬥下去,怕是就要醉倒了!不如我使個貓膩,運功把酒逼出去,再喝多少,也就無所謂了!

等這一海碗再下去,又倒了七個。座中只剩雲瞳、童蕓及其兩個隨從以及那個黑衣女子。四周歡聲笑語,掌聲響如雷鳴,鬥酒已至酣處。小郎們擠在旁邊,翹首觀望,對五人評頭論足,最好奇的便是那戴著鬥笠面具的女子。

“她若當了酒仙,是必須要露出面容的!”有執事安慰著大家:“剩到後面的都是高手!這酒還且得喝一陣呢,你們莫急!”

“還得喝幾輪啊?”有小郎問道。

“有一年足足喝了十八輪呢!”

“啊┉┉”小郎們交頭接耳,有人擔心的問道:“喝了那麽多,酒仙還能洞房麽?”

“哈哈哈!”執事大笑:“那誰知道呢!”

“喝十八碗,誰受得住!”韓越聽得皺眉:“她幹嘛非逞能當這個酒仙?”

“你放心好了,她受得住!”顧崇已經看到雲瞳頂上飄起的白煙,知道是在運功逼酒,“嘻嘻”連聲而笑:“紫卿啊┉┉最鬼了!”

李慕卻沒插話,盯著那叫童蕓的女子若有所思。

再鬥一場,五人都是喝得幹凈,坐的牢靠,未分勝負。忽見那黑衣女子舉手示意:“在下有事相詢!”

“娘子請講!”執事答道。

黑衣女子一指雲瞳:“為何她頭上屢冒白煙┉┉”再指童蕓身側兩女子:“為何她們腳下頗多積水┉┉”覆又翹足笑道:“敢問幾位是否正以內功逼酒?而這算不算得通假舞弊呢!”

“啊┉┉”雲瞳一楞,就聽得湖面上嘩聲大作:“是啊,是啊!怎麽那邊一頭煙?這邊一地水?不許作弊,作弊的除名┉┉”

除名?那我不是白喝半天了嗎?雲瞳急思對策,想要爭辯幾句,誰知對面童蕓沈聲對左右兩個有些驚慌的隨從說道:“以內功逼酒,實屬舞弊,你們不要在此丟人現眼了!下去!”

“這┉┉少主┉┉”兩個隨從皺眉互視一眼。

“下去!”童蕓的眸光直視雲瞳。

這是將我一軍┉┉雲瞳還沒想好解釋之辭,就見執事過來相請:“娘子,您違了規矩,請下場吧!”

這眾目睽睽之下賴著不走,大失顏面!雲瞳無法,只得起身,臨下場時回瞪了那黑衣女子一眼,見她正搖著手向自己笑道:“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

眸眸啊,你可真夠丟人的!當著自己男人的面被趕下場了!嘖嘖!估計大家沒猜著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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