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9章 小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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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盯了石雕半天,擡手想摸一摸,被旁邊的小北直接打掉:“這是要奉上的,你別亂動。”

“不動就不動。”小西嘴兒撅得老高:“可是,賀蘭少爺,求佛這事講究心誠則靈。你有什麽心思,菩薩一掐一算就都知道,用不著說出來。”

“世人無數,心事無數,菩薩也忙得很,哪裏掐算得過來呢?”清漣從袖子裏又拿出一塊晶瑩的小石頭,遞給他玩:“凡人要是只會傻等,那要等到何年何月去?”

所以說,萬事求佛不如求己!雲瞳並沒把自己想的說出來,轉而言道:“小漣,這尊佛像是你對哥哥的一番心意,我怎好占了去?”

“可我是替你預備的啊。”清漣情不自禁地搖了搖她的袖子:“這也是一番心意呢……”

雲瞳楞了一下。

“紫卿姐姐……”清漣低下頭:“你……不要麽?”

“呃……”雲瞳連著眨了好幾下眼睛,有點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小漣,你費心幫我,我自然是敬謝非常。就只是,我怕送了這個,勾起你哥哥什麽別的情緒來……弄不好,他更不待見我了。”

“不會。”清漣展顏一笑:“上次,你幫他把神醫何先生請了回去,他嘴上不說,心裏很是感激呢。”

“哦?”雲瞳心思一動:“感激?”

“嗯”,清漣點了點頭:“紫卿姐姐,你和我哥是因為什麽人、什麽事生分了?原本你們不是也挺要好的麽?我記得小時候,你都是管他叫清澄哥,不像現在,言必稱鳳後千歲。他也一樣,當面不叫小七,改叫英王,聽著可真別扭。到底怎麽回事,一晃兒,你們兩個就跟誰也不認識誰似的了?”

雲瞳握拳咳了兩聲,遮掩著答道:“我身為臣下,自然不能對聖上和鳳後不敬。”

清漣見她不肯說,暗自嘆了口氣:聽哥哥話裏話外的意思,是不願意我今年應選侍子,更不願意我嫁作英王正君。那紫卿姐姐你呢,是不是也不願意?

“何先生醫術高明,品德高尚,由他給鳳後診治,應能放心。”雲瞳安慰清漣。

“嗯,也不瞞你,我私下裏去問過何先生,他說我哥只是有些體虛,身子並無大礙,可……”清漣皺了皺眉:“可他有心病,卻不知是什麽心病……所以我才動了請一尊菩薩回去的念頭,他不肯和別人說,和菩薩背地裏說說總可以吧。”

原來如此……雲瞳深嘆了口氣:自己明知其故,卻也無可奈何。又瞧了瞧石雕觀音,寶像莊嚴,樸實無華,不由連連點頭:“小漣,承你的情,本王就奉上這件禮物吧。”

“好,好,好。”清漣高興地笑了,一雙晶亮的眼睛瞬間彎成一對可愛的小月牙,嬌艷的紅唇之內露出兩顆玉白的小牙,引得雲瞳不由自主多看了幾眼。

清漣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笑著笑著,玉顏漸漸泛紅:“紫卿姐姐……”

“啊……那個……”雲瞳趕緊移開眼睛:“你忙了多日,又是尋石,又是對樣,又是雕琢,費了如許功夫,還搭了不少人情。到頭來,我坐享其成,這有些說不過去。”

“嘻嘻……”清漣抿嘴一笑:“還有最後一步呢,需要你親力親為。”

“哦?”

“瑯郡這裏有座昆山,山上有座古廟,鑲金頂,渡佛光,據稱十分靈驗。”清漣細細說給她聽:“我想去瞻仰一番,並請高僧們念一卷經文,為這尊聖像加持開光,以求佑護。”

“這倒是應該。”雲瞳眼睛一亮,覆又沈吟片刻:“左右無事,不如順道游一游昆山。”

“太好了。”小西一蹦多高:“王主,明天就去麽?”

雲瞳笑著點了點頭:“你們分頭去請一請,淩霄宮主就算了,他身份貴重,眼睛又不方便。其他人明日一早都跟本王上山。”

清漣見馮晚在旁一臉羨慕,知道他也想去,卻又怕是非分之求,就拉手笑道:“叫你主子也帶上你,咱們一道玩一玩。”

“我……”馮晚偷偷瞄了瞄雲瞳。

“去吧。”雲瞳也瞧出了他那份心癢,笑著答應了。

一時,小西和小北陸續傳了消息回來,大家都是興致勃勃,唯有從奕推辭不去,惹得雲瞳詫異:“從少爺怎麽了?身子不爽快麽?”

小西搖了搖頭:“從少爺估計是沒空吧?壽寧侯又遣了他的乳父過來服侍,正陪著說話呢。”

陪他乳父,沒空理我?雲瞳大蹙眉頭:“從貴金真是閑得慌,這麽幾天,已給兒子派了三撥人來了。又是貼身小廝,又是教導公公,這又送來乳父,她想折騰什麽?”

