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廣和園—4

關燈
雲瞳辭後,廣和園的園主急匆匆趕來見李慕:“少主,密道被人發現了。”

李慕一驚,轉而怒道:“怎麽回事?”

“是這樣的……”那園主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擡,顫著聲音回稟道:“今夜璃國元壽宮主也來聽戲,他有一個隨從找到屬下,說要借臺子耍幾個戲法,扮上醜角搏宮主一笑,賞賜亦是豐厚。屬下未敢拒絕,還安排了人手助他。他演得也確乎有趣,臺下一片叫好。屬下就未曾註意,機關的九粒暗點被他變出來的幾只大公雞當成了粟米啄移了方向……後來再變活人時,那個醜兒又陰差陽錯地摔落在翻板上,直接掉進了密道。”

“你怎麽能肯定這是陰差陽錯,而非他有意為之?”

廣和園園主抖了抖唇,沒敢答話。

李慕冷哼了一聲:“你接著說。”

“他摔下去後,翻板合上,屬下等也沒發現……”那園主擡手抹了抹額上的冷汗:“誰知沒一會兒功夫,第三間包廂內的兩位客人突然飛身上了戲臺,鉆到變戲法的條案之下,也沒了蹤影。屬下這才覺出不對。”

“簡直是廢物!”李慕怒道。

“後來……”那園主匍匐在地,身子亂抖。“元壽宮主的兩名親侍也要上臺子查看,被屬下拼命攔住了。”

“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你還“拼命”,頂個屁用?”李慕氣得一腳把她踹了個跟頭。

“少主,您息怒,息怒……”那園主磕頭不停,連連哀告。

“我問你,那下到密道中的三個人呢?”李慕一拍桌案:“別說你不知道。”

“知道,屬下知道。”那園主忙不疊答道:“他們在下面兜了幾個大圈子,並未從任一道口離開,而是尋到了包房的暗門,又回到了元壽宮主待著的屋子裏面。”

“哦?”

“這是不幸中的萬幸啊!”園主強笑了兩聲:“屬下在包房外聽著:原來那扮醜的元壽宮主隨從就是昨日在普陽大道迫使紫胤英王摘弓射日的男子,追他的兩個人是英王的親衛。”

“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們兩方爭執起來,聲音大得很,屬下聽了個一清二楚。”

李慕問道:“都爭執些什麽?”

“英王的一個親衛指責元壽宮主包庇藏匿賊人,元壽宮主不置可否,卻質問英王的親衛是奉誰之令來行刺於他。”

“嗯?”李慕奇道:“這是何故?”

園主搖了搖頭:“屬下不知。”

“英王可知此事?”

“估計這會兒已得了消息。”園主偷眼看了看李慕,那一張金面之上除了詭異的笑容,什麽也窺探不著。“少主?”

李慕笑道:“看起來今夜還有的熱鬧。”

園主趕緊跟著笑道:“是啊,他們兩家劍拔弩張,咱們正好看個熱鬧。”

“你還想跟著看熱鬧?”李慕瞥了她一眼:“密道的事,紫雲瞳和素問全都知道了,你說該怎麽辦?”

“額……”園主剛直起身子,轉瞬又趴回了地上:“屬下罪該萬死!”

“你回老堂主身邊領罰去吧。”李慕暗嗤一笑:送到我手底下辦事的人都是這樣的蠢貨,捅出簍子,自己看著辦吧。處置她們還嫌臟了我的手。

“謝少主。”

等那園主叩頭走了,李慕取下面具,對著鏡子瞧了瞧自己:今夜已會過了紫雲瞳,密道的事她就知道了也無大礙……倒是雪璃素問,不知底細……他昨日進宮拜見父後,禮節上我也該替他老人家回拜一次……

……

雲瞳步出茶室,一路想著李慕的話,忽然停了一步:“韓飛也派人來了洛川吧?”

三月一楞:“主子怎麽想到她了?”

雲瞳眉頭緊皺:“赤鳳太女正君為我元服的事兒神機堂這麽快就知道了,不是顧崇洩出去的,就只有韓飛了。”

梅十二低聲言道:“韓將軍若早一步知道,怕不是賣給神機堂這麽便宜吧?”

就是說洩密的還是顧崇那小賊了?雲瞳心裏一陣不舒服,方要跨出燕子園大門,忽聽背後有人急切追來:“主子留步。”

眾人回頭一看,卻是六月,雲瞳問道:“戲還沒唱完?”

“主子,出事了。”六月急匆匆將整晚在廣和園裏發生的事訴說了一遍,末了回道:“韓少爺和葉使大人現還在元壽宮主的包房內……葉使大人講話都帶上了內力,想是為了通知我趕緊給您報信兒。”

雲瞳眉頭大皺,回身便走。待來到第二間包房門前,先停了停,聽裏面葉恒正自說道:“宮主,我二人本無意冒犯,方才也曾稟明身份,且為驚擾尊駕已致歉意,並請告退。卻不知何故仍被宮主指為刺客,不容離開。現今並非我等想要如何,而是宮主您想要如何?”

