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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問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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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山坳,走上官道,馮晚便要回布巾蒙在臉上,又見來往百姓對著自己和英王指指點點,更生了羞赧膽怯,幾次懇請下馬隨行。雲瞳哪裏肯依,把他摟得更緊,對周圍行人的議論紛紛聽如不見:“我那傷口疼得很,若你不在身前做個支撐,我怕自己伏腰抱肚,會被人看出端倪。”

“啊……”馮晚一驚,立時不敢再動。

雲瞳握住他的手,一起拉住韁繩:“你學著一些,萬一我待會兒沒了氣力,你得駕馬。”

馮晚只覺她手心滾燙,急忙問道:“您是不是燒起來了?”

“嗯”,雲瞳並不否認,卻只笑道:“剛還想著失了血,臉色不好,現在燒起來倒不怕了,添上紅暈,如生春色,這才有幾分像攜佳人游春歸來。”

馮晚心中憂急,長眉頓蹙,卻被她擡手拂開:“還是剛才的模樣好,再笑一笑,羞一羞。”

“……”馮晚咬著下唇,想起她才說的要借自己對付盤詰,心中倒是明白了幾分,便也顧不得別的,將臉頰和她貼在了一起。

周圍口哨聲大作,俊男美女一馬雙騎,又頻頻暧昧,格外引人註目。

就這般行了數裏,雲瞳眼見城門在望,暗自提了提真氣,打疊起全副精神來,準備應付。到得城下,卻見大門緊閉,四周圍聚著不少百姓,正議論紛紛:“這城裏到底出什麽事了?兩天都不開,又不許進,又不讓出,還叫不叫老百姓活了?”

兩天……雲瞳心中一動,催馬上前,高聲叫道:“有聽差的守軍麽?出來一個回話。”

“呀……” 見她氣度不凡,百姓們紛紛圍攏過來,好幾個人揉著眼睛,驚詫萬分的叫道:“這……這是……”

“本王要進城。”雲瞳對著出來盤查的小軍吩咐道:“還不報與你上峰知道,趕緊開門!”

小軍驚得下巴都要張掉了:“英……英王……”連滾帶爬地進城就連聲大喊:“晏帥,晏帥,紫……紫胤英親王,她在城外!”

晏續接報,大吃一驚:“你可看清楚了,真是她本人?”

“錯不了,假不了。”那小軍哆哆嗦嗦回道:“英王那副容貌,那對眼睛,誰能冒充的了啊!”

晏續沈吟了片刻,又問:“她帶了多少人馬?自己是何模樣?”

“就帶了一個男子,坐在她馬上,像是剛游春回來,意興風發,惹得外面許多百姓圍觀……”小軍撓撓頭。

“啊?”晏續身邊幾個親隨都驚叫出聲:“游春……”就為她失蹤兩日,洛川全城雞飛狗跳,人仰馬翻,亂成了一鍋粥。

國主青泰接到雪璃葛相遇刺身亡的消息,驚嚇過度,暈倒在床,現在都沒清醒過來;迷案雲霧重重,各方爭執不休,聖後主持大局,心力交瘁。現在鳴鳳殿裏還是劍拔弩張,唇爭舌戰。雪璃元壽宮主身披重孝,不依不饒,勒令紫胤使團說出英王去向。英王新娶的側君不僅拒不理睬,就連他自家玄龍國主發來的諭旨都袖手不接。關鍵的證人小謝公子遍尋不著,赤鳳左金吾將軍又報皇女赤司煬失了蹤跡,左相孟綽要搜天聖閣,碧落大祭司一怒之下搬到了聖後禦案前念經,玄誠蔭母女指安城城主與英王同謀,故意放走刺客,淩笑妻夫卻不知從何處聽來消息,揪著麒、龍、烏、鳳四國不放,詰問她們為何之前就知子夜有大事發生?

幾個被叫來做證的仆役守衛,彼此之言互相矛盾;六國頭面人物紛紛撇清自己,各說一辭,卻都漏洞百出。聽得負責審案的青麒刑部大員結舌瞠目,焦頭爛額。可以上種種匪夷所思,都比不過今日乍聞英王的荒唐,洛川鑿地三尺的尋她,她……她居然帶著美人游春去了……

晏續緊皺眉頭,怎麽想怎麽不能理解,只得先命自己的親信:“從速報上鳴鳳宮……”

“晏帥,英王說她要進城。”小軍在旁輕聲提醒。

晏續狠狠一跺腳:“先去看看。”

雲瞳正裝作等得不耐煩,一見晏續,即發怒聲:“爾是何人?何故姍姍來遲?”

“在下禁城護軍總領晏續。”晏續躬身施禮:“拜見英王。”

“喔,原來是晏將軍,久仰!”雲瞳隨意拱了拱手:“敢問因何緊閉城門,將本王擋在此處?”

晏續一窒,擡眼看看雲瞳的臉色,謹慎言道:“難道王駕不知?”

“知道什麽?”英王一臉的不耐煩。

大庭廣眾之下,晏續不好多說,只得低頭避讓開來:“請王駕先入城,容後再稟。”

雲瞳朝她冷哼了一聲,自顧自一催馬,摟著馮晚,故意低笑:“餓了沒有?要不咱們先去和樂樓吃點東西?”

