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醋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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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問帶人趕到雲瞳暫歇的小院子時,葛絨方給自己頭臉青腫的地方都抹了藥,青白相間,很是可笑。見他氣勢洶洶而來,急忙迎上:“宮主,您這是……”

素問瞥了她一眼,也不答話,便命青龍:“前去通名。”

葛絨還摸不著頭腦,就聽青龍提起內力喝道:“我家郎主請與英王相見。”

“啊?”葛絨大吃一驚:他這是要幹什麽啊?

過了一會兒,聽屋內還無動靜,素問眉頭一皺,又命青龍喝道:“郎主前來拜會。”

屋子裏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似乎是有人在穿衣服。一會兒功夫,雲瞳打開房門,瞧了一眼背手靜立的素問,冷聲言道:“郎君何故這般急迫?”

葛絨跟在素問身後,進屋先瞄床榻,見幔帳低垂,遮掩得一絲不露,大是失望。

素問一臉怒色。也不行禮,直接說道:“聽說王駕酒醉,竟將清白男子認作侍筵美人,強行玷汙。奴家為王駕清名著想,特來阻止。”

“哦?”雲瞳暗道:好一個素問,說話真是厲害。轉頭卻向葛絨問道:“國姑大人,可有此事?”

“嗐,王駕……”葛絨剛陪上笑臉,就聽素問冷哼了一聲:“絨兒,你照直說,出了什麽事,自有姨父為你做主。”

啊?葛絨呆住:絨兒,姨父?沒見過他這麽把自己當一回事啊?

“呦,國姑大人?”沒等她回神,又聽雲瞳叫上了自己:“我剛瞧見,你這張臉是怎麽了?”

葛絨拿手一捂,這個疼啊!左瞧右望,見那兩人都是眸光冷冽,含怒待發,恰如兩尊瘟神。哪個也不好當面得罪啊!葛絨幹笑了兩聲:“呵呵……我……剛才也喝醉了……那個……席間發生了什麽事,現在都想不起來了……”

趁著雙方對峙,小柳穿好衣服,拿布巾把臉包了幾層,爬出帳子,“哧溜”一聲躲到了素問身後,極小聲地咒怨了一句:“你怎麽才來啊!”

雲瞳內力深厚,一下子就聽見了,心中暗道:看來兩人關系匪淺,非只主仆。

素問瞪了葛絨一眼,轉頭對雲瞳說道:“小柳是我府中的教養師傅,並非家奴色侍,不能隨隨便便被人欺辱……”

雲瞳當即把他的話打斷:“本王與這位小柳師傅在普陽大街一見鐘情,他曾以面具相贈,抒表情懷。今日別後重逢,兩情相悅,鴛鴦交頸,已定終身.郎君所言,恕本王聽不明白。”

素問被噎得一窒,卻見小柳氣急敗壞地指著雲瞳:“你,你,胡說!”什麽一見鐘情,面具相贈,什麽兩情相悅、已定終身。這個女人怎麽信口胡諏,太可惡了,真是太可惡了!

雲瞳冷眼瞧著他,唇角勾起:“本王怎麽胡說了?被翻紅浪,兩情繾綣之時,我曾對你行問名之禮,你答了沒答?嗯,柳昔?”

“我……”小柳張口結舌。

素問惱怒地看了他一眼:這個笨蛋!為今之計,要想留下你,本宮也只有和紫雲瞳比一比誰的臉皮更厚了。想到此處,淡淡一笑:“英王想必不知,此人容貌醜陋,天性呆傻,癲狂無知,有異常人。您對他行問名之禮,實如對牛彈琴。”

呸!小柳氣得要命:說誰天性呆傻,癲狂無知,是頭不通人話的笨牛呢?你個死冰塊臉!

“哦?”雲瞳失笑,滿帶揶揄地瞄著小柳,接了一句:“沒想到,本王的眼光竟如此之差……”

葛絨再忍不住,背身捂嘴笑得肚子直疼,卻聽雲瞳又嘆了口氣:“奈何已然情根深重,他再醜再笨,再不解風情,本王也認命了。”

“王駕雖然認命……”素問一笑:“也要問欲娶的男子認不認命。小柳師傅,你可願嫁於英王啊?”

小柳正在生氣,根本沒聽見,也無作答。

雲瞳唇角一勾。素問卻惱了,暗中移步,狠狠踩了他一腳:“你可願與英王回府?”

“哎呦!”小柳疼得蹦了起來,倒是聽見了這後面的一句,顧不得痛罵素問,先行答道:“不願。”

素問滿意地點了點頭:“王駕,你看……”

雲瞳暗道:不知這位葛府正君、元壽宮主是何心意?無論是想助妻主上位,還是要幫妹子保國,當此之時,都該向本王示好。可他幾次三番前來挑釁,之前還說得通,今日所為……為一個教養師傅不惜得罪本王,著實令人匪夷所思。是他意氣用事,另有所圖?還是這個柳昔有甚特別之處,他不能放手?不管怎樣,我與他爭執不休,總是不妥,不如先讓一步……

這般想著,微微一笑:“郎君說他行事顛三倒四倒也不假。想嫁於本王,卻又不想和本王一起回府……所為確乎頗異常人,看來尚需教化。本王不急,那就改日請媒備禮再來迎娶。這些時日倒要麻煩郎君代為教導,使其心智打開,通明情理,日後也好與本王琴瑟和鳴,妻唱夫隨。有勞郎君,本王多謝了。”

素問咬牙笑道:“王駕客氣了。奴家必然盡心。”

