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1章 遐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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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夜微風,春愁如霧。

從奕心跳怦怦,卻見雲瞳一動不動,正眸光覆雜地盯著自己。

小北從她身後閃出,繞過來截住小唐等一眾內仆,往院子裏一指:“哥哥們,請跟我從這邊進。”

四下已無人聲,從奕攥了攥早已冰涼僵直的手,顫顫向她伸去,伸到一半卻又停住。

雲瞳微微一嗤。

心涼了半截!從奕立刻把手縮了回來,剛才還想著該怎樣向她解釋,這會兒又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雲瞳慢步走到他旁邊,故意停了停,卻又一言不發,擦肩而過。

見她竟是如此,從奕身子一顫,立時紅了眼圈。

雲瞳邁了兩步,似乎又剛想起什麽來,不慌不忙地停下,淡淡問道:“你追出來見我,有什麽事?”

“……”從奕倔強地咬著唇,生生憋著兩眶淚珠,肩膀卻不住抖動著。

雲瞳一邊瞥著地上他的影子,一邊耐心等待,始終不聞回答,不由苦笑了一聲,轉回身又到他面前:“既然沒事,那你哭什麽?”

從奕一點也不想讓她看見自己軟弱的樣子,避身要躲,卻被她一把箍住腰肢,攬進了懷裏:“你以前不是說過,不會再為我哭了麽?”

“我沒為你哭!”從奕掙紮了兩下,掙不開。

“那是在為誰哭?”雲瞳惡狠狠地逼近他。

從奕委屈的眼淚“嘩”就落了下來:“我……誰也不為!就是沒哭!”

“還嘴硬呢!那你這裏多出來的是什麽東西?”雲瞳又好氣又好笑,幹脆吻上他臉頰,連著吸允了幾滴晶瑩的淚珠兒:“又鹹又苦,又酸又澀的。”

從奕漲紅了臉,想推開她,卻被反握住雙手,背在了身後。

雲瞳趁機親了他好幾下:“小白鴿,原來‘口是心非’這四個字說的就是你。”

“你說走卻不走,‘口是心非’這四個字明明說的是你!”從奕又氣又羞,越是抗拒就越被她抱得死緊。

“我憋了一肚子的氣沒地兒撒,正想著要不要回去打你屁股,你就追出來了。”雲瞳低低一笑。幸虧剛才在這裏捶墻踢樹,耽擱了些功夫,要不然可就錯過後面這一段了……小白鴿雖然嘴上別扭,心裏卻是舍不下自己的,那便好了……

“你追出來要和我解釋什麽?”

“……”從奕別開臉不理她。

“還來勁兒了!”雲瞳擡手捏住他下巴:“這會兒又不怕我生氣了?快說。”

“……”從奕嗔怨地瞪了她一眼:你慪得人難受,倒好意思來詰問我……

“喔,我知道了。”雲瞳邪邪一笑:“你是不好意思說,想讓我抱抱你,親親你……”

“胡說……唔……”從奕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被她迫上來堵住了唇瓣,幾個輾轉,就松了齒端,由著她長驅直入了。

“小白鴿,你要是敢變心……”雲瞳反反覆覆吻弄他的唇舌,一寸一寸攫取屬於自己的芳香,聽他為自己氣喘,為自己□□,方才因家信和他不冷不熱的態度而積攢的陰郁才漸漸消散。

誰變心了?是你不知道人家的心……從奕一腔委屈沒地方訴,想要辯解,卻又被她霸道的糾纏著唇舌,說不出話來。

該推開她才是,還沒成親,不能這樣……從奕暈暈沈沈的,可又想到:說話就要回上京了,回了上京就見不到她了,見不到……她會不會就忘了我……

越吻,越是纏綿,越吻,越覺得不能松開。心中一會兒酸,一會兒甜,一會兒難受,一會兒舒悅。不知不覺中,從奕雙手攬上了雲瞳的肩背,貼得越發緊密,回應得越發熱切,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把她留下,才能讓自己永遠住到她心裏去……

“眸眸,別走……”

雲瞳剛放開他喘了一口氣,就聽見這樣如怨如盼、含羞帶嗔地輕喚,登時忍耐不住,把他推向後面的歪脖樹,後仰下腰肢,自己反壓了下去。

唇瓣再次不留縫隙地貼合住,舌尖緊緊纏拌在一起,兩顆跳動的心也越挨越近。小小的嫌隙似乎被無邊情火填得圓滿了。

微風細細,花香淡淡,情意綿綿。

……

一旁高樹上,沈莫拿雙手蓋著眼睛,臉頰紅燙的比從奕還厲害:怎麽親起來沒完了?還大家閨秀呢,又沒成親,就哼哼唧唧的,真是不嫌害臊……一會兒又捂上了耳朵,暗自埋怨雲瞳:這主子也是,偷香竊玉還讓人家守在身邊,給她望風,幫她趕人,這叫什麽呀!盡這暗衛長責也快一月了,勞累倒談不上,只是不得自由,成日和她拴在一處,不知被占了多少便宜去……

沈莫的眼睛不由自主瞟向了歪脖樹,長指卻摸向了自己的唇瓣,想起一個個暧昧的夜晚,她不招葉恒的時候,就把自己按到床上欺負個夠。

“王主,你的傷還沒完全好呢,就別鬧了。回頭出了岔子,淩少爺又得大發脾氣。”沈莫記起那一日剛出青麒邊境,他和她拆招打賭輸了,被強摟著不放,全身上下逮哪兒摸哪兒,實在受不了只得求她放手時說的話。