晏續聽得大皺眉頭:莫非她真的一無所知?又或葛千華遇刺之事果然與其無關?見雲瞳馬已入城,急忙趕上來又道:“王駕,末將鬥膽,請您先去鳴鳳殿。”

“嗯?”雲瞳瞥來一眼:“你家聖後千歲又擺國宴了?本王今日沒空。”說著一撩馮晚的下頦兒:“去和樂樓,還是先回府,你挑一個。”

晏續猛“咳”了一聲:“王駕,今日捉拿刺客,全城戒嚴,酒肆茶樓沒有一家開張。”

“什麽?”雲瞳皺眉怒道:“你們洛川是怎麽回事?大白天的鋪子關門,買賣不做,捉拿什麽刺客還要全城戒嚴,害得本王又在城外被圍觀半天,真是豈有此理。”

晏續壓著怒氣,盯著她一字一句說道:“原來英王還不知道,雪璃葛相前夜子時遇刺身亡!”

“啊!”馮晚驚叫了一聲,他卻不是裝模作樣,真真正正被嚇了一大跳。

真死了?葛千華死了?雲瞳在馬上猛然轉身:“你再說一遍。”

“葛相遇刺,業已身亡!”

“兇徒是誰?可有擒獲?”

晏續盯著雲瞳震驚不已的面孔,微微冷笑:“兇徒奸狡,尚未成擒。至於其人身份麽……葛相正君、雪璃元壽宮主正等著要問王駕呢。”

“嗬”,雲瞳一嗤:“問我何來?”

“末將不知。”晏續狠盯了她一眼:“請王駕從速前往鳴鳳殿,案子正在審理之中。”

雲瞳與她對峙而視,半步也不退縮。

晏續倒有些受不了她灼人的目光,片刻即避開頭去。

雲瞳湊到馮晚耳邊:“本王今有要事,不能多陪你了,你先回府等我……”又對晏續言道:“煩勞將軍,相送一程。”

“王駕放心。”晏續冷冷回答,即命趕過一輛馬車來。

雲瞳扶馮晚登車,見他滿含憂慮,安撫地捋了捋他的小發卷,嘟唇無聲說了個“圖”字,見他會意,笑著放下了車簾。

待等馬車駛遠,雲瞳方翻身上馬,隨晏續前往鳴鳳殿。一跨門檻就見數十雙眼睛齊刷刷向自己看來。

聶贏“騰”地起身,快步到了跟前:“王主……”

聽他聲音都有些發顫,雲瞳急忙伸手扶住,一同回去座位,又見葉恒在側滿眼都是思念擔憂;沈莫雖咬唇不語,眼睛卻一刻未離自己身上;淩訝擡手抹汗,顯見是看自己平安歸來,松下了一口氣。雲瞳心生歉疚,急忙朝他們也眨眨眼睛,以示安慰。

“英王”,聖後端坐正中,已得了晏續傳回的消息,驚詫之餘,頗生惱怒:“您這兩日做什麽去了?百尋不見,真是讓人著急啊。”

雲瞳不知聶贏等人之前是如何答覆他們盤問的,姑且敷衍:“承蒙千歲關心,本王受寵若驚。”

玄誠蔭在對面輕蔑一笑:“英王忒是風流,新婚翌日就去偷香竊玉,難怪紫胤副使和你的側君顏面掃地,不置一言。”

雲瞳握緊聶贏的手:能等我回來,不輕舉妄動,做得好!轉頭朝玄誠蔭一笑:“側君新婚勞累,我留他在府休息,自去游春。這惹著大司馬什麽了,又來排喧。”

新婚勞累……玄誠蔭就聽不得關於雲瞳和聶贏的暧昧言詞,頓時氣得七竅生煙。

玄心平在旁言道:“不知何許美人,竟得英王孤身攜游,一個隨從都沒帶上,就連兩位暗使都失了差事。”

雲瞳一嗤:“本王派給他們什麽差事,上騎都尉就不需置喙了吧?再說,洛川乃青麒王都,聖後治下一派祥和,本王游春玩賞,還需多帶隨從,前呼後擁麽?那不是留下話柄,讓人數說本王狂肆無禮,連聖後千歲和禁城精兵都不信任,怕她們連個刺客蟊賊都防衛不了麽?”

“你……”李氏又氣又急,眼睛頻頻向元壽宮主撩去:不管怎樣,葛千華死在洛川,這件事若處置不好,青麒夾在紫胤、雪璃中間,可真是沒有活路了。可若它們兩國打起來,那就不一樣了。想到此處,趕緊對素問言道:“郎君勿憂,我大麒一定會盡快緝拿兇手,為葛相報仇雪恨。”

素問起身謝過,卻又直直盯住雲瞳:“不知英王肯否相助一臂之力?”

“那是自然。”雲瞳斬釘截鐵地說道:“本王義不容辭。”

“多謝。”素問唇邊泛起一絲冷笑:“那天晚上的事,想必英王還不清楚……”

雲瞳微微頷首:“願聞其詳。”

大殿之上,眾人一一開口,將所見所聞又講了一遍,末了孟綽言道:“葛相外書房內查出一條密道,我使人一探,竟是通往普陽大道上的小金樓附近,那裏離英王所居館驛最近。”

雲瞳斜睨了她一眼:“左相大人此話何意?”

“無他,只是就實而言。”孟綽又道:“至於密道之內,查到兩處血漬並一個奇怪物什,應該都是兇手行刺之後慌忙逃走,中途所留。”

“什麽奇怪物什?”聖後等人聽她說出個新鮮證據來,紛紛詢問。

孟綽伸手入袖,掏出一個棕灰色的小東西,托在掌上,給眾人過目:“就是此物,骨哨。”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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