“那就好。”雲瞳走到門口,忽又轉身說道:“哦,還忘了一事。柳昔已經是本王的人了,雖在貴府暫住,亦不可再使其拋頭露面。如有人膽敢覬覦他,叫本王知道了……”

葛絨見她眸光如冷箭一般射來,嚇得一凜:“王駕放心,絕不會有此等事發生,絕無人敢有這般賊膽。”

雲瞳一笑,湊近她低聲說道:“有相國大人和國姑在,本王無事不可放心……”

葛絨似有所悟,連忙點頭:“好……好……”這一近身,忽瞅見了雲瞳頸上一邊一個牙印、紅嘴唇,不由楞住,伸手指了指。

雲瞳看她模樣古怪,隨手一摸,正碰到那個深深的牙印,想起是小柳咬的,此時卻不能發作,只能故作瀟灑……她“哈哈”一笑,拍拍葛絨的肩膀:“相國大人不是說了麽?人不風流枉少年。美人齒香,焉能拭去?嗯?”

“是……是是是……”葛絨忍俊不禁,送她出了門,回身大笑:這個英王,居然被男子咬成了這樣,還說什麽美人齒香……哎呀,被逼著娶了個醜八怪,笑死人嘍……

正笑個不停,忽聽得屋內有人冷哼了一聲,擡頭一看,見素問正怒目瞪著自己,他左右親侍陪房人人屏息噤聲,安靜得有些過分。

“呃……”葛絨不敢再笑,近前躬身問道:“宮主,您還有什麽吩咐?”

素問先命朱雀:“將小柳師傅送回我正堂居所,從今日起,他不再是教養師傅,就隨在我身邊。”

小柳才從雲瞳說要改日來迎娶自己的震驚中醒過神來,驀地又聽見了這句,心中叫苦不疊:我的天娘啊!這還讓人活不活了?那邊虎穴,這邊狼窩……見朱雀來請自己,也只得先跟他走。方才躺在床上還不覺得,這一動腿走路,只覺渾身都如散了架般的酸痛難當,他扶著腰,瘸著腿,一步三喘,“哎呦、哎呦”著走了。

看來紫雲瞳把他折騰得不輕啊。葛絨暗自遐想,忽聽素問咳嗽了一聲:“絨兒,剛才英王說不許別人覬覦她的男人,你可記住了?”

葛絨一窒:他還叫絨兒叫上癮了。

“宮主……”

這剛賠上笑臉,就被素問打斷:“連紫胤英王都知道稱我為葛府郎君,你卻仍叫我宮主……絨兒,是相國大人吩咐你這麽叫的麽?”

“……”葛絨楞在了那裏。

素問似乎不勝傷心:“我今兒算看明白了,等是等不來她的,非要自己爭一爭才好。”

葛絨呆呆看著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素問擡袖抹了抹眼睛,長眉一豎,厲聲問道:“今日宴請英王,是誰坐在了相國大人身邊?”

“沒人啊。”葛絨不明所以。

“沒人?哼!”素問怒道:“絨兒,你敢糊弄姨父?”

“我……”

“是不是那個小謝?”素問也不待葛絨回答,手指一翻:“好一個狐媚子,平日裏明目張膽地勾引妻主,我不理會。他膽子越發大了,竟敢以下欺上,霸占我的位子!來人,把他給我綁來,拿家法!”

葛絨眼見親侍們領命出門,又偷瞄了瞄素問氣得煞白的臉色,暗道:姨母後院的事兒我還是少摻和為妙。只是這冰山般的宮主不知今日受了什麽刺激,竟然轉了性子,還該去給姨母她老人家送個信兒。想到此處,恭敬行禮道:“那個……姨父大人,侄女受了些小傷,想先下去包紮一下,請您準許。”

“去吧。”素問一揮袖子,心想:你再不去報信,我就要趕你去了。

……

葛千華聽了葛絨奏報,沈吟一刻,命貼身親衛去小院旁聽素問整頓內務。又問葛絨:“宮主攪鬧,英王是何態度?”

“極是不悅,但顧及姨母的面子,未曾發作。”

“她對你悄悄說的那句話引人遐思啊……”葛千華微闔雙目。

“侄女覺得,英王意有所指。”葛絨輕輕為姨母錘著腿:“絕非就事論事。”

“嗯。”葛千華舒服地半躺在椅上,似乎睡著了。過了好半晌,才又問道:“宮主今日所為,你怎麽看?”

“額……”葛絨想說:估計他吃錯藥了。忽見那親衛回來稟告:“稟大人,宮主大發雷霆,要責打謝公子。”

“他是怎麽說的?”

“宮主指責謝公子,那個……霸占大人,還蠱惑大人,不讓您……那個……親近宮主。宮主還斥謝公子素有不軌之心,將他這個正君主子不放在眼裏,今日更膽敢坐在大人身邊的郎主位上……謝公子為自己辯解,說席上是奉大人之命,侍候英王,並不敢擅居尊位,目無主上。宮主聽了卻越發惱怒,說自己當日在普陽大道一言出即逼英王射日,今日又一言出,即逼英王承諾遣媒來娶一醜男,論才能言談身份,更能為大人分憂,豈是謝公子等以色侍人的暖床小寵可比。宮主還說……”

“說什麽?”葛千華已坐了起來,聽得饒有興味。

“宮主告誡謝公子,自己乃大人明媒正娶的郎君,他日會與大人合葬冢墳。府裏其他男子,就是再得寵愛,也休想越過他去。”

“呵呵……”葛千華瞇起眼睛,微嗤一笑:“素問……我還真是小看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

素問的行為可能大家覺得突兀、奇怪、不好理解,其實與葛千華對男子的態度有關,後面再解釋。

明天我要出門,更新可能會晚,親們不要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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