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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坐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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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堂內外,不過一墻之隔,皆是人笑語喧,熱鬧非凡。

見小夭扶起了聶贏坐回席上,麒國太女青戈的正君便當先笑道:“不想英王能在洛川成親,又是娶得如花美眷,當真可喜可賀。”言到此處,瞟了淩霄宮主一眼,笑含深意:“側君風姿令人傾倒,最是這一雙鳳眸,顧盼生春,難怪英王流連不已……”

不少青麒重臣的內眷皆向淩霄宮主望去,見他只是安靜地坐著,臉上笑容一絲未褪。

聶贏謹慎答道:“您過譽了……”

那位太女正君使人奉上厚禮:“英王與太女殿下交好,我與側君也是一見如故,改日請來府中歡聚。”

聶贏起身致謝,命小夭將禮物收下。

素問見眾人又都看向了自己,放下茶盞,款款兒笑道:“側君文武雙全,令人欽佩。聽說在蘆城曾三敗英王,本宮甚是好奇。”

聶贏垂眸答道:“此英王玩笑之言,奴家並無這樣的本事。”

“呵呵……”素問眉梢一挑:“側君何必過謙,聶氏乃玄龍名門,冠軍侯乃當世良將,家學淵源,必是不凡。側君胸有溝壑,腹有韜略,提槍能戰,禦馬能征,遠勝閨閣中人。英王慧眼識珠,一紙求親國書就收服英才,為己所用,嘖嘖,真是劃算得很!”

聶贏眸色略沈,未及答話,便聽葉恒在側言道:“王主得側君固然如虎添翼,然側君遇王主,英才方有用武之地。”

素問微微一笑:“這樣說來,側君是預備替英王征伐四方了?哎呀,能敗英王的人都被她招攬到了身邊,普天之下哪裏還尋得到對手啊?”

葉恒一皺眉,方要抗辯,卻見沁陽對著自己斥道:“葉恒,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兒,閉嘴!”

葉恒臉色一白,默默退回了人群之後。從奕、清漣、馮晚皆生同情之意,頻頻向他看去;沈莫挨到他身邊,緊緊握住了他的手,只覺一片冰涼。

沁陽雖惱葉恒多話,自己卻不知該如何反駁素問,正在煩惱之中,忽聽韓越冷哼了一聲:“英王自是舉世無雙,難怪元壽宮主您羨慕到這個份兒上!其實要說對手,葛相若年輕三十歲,也不是不能比擬一二。”

素問眉棱突突一跳,玉面如含飛霜。

眾人皆緘口不言,場面極是尷尬,忽聽碧落大祭司說道:“聶側君,你大喜之日,神山亦有一禮相送。”

“不敢當!”聶贏連忙起身。

碧落大祭司一擡手,黑衣神使奉上一只托盤,裏面擺放著一張紅色符貼:“這是我方才念的那篇婚緘,裏面的教導之詞,為人夫者該當牢記。”

“是。”聶贏恭敬地雙手接過托盤。

素問暗嗤一聲:婚緘裏面的教導之詞?無非是告訴男人,謹守禮法,三從四德,凡事皆當遵從妻主之意。紫雲瞳說往東,聶贏你就不要往西;紫雲瞳說要你安守閨閣,聶贏你就不要隨便出門;紫雲瞳若叫你忘了玄龍,屈從紫胤,聶贏啊聶贏,你又當如何?

