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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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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邀月試探著問道:“您說英王借去法華寺之名會暗訪雲隱寺,她是要做什麽呢?”

淩霄宮主搖了搖頭:“不知道。”

“是不是為見什麽人?”長風再問。

“也許吧。”淩霄宮主不置可否:“雲隱寺有僧人六七,主持名圓通,已是耄耋之年,據說與太宗皇帝及襄王紫茹悅交情不淺,應該頗有見識。”

“若寺中有甚秘密,英王孤身探訪就是,何以還帶著一群累贅?”流雲大是不解:“就不怕被人暗中窺探?”

淩霄宮主沈吟片刻:“該是為了掩人耳目。今日西川眾官前來迎候,明日就無人拜訪麽?她避而不見總得找個理由。”

“她為何要避而不見?”

“瑯郡這裏是恭王的地盤。”淩霄宮主一笑:“她也算是避嫌吧。”

“主子,您打算如何行事?”邀月問道。

“雲隱寺人跡罕至,神秘莫測,堂中幾次來探,都是一無所獲,我對其好奇許久了。既有窺察良機,豈能隨意放過?”

“可是……”流雲提醒道:“英王沒請您去。”

長風也說:“主子,現下誰都知道,淩霄宮主眼睛不方便,就是游春,也不過是到郊外林間小憩踏青。若您不請自去,還攀山越嶺追著妻主,讓紫胤笑話不說,只怕還會惹出英王疑心。”

“所以這種時候,當李慕就方便多了。”淩霄宮主唇角一勾:“神機堂主如今是英王盟友,空山邂逅,想隨之同游,她總不好拒絕吧?”

“呃……”幾名親侍都是一楞:“主子,英王是攜眷屬同游,您以堂主之名強行跟著……不合適吧?”

“紫雲瞳臉皮最厚,我學一學她,也未嘗不可。”淩霄宮主一嗤:“再說了,她帶著韓越、從奕、淩訝、賀蘭清漣……這些男人不管以後如何,現下和她有甚關系?便為了上京侍子大選,她不敢顧此失彼,也不能單單把我拋下。我縱然作不了英府正君,也不能由人隨意欺辱。”

……

翌日清晨,雲瞳帶著清漣等人來至昆山,但見蜿蜒山道之上紅男綠女熙熙攘攘,拾階而行,語笑聲喧,竟是十分熱鬧。

六月皺了皺眉,湊近雲瞳問道:“王主,我看山路不短,又是粗石高階,攀到半腰,得費個把時辰,恐少爺公子們勞累。且出門在外最需謹慎,不如都請坐轎子上去吧?”

“坐轎子上去有何意思?”韓越不等聽完就是一嗔:“春花爛漫,細雨霏霏,山林奇景,美不勝收,正當徒步慢覽,方有感悟。若聽你之議,埋首轎中,悶頭到頂,何來游山賞春之趣,還不如在家睡個懶覺!”

“就是,就是。”沁陽也似一只才被放出的籠中鳥,忙不疊附和道:“好容易出來玩一趟,我才不要困在轎子裏呢。”

清漣悄悄和雲瞳說道:“拜佛得心誠,你看這裏男女老少,都是徒步上山。”

雲瞳笑了笑:“隨便你們,只是待會兒走不動,可別叫喚。”

“走到哪裏累了,就歇在哪裏好了。”淩訝撐開一把精致布傘,把自己和馮晚都罩在了其中,朝雲瞳莞爾一笑:“今天你沒公事吧?”

雲瞳笑著搖了搖頭,只囑咐他們把面紗都帶好,自己走在離鳳和從奕中間,怕他兩人力有不逮,準備隨時援手。

六月見狀,不好再說什麽,只得吩咐葉子:“讓你的人都打疊起精神來,護衛兩側,把公子少爺們和路人都隔開。”

謝晴瑤和雲瞳打了招呼,徑自走到前面開道。孫蘭仕現為英王近臣,一應外事,皆由其肇從安排,她不言不語,慢步在沈莫、葉恒兩人身後,眼睛不時追逐著沁陽跳躍的背影。

眾人向前走去,一路說笑。

從奕見雨滴較前細密,雲瞳頭頂卻無遮擋,衣衫鬢發微濕,恐她著涼,便從小唐手中移傘過來,悄悄往她那邊推了推。不想離鳳也做了同樣的事。兩人互視一眼,又聽葉恒在後叫道:“王主,雨大了些,您戴上鬥笠吧?”

雲瞳從他手上接過,轉瞬又推了回去:“你把自己的給了我,你用什麽?”

“奴才還備著一個。”葉恒親手幫她戴上,居然大小正好。又從背後拽出頂一模一樣的,戴在了自己頭上。

離鳳抿了抿唇,暗自收回青傘,又交到若憐手上,自己故意慢了幾步,讓開雲瞳身邊的位置給葉恒,落到了後面。

“公子……”若憐在他耳邊低聲埋怨:“您這是要讓到什麽時候?”

離鳳不答,卻是越走越慢。瞧著雨絲如線,牽天連地,拂過青枝,打濕花葉,隱於山瀑溪流之中,不禁駐步嘆道:“想不到胤國春雨竟是這般纏綿。在我家鄉,每到仲春時節,驟雨如瀑,數日不歇,山洪積發,河流暴漲,水漫梯田,瓊濤泛濫,使萬千百姓流離失所,背井離鄉。”

“西川也是如此啊。”

“王主?”離鳳聞聲一楞,不知何時雲瞳竟至側前。

“這裏頻臨合江,又屬滄河流域,春季多雨,好發水患,常因一場波濤,農田淹沒,屋舍傾倒,災後大疫,又是人死畜亡。春耕難行,而至秋收無果,百姓攜兒帶女,遷徙遁逃。因而在大胤遠較其它地方貧瘠。”

“朝廷既知此患,何不早早圖治?”離鳳皺起一對好看的秀眉。

雲瞳沒有應聲,只是深看了他一眼。

“奴侍僭越了,王主恕罪。”離鳳似乎這才醒悟過來,垂頭行禮,暗中嘲笑自己:想不到我也會有關心紫胤朝政的這一日,真是諷刺!