“你得和阿恒好好學學……”那女人邪魅地刮了刮自己鼻頭:“知道他是怎麽和我說的?王主,你的傷還沒完全好呢,我來……”

沈莫想到此處,閉目一顫:葉恒這家夥,丟死人了!還他來……真是的!卻又有些好奇:他真能來?他倒是怎麽來的……

一時又想到那一夜,船過合江,自己不過走了一會兒神,沒聽見她問話,她就惱了,變著法兒地來折騰人:“小莫莫,你在我身邊,竟敢不想我?竟然不怕我?”

怎麽不想?怎能不怕?你都闖進來我的夢裏來了……沈莫怨惱地捂著腦袋:夢裏你都不老實,總扒人衣裳,親這兒親那兒的,羞死人了……

還有那一夜,她與跟在身邊的三個月侍議事,議著議著,不知怎麽就議到男人身上去了。等三月她們走了,她像老虎饞肥羊似地湊了過來,嚇得自己主動說道:“王主,我給您喚葉恒去。”

“阿恒昨晚累了。”她目光灼熱地盯著自己,不時舔舔嘴唇。

“他不累……他累也願意……”自己結結巴巴都不知在說些什麽了。

“可我心疼他,怕他傷著身子。”

那你還一宿一宿的折騰,沈莫想到此處輕啐了一口:風流鬼!怕人家傷著身子,就不怕你自己也傷著麽?

“不是還有離鳳公子麽?他也是你的男人,你總沒招他,他會不會不高興?”後來,自己被她一下子撲倒,情急之下大聲喊道。

“你不也是我的男人麽?我總沒幸你,你是不是也不高興?”她壞壞笑著,依舊動手可勁兒地撩撥自己:“莫莫吃醋和別人不一樣呢,居然把妻主往外推!誰許你亂推的?”

“你應下過我,不強迫人的!”自己已經快招架不住了。

“我強迫你了麽?”她瞇著眼睛,危險地抵了過來:“你現在是自己願意,否則,幹嘛把那東西豎得老高,還一個勁兒地朝我點頭……嗯……這不是邀請又是什麽?”

不講理,說話不算數,這個討厭的女人!沈莫咬著唇,一邊著惱,一邊想著後來那些說不出口的事兒,心跳快得似要飛出胸膛,臉上暈紅一片:她可真是煩人,煩人,煩死人了……

還是正經的時候像個樣子,英武絕倫,睥睨四方,引弓射日,神采飛揚,就如天女一般;她在帳中認真做事時也很動人,目光沈著,表情堅毅,仿佛一切成竹在胸,讓人看著心裏就覺踏實;她氣量寬宏,心地仁慈,雖惱著自己有苦相瞞,可也沒有逼迫窮究,反倒明罰暗護;她喜歡抱著什麽睡覺,喜歡騙你去吃她愛的點心,喜歡看我臉紅的樣子,喜歡把人親的氣喘籲籲,她,就只一點不好……沈莫轉向歪脖樹那裏,看著兩個兀自糾纏不休的人影,發起呆來:好色風流,到處留情……

忽然間,一聲脆響打斷了沈莫的遐思。

“哎呀,少爺!”從奕的乳公端著做好的乳酪,正興沖沖地回來院子,不防瞧見樹底下影影綽綽,似有人在,走進了一瞧,被嚇得魂飛魄散,失手打了盤碗,驚動了正吻得難舍難分的兩人:“天哪!天……”

雲瞳極是惱怒地轉身喝道:“什麽人?”

沈莫嚇了一大跳,暗道:糟糕,自己又走神了,竟把這麽個人給漏了進去。當下不敢遲疑,飛身落樹,躍到雲瞳面前,單膝一跪:“奴才失察,王主恕罪。”

從奕“啊”了一聲,好懸閃著腰,連忙避到雲瞳身後,一眼不敢瞧乳公和沈莫,幸喜天色黑沈,他們瞧不清自己臉紅如血的模樣:怎麽,怎麽有這些人在?都,都看見了……

“少爺,我的少爺呦……”乳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還是端莊持重,閨門整肅的五少爺麽,竟然,竟然和人偷期密約,月下相會,還,還還……

從奕身子一顫,不知該往哪兒藏才是,一聲兒也不敢出:這是府裏自小把他看大的老人兒,看見他就好像看見了爹娘一般……自己出門在外,不知檢點,還被人抓個正著。要是閑話傳回上京,不知爹娘會怎樣的痛心疾首……

雲瞳狠瞪了乳公一眼,還不及說話,突然聽見另一棵樹後有不同尋常的響動,當即叫道:“莫莫,還有人……”

沈莫飛身輕掠,直撲樹後,追出了一道黑影。

到底有多少人看見了?從奕心慌意亂地拿袖子擋住了臉。

雲瞳怕有何閃失,趕緊往後一撈,把他抱進懷中護好,對著面前驚得要將下巴張掉的乳公喝道:“大膽!見了本王為何不跪?”

作者有話要說:

眸眸不是讓莫莫替她望風哈,她只是忘了莫莫在盡暗衛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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