碧落大祭司重新就座,微咳之後,又添了一句:“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天神傳下婚緘,作為男人言行舉止的典範,爾等均需習學,終身不可懈怠!”即命黑衣神使:“今日所來男子,各奉一紙,以彰神明警示之意。”

眾人只得起身,一一恭領了天神符貼,又進奉了金銀,以示誠心。素問和韓越忽瞪一眼,心中都道:你回去好好學學吧,該怎麽當個循規蹈矩的男人。這般放肆無忌,真是令人生厭。

一場風波過去,素問向身後命道:“送上本宮的禮物,給側君添妝。”連說兩次,都無人應聲。

素問回頭一看,卻見捧著匣子的是柳昔,不知何故正一副癡呆模樣,盯著聶贏。素問不動聲色,以桌案掩飾著,偷偷伸腳過去狠踩了他一下。

“哎呦!”柳昔疼得呲牙咧嘴,卻不敢發作,走至聶贏面前,躬身奉上了玉匣:“側君,這是十八顆明珠,光華璀璨,濁世僅見,可佩,可鑲,亦可做照明之用,不成敬意,請您笑納……”

怎麽這樣啰嗦?素問聽得大皺眉頭。

聶贏也覺奇怪,但前番在普陽大道曾親眼見過這個小醜八怪的精靈之處,倒未多想,只命小夭接過,再謝素問。

柳昔深深看了聶贏一眼,慢慢撤步回去,倒似有些不舍之意。

在他之後,淩霄宮主也送上了一份厚禮,卻並未多言,只睜著一雙天真含笑的空茫眼睛,說了“後會有期”四字。

接下來便到玄龍席上,那裏坐著一位年輕男子,衣飾華麗,眉眼精幹,口齒也頗伶俐:“我與側君早就熟識,可算得上是個娘家人了,呵呵。”

聶贏眸光沈靜,並沒答話。此人他確實不算陌生,是玄心平的側夫宿赫。當年玄心平為求娶自己,對宿家食言,只將其子娶為了側夫,宿赫為此忿恨不已。待等聶府勢敗,自己屈從於玄誠蔭當了色奴,他可沒少來西園作踐。

青麒眾臣的內眷早打聽清楚了聶贏與大司馬府的舊聯,如今都等著要看笑話,便有幾人帶頭哄道:“誰不知道聶側君是從大司馬府裏出來的?您就別賣關子了,快讓大家瞧瞧吧,這娘家人都給陪嫁了什麽寶貝東西啊?”

宿赫與陪在自己身邊的王公公相視一笑,不慌不忙地說道:“大司馬有幾句貼心話囑咐側君:聽說英王頗有些不同常人之處,你也用不著害怕,只把素日大司馬教過的法子一一用上,必能應付得了……”

“你……”

聶贏擡手攔住恨怒交加的大蠻,黯沈的鳳眸直視宿赫。

堂內一片竊竊私語,連外面喧鬧之聲似乎都小了許多。柳昔擔憂地看了看聶贏,忽彎下腰低聲向素問求道:“宮主,您說話管用,別讓他胡言亂語了,行不行?”

素問一楞。

宿赫吃吃笑道:“看側君的意思,怎麽像是忘了?這多半年裏,那些十八式、二十四式的功夫哪夜不得輪上一遍,你不是早就操練熟了麽?若是怕以前虛淘了身子,如今氣力不夠,還有的是藥湯藥餅可用,什麽‘重樓飛鵲’,‘雪丁紫見’、‘花瀟夜狂’,像‘春引’勁力太小,恐不頂用;‘酴釄’倒是不錯,大司馬說,你一宿用上兩三回,不妨事的……”

“……”內堂鴉雀無聲。

聶贏面色褪盡紅潤,卻仍是一言不發。小夭看著自家少爺,痛惜萬端,幾次去抹眼睛,淚珠仍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沈莫拿密語傳音問道:“聶贏就這麽忍著,唉,真夠窩囊的。”

“新嫁郎坐席,不能駁別人的贈言……”葉恒答道:“他這幾日顧慮重重,便是深知這一關難過。”

阿贏……顧崇在大祭司的面紗之下狠狠咬緊了唇:我是不是不該逼你?我……

離鳳只拿眼睛瞧著聶贏,倒是心有戚戚焉,沁陽、從奕、清漣、馮晚何曾聽過這些混賬話,一時都臉紅如血,不知該如何為他分辯。

韓越卻是怒急,猛地一拍桌案:“有這樣的添妝贈言麽?你不會說人話,就請免開尊口!”

