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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妖孽顧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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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瞳眼見從奕進了月亮門,方折回自己的院落,一路想著與他之間的種種,只覺“情緣”一事實難揣測,求時不得,煩惱倍至,以為錯過,又紅線暗牽。若當年壽寧侯允婚,兩人早已結成美滿姻緣,妻唱夫隨,必然恩愛萬分。這一耽擱,累他飽嘗相思之苦不說,自己也是白白傷心幾年,畫眉之願,幾成泡影……如今雖然解開了誤會,可他有那樣目光短淺、無能蠢笨、動輒給聖上添亂的母親,再要作英王正君基無可能,真是可惜了這個德才兼備,品貌俱優的深情男子。

雲瞳心生謂嘆:從他身上又想到月郎和清漣,一個性情率直,一個心地良善,卻都是不谙世事、無甚心機的純真少年,實不願令其攪合到政務漩渦、皇族恩怨中去。再想到聶贏、離鳳、淩霄宮主,個個與自己隔著國仇,也不知以後會如何。如此看來,只有葉恒省心一些,沒有國別姓氏之累……

雲瞳想著心事,跨進院子時也沒註意到無人迎候,待等一進內寢,忽聞人息,不由腳步立頓,眸光淩厲一掃,不承想才念著葉恒,這就見著了他。大床之上,軟紗之內,他半卷著薄被兀自酣眠。

四壁悄悄,燭火搖曳,暗香陣陣襲來,雲瞳一時有些恍惚。她慢慢來至床前,輕輕撩起紗帳,仔細瞧了瞧沈酣的美人:玉體微蜷,半側半仰。發絲如黑瀑一般,披散在白皙水滑的肩頭。秀美柔和的五官上投著淡淡的陰影。睫毛濃密纖長,如一雙舞動著的蝴蝶翅膀,紅唇微張,像兩瓣待人采擷的玫瑰。呼吸均勻,胸膛隨之一起一伏。

雲瞳下意識動了動手指,想撫上他那熟睡中泛著紅暈的小臉。想起每次歡好之後,他會緊緊依偎在自己身旁,睡得像個純美的孩子一般,無比惹人憐愛。今晚他不宣自來,還徑自躺在了床上,倒是比往日大膽了許多,看來男人多吃兩口醋也無甚壞處……

雲瞳擡眸望望窗外,月掛中天,尚未打更,不禁婉嘆一聲:怎麽如此良宵,阿恒等著等著就睡著了呢?又見他臂膀裸.露在外,唯恐他著涼,便掀開被子要替蓋一蓋。剛剛拉動被角,忽覺一股有些熟悉的淡香飄來,心中起了一絲異樣。再往裏一看,葉恒竟未著寸縷,水嫩細滑的肌膚上散著幾片粉紫的花瓣。

雲瞳隨意拈起一只,放在鼻間嗅了嗅,果然,那香氣便是由此而發。下一刻她忽然伸手按上了葉恒的腕脈。

“呵呵……”身後梁上立時響起了一連串嬌笑:“紫雲瞳,果然你的道行比葉恒深多了。”

顧崇?他怎麽又來了?雲瞳想起那個氣人的小鬼兒,目光一沈,並未答話。

“你的寶貝兒沒事,不過正在做一場春夢而已,你用不著緊張。”一個人自梁間輕輕巧巧躍下,等了一會兒,不見女人搭理自己,委屈地嗔道:“你又不是不能動,為何不回頭看看我?”

雲瞳給葉恒蓋好被子,放下簾帳,方轉身怒目瞪來。甫一照面,就呆在了當地:昏黃的燭火之下,一個披著妖艷紅衣的男子斜倚在矮榻上,單手托腮,長袖垂在肘間,小臂上的雪嫩肌膚直如凝脂一般。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致的喉結,性感的鎖骨。細腰宛如韌柳,掐著一條艷麗絲絳。修長的雙腿暧昧交疊著,足踝上圍著一條緋色珠鏈,不時發出輕微的顫響。他青絲半挽,慵懶靡麗,額頭上描著一朵妖冶至極的曼陀羅花。胭粉勾畫的狐貍眼微微瞇起,氤氳著迷離幽光。眉梢帶笑,唇角輕勾,臉龐絕艷無倫,令人一見直是魂魄全丟。他擡起另一只雪白的手,嫵媚地對著雲瞳輕輕一勾……

雲瞳從未見過美得如此張揚、媚惑、靡艷的妖孽,下意識就朝前走了幾步。

妖孽似滿意已極,“咯咯”笑道:“真乖。”

他是顧崇麽?之前是一張邪魅鬼面,這次是半張妖嬈狐貍臉……雲瞳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不覺已至榻邊:“你,是誰?”

“嗬”,紅衣妖孽掩口一笑:“分別才幾日你就不認識奴家了?奴家是你的顧小親親啊。”

還真是顧崇。雲瞳只覺心尖一顫:他到底是個什麽妖魔鬼怪變的,狐貍精麽?怎地音容笑貌無不惑人?一邊想著,一邊往他身後瞭去:是不是還藏著一條毛尾巴?

“瞧能瞧出什麽來?”顧崇已然猜出她的心思,艷媚地拋來一眼:“摸一摸才知有沒有呢?”

摸一摸……雲瞳的眸光倏然轉紫。

“來啊……”顧崇淺笑嫣然,向她伸出手去。

靜室小榻,異香紅羅,美人含笑相邀,這情景說不出來得旖旎動人,又如虛如幻。雲瞳使勁兒甩了甩頭,啞著嗓子問道:“你又想借著投懷送抱偷什麽東西?”

