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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舊日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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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瞳理完軍務,又和自己的月侍們密談了一陣,方起身回到後院。小北跟在旁邊,見她徑直往西路走去,不由出言提醒:“王主,您走岔道了。”

雲瞳並沒答話,仍想著方才看過的兩封來信和從奕的回書,暗道:聖上的意思是再明白不過了,讓自己以聯姻之名,替她安撫在新政之下“靠邊站”的元勳貴戚。紫雲昂並不甘心,竟千裏迢迢追到洛川來制造麻煩。她那封情信假冒壽寧侯府家書,若早到兩日,“湊巧”被我看到,定會引起軒然大波。我惱恨從家更甚不說,還會誤解從奕,便是日後依從聖旨娶了他也定然冷落,由此激怒本就心存不滿的元勳貴戚們,使之與紫雲昂走得更近,卻與聖上籠絡之意背道相馳。彼此積怨越深,則後果越難預料……紫雲昂心機深沈,面上卻從來謙恭有禮,為人亦是小心謹慎,一點錯處也糾不出來,不知聖上在朝是何等的憂心!

雲瞳想到此處,眉峰緊緊蹙起:她卻不知從奕與我有舊。那一副他親筆所繪的英王射日圖留在洛川,受四方百姓膜拜,足以壓住紫雲昂散布的各色暧昧流言。什麽對她回眸贈笑,顧盼多情,哼……人家接到她的情書,看都沒看就焚進火中,又在回書中明言拒絕,哪有一分半點和她心意相通?

“王主?”小北見雲瞳只顧悶頭快走,也不看路,又提高聲音叫道:“您是要去見從尚書麽?他就在前面呢。”

“啊?”雲瞳這才擡頭,果見小橋之上,從奕正憑欄而立,形單影只,孤寂落寞,任由夜風吹動薄薄衣襟,簌簌作響。幾個小仆都等在橋下,抱肩縮頭,不時勸上兩句:“少爺,這裏又黑又冷的,咱們還是快回去吧?”

雲瞳靜靜看了從奕半晌,心中更生出了對紫雲昂的恨意:若中了她的詭計,從奕的後半輩子會不會也同爹爹一樣,過得絕望而悲涼呢?那我和冷酷無情的先皇又有什麽區別?她竟想害我變成自己深惡痛絕的那類女人,真是可惡!

小仆們看見了雲瞳,慌忙要上前行禮,被小北奉命攔住,都喏喏退下。

雲瞳慢慢走上小橋,站在從奕身邊,也往黑沈的湖面上看去,只見晚風拂過,漣漪陣陣,月影若漂若浮,不由想起昨夜他在此處說的那句話來:“見了水中的冷月,想起禦河的寒星。”

“英王?”從奕不想在此處又遇見了她。

雲瞳凝眸看他,他卻極快地避開臉去,從袖中取出蒙紗,自己戴好,後退幾步,恭敬而疏離地行了一禮:“參見英王。”

“嗯……免禮……”雲瞳沒想到他是這般態度,不由臉顯尷尬。

從奕躬身等了片刻,見她並無後話,又依禮言道:“王駕若無訓教,在下先請告退了。”

“哎,且慢。”雲瞳見他又是轉身要走,急忙叫住:“我正要找你。”

從奕停住腳步,垂頭靜立,似乎是在等她問話。

雲瞳緊緊盯著他,一時卻又不知該說什麽好。半晌,方低低地叫了一聲“從奕……”

從奕輕顫了一下,卻是立刻答道:“夜闌人靜,男女大防。此處私見不宜,恐礙王駕清譽。若有吩咐,請明晨宣示,或遣人傳命。在下告退了。”

“站住!”

雲瞳見他幾次三番避著自己,心中也生了氣惱:“前在徽州本王對你已行問名之禮,你也答了。私下見面說話,有何防礙?”

從奕身子一僵,掀起眼簾看了她一眼:臉含慍色,眸露兇光,語氣無賴至極,依稀又是當年那個氣急敗壞、跳出來張牙舞爪的小女孩……

“哼”,雲瞳圍著他轉了兩圈:“我問你:當年我邀你去禦河看星星,你既然答應了,為什麽最後不來?你拖到現在才告訴我叫從奕,憑什麽怪我不知道你是誰?你早就和我拜過天地,喝過交杯酒,畫眉梳頭,一樣沒落,如今怎麽敢對妻主不理不睬,冷言冷語?你說曾與我爹爹有約,歸家卻不告訴你娘,害得我求親遭拒,被她連番羞辱。這事兒賴誰?是你委屈,還是我委屈?你還只顧替她說話,半句安慰我的都沒有!你說,倒底誰才是說話不算數的癩皮狗?

我還要問你,你說不會再為我哭,是什麽意思?你不吃我送來表明心意的山楂糕,又是什麽意思?你擡出男女大防的借口,怕和我私下相見,有礙清譽,這倒底是什麽意思?哼,你是不是想背諾棄我,另嫁她人?”

“……”從奕氣得說不出話來,冷不防被她一把拽進懷裏,立時驚呼了一聲:“啊……”

雲瞳擡手扯下他的蒙巾:“還有這個……誰許你在我面前擋著臉的?”