“呦”,宿赫撇了撇嘴:“這位官人,您年紀小,見識也不多啊?這男兒出閣,最要緊的一事就是得把妻主伺候滿意。添妝贈言,不正是該贈這些‘有用’的話麽?大司馬還說了,她使人描了幾張畫,格外逼真,都是側君以前喜歡的姿勢,特別是有個冠名‘彩虹橋’,把人綁在……”

“宮主……”柳昔急切間又拽素問的衣裳。

素問也著實聽不下去了,淡淡開口將宿赫打斷:“這是內堂,大司馬有什麽話,在外面自然會對英王言講,閣下就不必重覆了。”

“……”宿赫一窒:大司馬對英王言講?那不是找死!這內堂才不同呢,紫雲瞳不方便進來,正好羞一羞聶贏。倒是雪璃元壽宮主不能不尊重,他既發了話,我只能聽從……這般一想,轉頭便命王公公:“那就送上禮物吧。”

王公公笑答一個“是”字,捧過一個皮質大盒子來,朝聶贏陰冷一笑,“忽”地一把掀開,露出裏面形形色色的各種器物:皮鞭、鎖具、玉勢,還有許多叫不上名字的玩意……

“啊!”沁陽一捂眼睛,根本不敢看下去。

宿赫笑道:“都是比照著以前側君用過的東西新做的,這是大司馬一番心意。”說著走上前來,隨手揀出一條纏著金絲的小皮鞭,輕輕甩了兩下:“大司馬最喜歡這個了,特別是打在……”

“哼!”

忽然間,門口傳來一個女子冷怒的哼聲,聽得眾人都是一凜。

紫雲瞳?王公公一楞:她怎麽毫無顧忌,居然進來了。

雲瞳疾步邁進內堂,停至宿赫面前,打量了他一番:“婆母有何床事喜好,女婿竟然知道得這般清楚?大司馬府的奇談怪事,真叫本王刮目相看。”

“……”宿赫一呆。

“玄心平這女兒當的尤其孝順,什麽東西,什麽人,都舍得往親娘那裏送……”雲瞳嗤笑了一聲。

“你……”宿赫倒退幾步,剎時臉色慘白:這話傳出去,自己名節不保,哪裏還有活路?

王公公眉頭一皺,立刻避重就輕地笑道:“英王說笑了。若論大司馬的喜好,您新娶的側君最是清楚,您要也同大家一樣好奇,不妨問問他去。”言罷,眼睛往皮盒子裏一瞟。

“啪”地一聲,雲瞳猛地闔上蓋子,眸中射出要殺人的兇光。

王公公駭得一凜,卻仍是咬牙說道:“怎麽,英王不信?天底下誰都知道的事,瞞也是瞞不住的!”

雲瞳大怒,伸手就掐住了他的脖頸。

“啊……”眾人一驚。

“英王!”碧落大祭司當先喊道。

“王主!”葉恒奔過來拽住雲瞳的手臂,連連搖頭:婚宴殺人見血,太不吉利了……

“王主,別……”身後傳來聶贏求懇的聲音。

他幾步走近,輕輕地握住雲瞳的手背,一點一點移開了王公公的咽喉。

“咳咳……”王公公滿臉紅紫,幾乎就要暈倒,卻見聶贏盯著自己,鳳眸仍如秋水般沈靜。

“大司馬的贈言可講完了?”聶贏問向他和宿赫兩人。

宿赫被剛才一幕嚇得直哆嗦,聞言趕緊點了點頭。

“那好……”聶贏松開雲瞳的手,對她躬身一福:“妻主,我有幾句話想回覆大司馬,請您準許。”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完成得早,我也出去活動活動。

感謝親們的支持,總在鼓勵我,也總是那麽寬容。

明天可能得晚上才能更,好像還寫不到洞房,不過也不遠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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