顧崇撇了撇嘴:“你早就答應了將鑰匙送我,我今兒有空閑,特地來瞧上一眼,正大光明,怎麽算偷?倒是你,又想賴賬了不成?”

是我賴,還是你賴?這妖精向來大言不慚。雲瞳揉揉額角,忽而想起在悅來客棧,自己於攝魂之下不過是答應送他一把鑰匙,也未明說是什麽鑰匙,既然如此,正有一物可將就此事。一邊想著,一邊折回床頭,從小筐中揀出一樣流光溢彩的東西遞與他:“給你了。”

顧崇見是把小巧精致的七彩琉璃鑰匙,不由心生喜愛,正前後左右地翻看把玩,忽聽雲瞳又道:“拿東西走人,以後別再來糾纏,否則……”

否則怎樣?哼!顧崇暗自冷笑了一聲,轉瞬卻換了妖媚更甚的語氣:“蒙卿相贈定情之物,奴家喜悅無盡。”

定情之物?你可真會穿鑿附會。雲瞳一楞之餘,心生怒氣,正想奪回鑰匙,不妨顧崇竟全身貼了上來:“洛川青年男女若生情意,皆互有贈答。奴家將自己送給紫卿,可好?”

雲瞳立時一僵。

“春夜良宵,豈可虛度?”顧崇眼媚如水,湊近她耳邊,低聲誘惑道:“你沒有力氣,我來……”

我沒有力氣?雲瞳眉頭微蹙,正自掂量此話何意,忽然被他攔腰抱住,撲倒在了小榻之上。

雲瞳陡生警惕,卻未多做掙紮,暗中運了運內息,雖有些滯澀,但一順皆通。而那滯澀感何來?一想而知是與眼前男子有些關系:“顧崇,你敢給我下毒?是那些花瓣?”

“呵呵……”顧崇媚聲笑道:“這還得多謝阿恒哥哥,為來侍寢,把內外仆從趕了個精光,實在便宜我行事。他不知我早就到了,在你這屋子裏插了兩朵鬼域蘭。”

“鬼域蘭是什麽東西?”

“好東西。傳說中魔鬼伽施羅引誘天神們的迷情花,我特意從雪璃求來的。”顧崇向床榻努了努嘴兒:“他聞香而動情,被我逮了空子點住穴道。至於你,一貫好色,見美人裸睡在床,焉能不起春心?必然趨近想一親芳澤。我便在他身上又多放了幾瓣,等著你撿拾。”

“哼”,雲瞳惱怒地瞪了他兩眼,心中反覆琢磨著:阿恒來前他就在這屋子裏動了手腳,非為制恒,而為誘我。他若只為偷取鑰匙,何不四處翻找,卻一次、兩次總來□□?

見她生氣,顧崇頗是自得:“知道你本事大,我不放心,就在花瓣上又塗了一層閉雲香……呵呵……你用固玉丹把我禁錮了整一個月,我只絆住你十八個時辰,還夠意思吧?”

“……”

雲瞳壓下一口氣,心中卻極是不解:這小東西煞費苦心,又是鬼域蘭,又是閉雲香的,窮折騰一氣,怕是以為他要偷的鑰匙被我貼身藏著。那為何不點中我穴道,自行尋覓,或者逼我開口說出鑰匙下落,倒來費這些周章?他要是知道自己苦心搜羅來的這些邪門玩意對我壓根沒用,會是何種表情?

顧崇卻以為她是氣得說不出話來了,笑得越發歡暢:“不過,你比我想象的聰明一些,居然□□高熾時還會去探葉恒的脈息。你是發現了什麽破綻麽?”

雲瞳冷哼了一聲:“阿恒性子靦腆,便是奉召侍寢,也不會赤身露體的等在主子床上,哪像某人……”

“呵呵”,顧崇一陣嬌笑:“你說的是,他僵化死板,固執別扭,哪及得上我靈秀通透,風流婉轉,和你心有靈犀呀……”

“……”

“他長得也不如我美,對不對?”顧崇俯身看著雲瞳,媚眼如絲,魅笑惑人,忽而慢慢垂頭,紅唇一點一點向她貼近。

雲瞳呼吸猛然一窒。

唇瓣將將就要觸上,雲瞳業已微微闔眸,顧崇卻停了下來,輕輕往她臉上吹了一口氣,香如蘭麝,似在故意撩撥。

這個小妖精!雲瞳試探著向他唇上夠去,果然被他靈巧地閃避開來:“別急嘛,才打初更。”

“……”雲瞳瞪著一雙紫眸,像是被氣得不輕。

顧崇吃吃笑著,修長的十指在她身上劃拉了兩下,輕輕解開羅帶,慢慢褪去衣衫,在那具美麗的軀體上四處游走。“紫卿,讓我來侍候你……”

聲音軟媚,語氣嬌癡,一聲“紫卿”如含情意。雲瞳忽覺心尖最軟之處被什麽東西輕撓了一下,不知不覺的,她闔上了雙眼,放松了身軀,由著他鼓搗,暗自想著:倒要瞧瞧你這妖精要折騰些什麽?

顧崇的雙手在她身上流連了一陣,自己也有些迷醉,半晌才費勁兒地想起自己是做什麽來的,急忙收攝心神,寸寸查探:光潔的足踝,細滑的小腿,曲線優美的膝股,柳腰豐胸,削肩美背,玉臂瓊掌……怎麽哪裏都沒有歸元密鑰的印跡?莫非,她還未動情……

作者有話要說:

時近年底,百務纏身,找不到整塊的時間寫文,零零散散地動筆,思路老被打斷,寫得越來越慢,實在抱歉。下一更在周六,盡量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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