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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美人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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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一進門,就抱住離鳳放聲痛哭:“公子,你可回來了。想得我好苦啊!”

離鳳心中一慟,憶起他待自己的那份情意,也不禁灑下淚來。

過了好一會兒,小北方止住悲聲,上下左右仔細打量了一番離鳳,展顏笑道:“看見你安然無恙,我就放心了。公子,你還是那麽美,除去瘦了一點,其它的都沒變。”

怎麽會沒變呢?離鳳苦澀想著:若非你當初瞞著我,我一病死了,豈不幹凈?可瞧著小北那清澈的眼瞳,純真的笑顏,心中又道:這孩子並沒有騙我,回想當時他開口第一聲也是喊我“公子”,可我一心念著司燁,沒有註意到,以致後來生出多少誤會。他以為紫雲瞳真喜歡我,替她和我說了那些動人肺腑的話,陰差陽錯讓我活了下來。我該感激他才是,怎能怪他?

“公子。”小北重見離鳳,喜悅之情溢於言表:“王主以前說過,等你回家了還讓我來伺候你。你看,咱們又在一處了。”

離鳳握住他的手:“你還是留在王主身邊吧,能為自己掙個好前程。跟著我……”跟著我,難免日後還會傷心。

又說了些別後境況,小北聽得滿面淚痕:“公子,你怎麽受了這麽多苦……不過以後就好了,在王主身邊,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離鳳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忽然間,窗外飄來一陣悠揚的琴聲,娓娓如訴,幽沈婉轉,直入心扉。離鳳一怔,慢慢踱到窗前,側耳細聽。

“是從少爺在撫琴呢,可好聽了。”小北低聲對若憐說道:“這一曲叫《有所思》,他常常奏起。”

離鳳默默聽著:這曲中飽含惆悵,既嘆韶華易逝,舊夢難追,前緣難繼,又感世事無常,天命難測,人生至苦,而於無可奈何之中卻又隱隱生出不甘。這撫琴之人似有無限心事。

“真的好聽。”若憐讚道:“技法嫻熟若此。”

離鳳搖頭嘆道:“非關技法,唯情在其中而已,只是……他思慮太重,用心亦過,恐不能持久……”

話音方落,就聽得一個顫音之後,琴聲嘎然而止。

……

雲瞳站在幾桿青竹之間,迎著和煦的春風,閉目聽琴:這是爹爹常彈的一支曲子,自己幼時就已聽慣。可惜最後一次,他沒有彈完……

正回思往事,心神激蕩,忽被那斷弦之音驚醒,冷汗自背後層層滲出:怎麽這首《有所思》也是在同樣的地方,弦斷曲終?

“王主?”有兩個小仆路過,見到雲瞳急忙行禮:“參見王主。”

“剛才是誰在撫琴?”雲瞳盯著眼前翠竹掩映的小小院落問道。

“回王主的話,是從尚書。”小仆從稟道。

從奕?又是他!雲瞳眉頭一皺:他怎麽總在學我爹爹,做他喜歡的事,彈他喜歡的曲子,就連……也要學!他到底想幹什麽?就為了把我引來?

雲瞳煩躁地揮揮手,令小仆從們退下。方才她送沈莫回去時還是心情大好,待走到葉恒門前就生出了猶豫:若阿恒還在生氣,我該如何哄他?不如等上幾日,他消了氣兒再見。走到離鳳樓下更是躑躅不前:該說什麽好呢?還是暫且不見吧。忽被一陣琴音吸引,不知不覺來到了這裏,曲未完弦竟斷,觸動往事,令人怨惱叢生。

雲瞳一跺腳,轉身大步離去,回到自己居處,叫來小西吩咐道:“讓三月她們過來,陪我吃飯。”

小西瞄了瞄她的神色,屏息躡足退出去了,一會兒回來稟告:“六月姐姐今兒一早進了刑帳,說自己護衛池公子不利,誤了王主的事,自罰了五十鞭子,現在起不來。十二姐姐昨夜奉您的令出去辦差,這時辰還沒回來。三月姐姐被賀蘭大人叫走了。”

都不在?!雲瞳皺起了眉頭:這個六月,我還沒說罰她呢,自己就折騰自己。十二的差事看來辦得不順,該叫七月她們來,再仔細問問神機堂的事。李慕的建議著實誘人,可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是不是該與皇姐商量一下?等一會兒見完葛千華,一並寫密折好了。

小西並不知她在想什麽,只見她面沈似水,小眼睛一骨碌,湊近些討好說道:“王主,我現在會當差了。”

“嗯?”這句話沒頭沒腦的,雲瞳未聽明白。

“我猜著您的心思了,不用您吩咐,剛才都去問過了。”小西咧嘴一笑,又趕緊作出同情狀:“葉使大人說心口疼,不想吃飯。沈使大人說牙腮疼,也不想吃飯。池公子說已經吃過早飯了。韓少爺麽,這個鐘點還在賴床。賀蘭少爺一早兒出門了。從少爺那裏說他早上只飲一杯香茶。王主,還問問誰去?”

雲瞳“嘿”了一聲,簡直哭笑不得:“誰讓你問這些人了?多事。”

小西一呆:沒想到她是這個反應,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這個委屈喔……登時咧嘴就要滋歪。

雲瞳就怕他哭,趕緊瞪起眼睛把他那些沒來得及掉出眶子的眼淚嚇了回去,繼而問道:“我問你,賀蘭桑幹嘛把三月叫走?”

“賀蘭大人病了。”

“病了?”雲瞳眼珠一轉:“被她外甥氣的?還是被家底差點敗光嚇的?清漣是看她去了吧。”

小西點了點頭:“賀蘭大人請三月姐姐為她請位名醫。”

“嗯?”雲瞳奇道:“跟青麒司禮監說一聲,叫個禦醫來瞧瞧不就得了,怎麽還跑到外面請去?”