從奕見那蒙巾飄飄蕩蕩被扔下了小橋,還沒反應過來,又被她鉗住下巴,把頭擰轉,直直對上那雙璀璨皎潔的雙眸。

久別重逢……

物是人非……

兩人想的不一樣,但神情都有些怔楞。

“小白鴿,你沒死,真好……”雲瞳摩挲著他光潔的肌膚,呢喃了一聲。下一刻,卻猛地噙住那兩瓣紅顫的薄唇,輾轉吻了起來。

“唔……”從奕睜大了雙眼,腦子裏忽而記起當年湖山密洞,鐘怡宮主妻夫走了之後,她也是這樣死抱著自己,想要偷香,只是那回她沒有得逞……

“你敢再拒絕我一次……”雲瞳伸手替他闔上呆楞的眼眸,稍一側身,將他抵在小橋欄桿上,狠狠吻了個夠:“讓我等了這麽多年,小白鴿,從奕……”

從奕半點掙紮不得,被她箍著身子,勾著舌尖,一寸一寸在唇間探索。胸腔中已無餘氣,腦海間空白一片,她卻越來越是霸道,步步進逼,一刻不停,非要將人折磨得氣促聲喘,低吟不絕……

不知過了多久,雲瞳移開熱燙的雙唇,放他緩一口氣。眼睛望著波心落月,思緒仿佛回到了從前,她貼著從奕的臉頰喃喃輕道:“禦河的星空很美很美,漫天璀璨,晶瑩閃爍,我猜你一定喜歡。可是那夜你沒有來……過了三更,漸漸下起了雨,我等得心焦,就偷偷往宮裏四處尋你。在九弟的毓慶殿後,我聽見幾個守夜的鐵衛議論,說有個姓白的小宮監好幾日給長門偷送食糧,被太女逮住,亂棍打殺了,小小的身子血肉模糊,卷進草席,扔去外面的亂墳崗了……

我如遭雷擊,只怕那人是你,拼命想闖出禁城,親眼去看上一看。中途被師傅截了回來,她替我去了一趟亂墳崗,拿回了一截彈弓,就是我們一起做好追打太女惡狗的那個……我失魂落魄,大病一場,以為你真的沒了……叔叔們說我燒了數日,一直在說胡話,唯一能聽清楚的就是‘小白鴿’三個字……

後來我病好了,背著所有人給你在禦河岸邊堆了個小墳包,裏面埋著那條你當蓋頭的紅絲巾、咱們喝交杯酒的兩塊小石頭,我給你簪發的小木梳和一堆粉紅的桃花瓣……我不知道你愛吃什麽,就擺上一盤咱們分吃過的山楂糕……”

“眸眸……”從奕怔怔聽著,及至此處,淚流滿面,嗚咽連聲:“怎麽竟有這樣的事?怎麽竟有人替我死了?那個彈弓我怕被太女的人發現,埋在一棵做了記號的小桃樹前面了。它根本不在我身上……

我和爹爹進宮是為太後侍疾的,那夜我被召入慈寧宮,一直守在床前,實在沒法赴約……第二日一大早,我就去了禦河,沒想到會遇見君上。他說你淋雨發燒,也生我的氣了,讓我以後好好哄哄你……君上問我的家世姓名,我都說了。他沒有告訴你麽?”

雲瞳搖了搖頭:“爹爹只是在臨終前說,給我定了一樁婚事,從家的那個兒子他也很喜歡。還說等他走了,你會嫁過來陪著我,讓我在這世間永遠不覺孤單……他大概也沒想到,先皇都同意了的事,壽寧侯竟會拒絕……”

從奕緊緊摟著雲瞳,直是泣不成聲:“我不知道你來求過親,我真的不知道……我還一直在等,日思夜盼,望穿秋水,直到兩個月前……怎麽一步錯過,之後就步步錯過?天命便是如此麽?”

眸眸,我年小害羞,沒告訴你真名實姓,也沒敢和爹娘提起心事,以致錯過了美滿姻緣,真是悔不當初!如今你已另有心人,聶贏、葉恒、離鳳……在這世間再不會孤單,而我……

雲瞳輕嘆一聲,吻去他腮邊的珠淚:“天命不會總是無情的。你沒死,沒嫁,便是上蒼眷顧於我。”

小白鴿,從小到大,我身邊只有過你一個同齡玩伴,青梅情,竹馬趣,我從沒忘記過。如今你失而覆得,國色天姿,學有所成,仍對我一往情深,我又怎麽會再錯過你呢……

從奕星眸潤濕,微微睜著,卻見她又緩緩靠近,終於貼上自己顫抖不休的紅唇,纏綿地吻弄不休……

“有兩件事你得記著……”雲瞳一邊把他吻得喘急,一邊又恢覆了無賴脾性,斷續說道:“五月裏去應侍子之選……還有,好好學做山楂糕,做得不好吃,我就不和你洞房……”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我沒寫完,所以到現在才更,抱歉。另外,因為文寫得已經比較長了,也出現了一些問題,包括結構上、人物刻畫上、前後呼應上、情節設置上,我這兩天一直都在思考和修改,今天就不再更新章節了,集中把前面章節的若幹問題訂正一次。因為前面出問題,非常影響後面的內容。所以請大家體諒。

下周,我得完成出國交流報告,以及要參加兩次座談會,比較忙,暫定周二、周四、周五至周日更新。周一和周三估計寫不了。先和大家說一聲。也請大家保重身體,不要熬夜等文。沒有極特殊情況,我不會長時間斷更的,只是暫時沒有寫完而已,第二天一定會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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