“阿鳳,累了麽?”雲瞳湊近了一些問道。

“不累。”

離鳳想起故國,又往西面山間望去,忽聽若憐在身旁小聲咳嗽了一下,似在提醒什麽,擡眼一看,卻見眾人都停步等著自己,趕緊收回遐思,抱歉一笑:“貪看雨中風景,不知不覺就遲慢了。”

“前面風景更好。”雲瞳抱臂相望。

“……”離鳳無所甚謂地笑了笑,見她的目光又落在自己空空如也的耳垂上,便低聲解釋:“晨起看天色不好,恐遭雨淋,汙損了耳飾,就沒帶上。”

“籲……”若憐暗自松下一口氣來,生怕這死心眼的公子又說出什麽使英王不悅的話來。

“哦……”雲瞳也沒多問,遞出右手給他:“雨路濕滑,莫要摔跤。”

離鳳遲疑了一下,松松地拉住了一個指尖,惹得雲瞳一笑,反手將他握緊。

眾人瞧見這番場景,眸光各有情緒。若憐卻暗暗高興:我家公子從不爭搶,可王主心裏有他呢,一見落了單,立時就找了過來。

眼見是個說話的機會,孫蘭仕靠近沈莫背後,低聲問道:“最近好嗎?”

誰知沈莫正呆看著雲瞳把離鳳帶回身邊,沒有聽見。

孫蘭仕眉頭一皺,冷哼了一聲:“沈使大人?”

“啊?”沈莫一轉頭,見表姐正含著怨怒盯視自己,心頭一慌。

呆子!孫蘭仕暗罵一聲,正準備多問兩句骨哨的事,不妨雲瞳已註意到了這裏:“怎麽了,蘭仕?”

話是對著孫蘭仕說的,目光卻是炯炯然瞪著自己,沈莫有些不知所措,卻聽表姐恭敬答道:“回稟王主,沈使大人不知看見了什麽,退後兩步,險些滑倒。下官正提醒大人小心。”

“噢”,雲瞳見他兩人挨得甚近,似乎孫蘭仕已施以援手,便點手招呼沈莫:“不可失禮踩著孫大人,過來。”

孫蘭仕眼瞅著沈莫乖乖向那女人走去,眸光“倏”就暗沈了下來,想起那一日傍晚時分,她入帳稟事,意外看見小莫正侍候在側,端著一個青花瓷碗,恭請英王用飯。英王沒有停筆,偏頭湊近,示意他拿湯匙來餵自己。他笨手笨腳,哆裏哆嗦地舀了一勺遞到她唇邊,誰知她又不肯吃,卻猛地親到他手背上,結結實實印了個唇印……

自己沒想到會見著這樣尷尬的一幕,下意識咳嗽了一聲。小莫見著自己驚慌失措,失手打了小碗,把英王嚇了一跳。她也不顧自己在旁,竟“騰”地起身,執起他雙手急問:“碰著沒有?”

孫蘭仕暗暗咬牙:我竟沒有見過小呆子那般臉紅如血,慌亂不安的模樣……是為紫雲瞳的“親近”害羞,還是為自己的“撞見”而愧怯?

那晚出來之後,三月拉住自己悄聲告誡:“孫大人,以後您請先報名再進王主的帳子。沈使大人盡暗衛長責,一刻不離王主左右,得給他容個避身的空兒。”

暗衛長責,一刻不離……孫蘭仕暗中捏緊了拳頭:那就是說小莫不光白天守在她身旁,夜裏也與她睡在一起了?他竟得她這般喜愛……

洛川之行,瓜田李下,自己為了不惹英王疑心,故意避他不見,時有偶遇,也假作不識。他初時似乎不解,眼含妒怨,自己還笑他呆傻。幾次刻意冷淡之後,他漸漸明白了過來,安分許多,不再生事,自己頗覺欣慰。可是最近,隱隱卻有哪裏不對……孫蘭仕餘光又向沈莫瞟去:幾次在王帳中議事,知道他就藏在一處,可分明能感覺出,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斷斷續續,不像從前,只要有自己在,他那雙黑亮亮的眼睛就再也看不見別人……

難道……孫蘭仕心頭一緊,暗往雲瞳身上瞥去。

雲瞳等沈莫走近,低聲問他:“你看什麽呢,又走神?”

沈莫下意識瞟了一眼她握著離鳳的手,低頭嘟囔道:“沒……沒看什麽……”

雲瞳瞧在眼裏,心中倒生了絲絲喜悅,湊近他耳邊說道:“昨天的事兒還沒罰,今天你又犯錯,等著……”

沈莫咬著下唇,想起她那些個亂七八糟的“罰“來,登時紅暈滿臉,忽然瞟見孫蘭仕似笑非笑地別開了頭,像正嘲諷自己一般,不由又是陣陣心慌意亂。

沁陽卻不關心七姐與誰暧昧,他見前面許多行人駐足,向南瞭望,似乎是有什麽新奇景色,便跑過去湊那熱鬧,見親衛擋在前面,便一把推開,徑自跳上一級石階,也踮腳南看。

沒有什麽特殊的啊?沁陽納罕,以為是角度不好,又往旁邊挪了挪,忽然就“哎呦”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正是春天,也正寫到春天,美男們春游去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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