“不僅是壽寧侯啊,韓少爺和賀蘭少爺家裏不也都陸續遣了人來?”小北答道:“我問了六月姐姐,她說侍子大挑快到了,京中官宦人家但凡有適齡子弟要參選的,都忙著預備呢。量體裁衣,報名錄案,精練才藝,教導禮節……三位少爺跟著王主,現在還沒到京,他們家下一定是著急了,才幾番派人迎到這裏。”

雲瞳一嗤:“本王不回京,好戲開不了鑼,著急什麽?”話雖如此,到底有些不放心,便披衣起身:“我瞧瞧從尚書去。”

……

從奕的住處,此時也正熱鬧,貼身小廝小唐埋怨道:“少爺,您是怎麽想的?難得英王相請,您還不去?我打聽了,這事是賀蘭少爺提議,韓少爺、淩少爺他們都應了,就您回了個‘不’字。”

從奕不答,又聽小唐嘆道:“少爺,您鬧這個別扭幹嘛?人家都高高興興地陪著英王玩去了,就您一個孤孤零零守在這裏。您要是不在意也就罷了,偏生又不是……這何苦呢?”

“我說你這個猴崽子攛掇少爺什麽呢?回個‘不’字怎麽了?就該拒了這事兒。”一個中年男子嗔道:“少爺是名門之子,千金之體,一言一行都不能失了閨閣體面。何況就要參選了,名聲最是緊要,可不能讓人在這個節骨眼上挑出什麽來。少爺與英王非親非故,男女有別,豈能私相應答,並肩同游?”

“公公,那別的少爺就不是名門之子,千金之體了?不也都一樣要參選?怎麽人家都不避諱?”

“賀蘭家算什麽名門!”那中年男子輕蔑一嗤:“窮鄉僻壤來的、做著芝麻大點的小官,以前在侯主面前屁都不敢放一個!能教導出懂規矩的兒子麽?那一位一朝得勢,作威作福,弄得六宮烏煙瘴氣,怨聲載道。這一個也學的五媚三道,就會往女人身上倒貼……”

“乳公公!”從奕立刻喝止。

“至於韓家,雖說偏居潁川,也算望族吧,可家裏都是些武將老粗,成日只會打打殺殺,把兒子的心都慣野了,哪兒有一點千金少爺的體統?”說話的正是從奕的乳父,仗著在侯府裏有些身份,說話極是刻薄:“侯主說了,他們配英王倒合適,都是一丘之貉。少爺您若與之日夜為伍,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請您再忍耐幾日,好在就要熬出頭了。”

“公公……”從奕不想與他議論這些,嘆了口氣:“我想吃碗您做的乳酪。”

“好好,我這就上後面廚房弄去。”乳父興興頭頭地出了門。

“少爺……”見他走了,小唐又湊了上來:“您不是不知道,咱家侯主半點看不上英王,就一門心思地琢磨把您嫁到恭府裏去,您自己好歹拿定主意,到底要選哪條路?”

見從奕仍是不說話,小唐直是唉聲嘆氣:“您別怪奴才多嘴,不管選哪條路,有些事您還得早想明白才好……英王身邊少不了人的,她已經娶了位側君,等回上京,說話就要娶淩霄宮主,以後收進房裏侍奉的美人也不會少,您瞧京裏多少人家巴望著把兒子嫁過去呢。您要是也想……那就得放開這份心胸。天底下哪裏再找第二個淩娘子去呢?”

雲瞳拐進了院子,止住要通報的內仆,先立在門外整了整衣裝鬢發,就聽裏面有人說話:“英王是如此,恭王也一樣。您甭信侯主說的那些,恭王娶了您就能摒棄整個後院了?”

雲瞳一皺眉,從微敞的窗棱縫隙向內看去,只見從奕偏身坐在桌旁,正盯著一紙素箋出神,仿佛並沒有聽見小廝說的話。

小唐循著自己的想頭,唇角一嗤:“她那三位側君個個出身名門,且皆有生養,其中兩個還都是女兒,哪能說休就休了?也不知是侯主信口開河,還是恭王嘴上抹蜜,要是我,聽了這些個,可不敢把兒子嫁過去。說喜歡你時,把你捧上了天,說不喜歡你時,就把你踹到底兒。今天為求少爺,把跟著自己七八年,為自己生兒育女的舊人都打發了,回頭要是再求別個美人,會不會二話不說也把您拋到腦後去了呢?忒是心狠,忒是無情,少爺您請細想,終身大事能托付她不能?倒不如英王,一處多情,處處多情……”

從奕今日收到母親的家信,內裏提及已暗許恭王親事,只待聖旨,不禁心緒煩亂。後見小北前來知會:說英王要帶公子少爺們游山,問起來龍去脈,說是應清漣之邀,為鳳後祈福,心中更不是滋味。想聖上對鳳後寵愛如斯,普通一個生日就如此勞師動眾,而英王……不管做什麽,都不會只惦著一個人。若是當年母親奉旨,自己和她成就了美滿姻緣,會不會有所不同,她的眼中心上都只留著自己?事到如今,居然得慶幸她不是聖上、淩城主那樣執拗的性子,在喜歡上聶贏他們之後,還能喜歡自己……可她,是真的喜歡自己,還只是不好意思忘記過去……

那兩次,親眼看見她是怎麽對沈莫的,喜也好,怒也罷,都自然而然透出了眷顧來,更不要說對聶贏,對離鳳,她都說過什麽感人肺腑的話。而對葉恒,根本無需多言,兩人處處默契,十足親密。她給韓越過生日,陪清漣上昆山,和淩訝說說笑笑,與馮晚日夜一處,唯有對自己……她為自己做過什麽?什麽也記不起來……

從奕越想越覺心涼,忽聽房門響動,擡眼一看,卻是雲瞳踱步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鴿也是一懷心事,剛才不知怎麽回事,少了一句話,重新補上,抱歉了,親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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