接著就聽見韓越不耐煩地嚷道:“他和那幾個死鬼長老一樣,鐵定了心要難為你,你還跟他廢話什麽!我現在就是要走,看他有什麽本事能攔得住我!”

還沒說完,屋子裏傳來了素問劇烈的咳嗽聲,緊跟著就聽見親侍公公們驚慌的喊聲:“啊?血!快來人哪,捉拿刺客!”

雲瞳心頭一緊,見臺下諸多未走的看客“呼啦啦”轉過頭,一個個面帶驚訝。

園子裏瞬間喧嘩大作。

雲瞳當機立斷,鼓起內力揚聲笑道:“誰敢來行刺本王?何不現身瞧瞧。裏面的聽著,速速保護璃國葛相大人的內眷。”

“是。”葉恒聽見雲瞳的聲音,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忙就抽劍在手。

韓越破門而出,驚喜非常:“紫卿你來了……”

雲瞳朝他擺了擺手,示意暫不要講話。

屋子裏,素問面色一變,緩緩坐直了身軀。小柳在他身後借著大家都在楞神的機會,趕緊給自己圍上了一條布巾,又東瞧西看,不知該往哪裏躲藏才好,

雲瞳並不久待,也不聽臺子下眾人的紛雜議論,命三月通傳一聲,隨即進到包房。左右一看,示意葉恒回到自己身後,轉對素問一拱手:“原來是葛府郎君在此,幸會。”

小柳覺得奇怪:這英王怎麽和別人不一樣?不稱元壽宮主,卻叫葛府郎君?

葉恒卻是會意一笑:王主意在提醒素問,她輕看雪璃皇室,卻重視葛相千華,你莫要在我跟前擺什麽皇子的架子。

素問暗自咬了咬下唇,整理面紗,欠身答道:“英王,奴家有禮了。”

嗬,奴家……小柳吐了吐舌頭:幾時聽冰塊臉這般自稱過,從來都是“本宮,本宮”的頤令氣使,對著相國都沒個好聲氣……原來他也有謙恭低頭的時候。

“方才有賊人前來,意圖對本王不軌。本王命親衛兩人追擊至此,想必驚擾郎君了?”雲瞳笑道:“不知郎君貴體可有不適?”

素問舉袖擦了擦唇角,捏緊冰冷的指尖,低聲言道:“奴家並無大礙。”

“那本王就放心了。”雲瞳盯了他一眼,轉對葉恒和韓越說道:“遇險情能先護著葛府郎君,不致本王日後見葛相沒有話說,你們做得不錯。”

“唉。”素問輕嘆了一口氣:“不想來看一場戲,竟耽誤了王駕捉拿賊人,還要分神護著奴家,這可著實過意不去。”

“郎君客氣了。”雲瞳眉峰一揚:“許久未見相國大人,本王甚是掛念。”

“家妻安好,多謝王駕垂問。”素問又欠了欠身:“她今日有事,未能陪我前來。”

雲瞳笑了笑:“相國大人日理萬機,便是身在它國,想也不能輕松一刻。”

“確是如此。”素問笑答:“自王駕昨日進城,她便忙得不可開交。寫信,見人,說話,連吃飯睡覺都沒了閑功夫呢。”

葉恒聽得一皺眉:這話是什麽意思?

雲瞳卻是不動聲色:“本王盼著早些與相國大人相會。煩請郎君帶話兒回去,明日午後,我將登門拜訪。”

素問應了,轉又笑道:“王駕拉開那把射日弓,實出家妻意料……奴家也覺好奇,不知那弓有何玄妙之處?”

“呵呵……”雲瞳搖頭一笑:“個中滋味,非親歷者不能悟也。”

“哦。”素問故作恍然:“奴家冒昧了。”

雲瞳不想再與他糾纏,瞟了一眼窗外,拱手言道:“時辰不早,戲已落幕,這裏又不甚安靜,恐歸途中再有賊人騷擾郎君,惹相國大人憂心。不如就由本王親自護送郎君歸府吧。”

素問也不拒絕,微微一笑:“有勞王駕了。”

待等登車,小柳不敢再摘下蒙臉的布巾,湊在素問身邊低聲說道:“宮主,我覺得這位英王和您挺像。”

“哪裏像?”素問沈著臉,透過窗簾縫隙,緊盯著馬上的雲瞳。

“臉皮一般厚。”小柳撇了撇嘴:“謊話都是信口拈來,臉都不帶紅一下的,耍無賴的本事也有一拼……”

“嗬……”素問唇角一勾:“好意思說我,你自己不也是這樣的人麽?”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晚上的熱鬧終於結束了,下一章要開始新的段落。

我折騰了一天,倒了兩趟飛機,終於安頓下來開始度假了,然後悲催地發現帶了一張過期作廢的visa卡,哭死了。明天還得找銀行兌換現金去。

這幾天可能更新不及時,大家見諒哈,也需要時間構思一下之後的情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