“您不知道……”小西笑道:“洛川有個保和堂,最近來了位美人神醫,據說醫術通神,容貌如仙,賀蘭大人讓三月姐姐幫忙,去請請他。”

“嗬,美人神醫……”雲瞳一嗤:“那還是別請了。若看上一眼,賀蘭大人再添上相思癥候,可真就是無藥可救了。”擺手令小西退下,卻見他站著不動:“你還有何事?”

“王主,那個,我還餓著呢。要不……”小西盡量讓自己笑得天真一些:“我陪您吃飯吧,咱倆偷偷吃點好的?”

……

保和堂藥鋪

淩訝一見掌櫃的就皺眉問道:“你耍什麽花招?怎麽這兩日來找我診治的人這麽多?又都沒什麽大事。打個噴嚏就來看病的;說不清哪兒疼,讓我全身都給她按一遍的;以前三更一刻咳嗽,今夜沒咳也來鋪子抓藥的;這些還讓我看,你要累死我啊?”

“先生,您莫生氣。”掌櫃的一個勁兒點頭哈腰:“她們都是慕名前來,徹夜排隊,我也不好推拒啊。”

“那是你的事,跟我無關。”淩訝照著桌上的鏡子,忽而“哎呀”了一聲:“你瞧瞧,我眼瞼都累得泛青了,難看死了。”提筆一揮,寫了個方子,遞給掌櫃:“你趕緊把這些配齊,我要敷眼睛。把外面那些花癡女人統統轟走,別擾我清靜。”

掌櫃的瞅著那方子,兩眼直冒金光:治黑眼圈、眼瞼浮腫的妙方……這以後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一定得妥善收藏。

這裏淩訝端詳著鏡子中的自己,心中暗道:怎麽姬家還不來人?前晚聽掌櫃的一說,就知他給姬大香治的都不對路,解不了病癥不說,弄不好還會使其加重。以那姬四公的潑辣雞賊,這一兩日該找回來才對。難道他轉了性子,又去別家治了?

正想著,就見掌櫃的風風火火跑回來,一額是汗:“先生,先生,您料中了。那姬家的主夫打……打上門來了!說我們給他女兒治壞了,如今人事不省,四肢抽搐。他要砸鋪子,讓我償命呢。”

“呵呵……”淩訝笑出聲來:“真好。”

“啊?”掌櫃的大驚失色,拉著淩訝的衣袖就抹眼淚:“先生,您可不能袖手旁觀啊……”

“放心,有我在,你這鋪子出不了人命。”淩訝拽回袖子,一見那上面鼻涕眼淚的一大駝,立時掩鼻閉眼,三下兩下脫了外袍,往掌管的懷裏一扔:“先賠我的衣服。”

“是,是。”掌櫃的忙不疊說道:“隔壁就是綢緞莊,您要什麽料子,隨便挑。先生,這姬家的事您看怎麽了啊?”

淩訝微微一笑:“你出去跟人家說,我親自出診,隨他回家給女兒治病,分文不取。你跟我一起去,到地方不許亂說話,一切都聽我的。”

“好,好,好。”掌櫃的綻開笑容:“謝謝先生,謝謝先生。”

淩訝把他推出門外,打開衣櫥,尋了件素色外袍穿上,前後照了照:“一點顏色沒有就是不好看。”想了想,給自己換了一頂艷紅的紗帽。

“先生,先生啊……”掌櫃的又推門進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紫胤使團來人了。”

“紫胤?”淩訝一楞。

“說……說是欽使大人病了……”掌櫃的答道:“要請……請您去給看看……診資……”手掌一伸,比出了三指來。“這個數。”

紫雲瞳病了?淩訝皺眉想著:拉一拉射日弓就被累垮了?那可真夠弱的!以後還得我費神兒給她調理。

“您看……”掌櫃的賠笑說道:“要不把姬家的事先放一放,您揚名要緊。”

淩訝瞟了他一眼:“給你的保和堂揚名要緊?這會兒你不怕人家砸招牌了?”

“額……”掌櫃的幹笑了兩聲:“我聽先生您的。”

“先去姬家。”淩訝命道:“救人才要緊。”

“……”掌櫃的一皺眉:若是將紫胤欽使大人治好,那是多大的功勞,多響的名聲啊!我們保和堂以後在洛川那就是獨一份的……

美夢還沒等做完,就聽淩訝嗤笑道:“掌櫃的是想去掙這份銀子?那我提醒您一句,別又給錯了藥。若是把紫胤欽使也治壞了,就不是拆鋪子,要你一個人償命的事兒了。”

“啊!”掌櫃的嚇得一激靈:“先生,您萬勿玩笑,在下承受不起啊。”

“你去跟紫胤使團來人說,我出診了。若她主子等得,晚上我會登門去給她治。”淩訝指了指門外:“把車安排好了麽?”

“這就安排好。”掌櫃的擦著汗,一徑布置去了:這位美人神醫架子真夠大的,敢讓欽使大人等……出乎他意料的是,紫胤來人竟一口應下,還很是高興:“晚上更好,燈下更好……”

掌櫃的恍然大悟:原來不是為了看病,是為了看看美人……我放出的這個風聲竟傳得這麽遠,連胤國欽使大人都知道了。

淩訝給自己戴好大紅紗帽,再照鏡子,滿意地笑了:小晚,我來救你了。一出門正見紫胤來人離開,不禁想到:紫雲瞳,你一叫我就去,哪兒會這麽便宜?你先等著吧。

作者有話要說:

還以為要寫到晚上呢,沒想到早起睡不著,一會兒就寫完了。看來精神好的時候幹活快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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