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紫雲瞳作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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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流鼻血嘛,我都忍出內傷來了!雲瞳堵住鼻孔,暗自罵道:我看了美人半天,要是啥反應沒有,她娘的還算女人麽?眼光不由自主又向韓越粉頸紅唇上溜去,只覺腹下一片燥熱,無數毛孔都叫囂著,想撲過去親一親。

親一下,就親一下,親一小下……行麽?不行!雲瞳聽見自己狠狠攔住了口水。雖說韓宜當面要把兒子嫁我,可沒請旨,沒下定,這婚事還算不得數。就算月郎跑來給我當親衛與禮不合在先,大冬天當著我面洗澡有勾引之嫌在後,就算我荒山野地裏偷著親了他,他不會告訴人(告訴人我也不認),可還是……還是不行啊……

雲瞳正費力想著不行的理由,忽聽韓越問道:“你把衣服捂幹沒有?這樣濕漉漉地穿著很容易受寒。”

誰知道他娘許婚安著什麽心?誰知道韓家拿這樁婚事會怎麽和皇姐討價還價?說不定就像三月想的,是用美人計誑我,我可千萬別腦子一熱就上當。雲瞳一邊叫著自己的名字緩和情緒,一邊將燥熱逼出體外,烘幹了貼身的一層衣衫。

“我說月郎啊……”

“你把我弄傷了,得背我回去。”韓越皺著眉頭拍了拍雲瞳肩膀:“蹲下。”

“啊?”

“快點。”

雲瞳都把韓越駝到背上了還在迷惑不解:怎麽回事?他憑什麽命令我幹這幹那,我還乖乖聽他這亂命……

“紫雲瞳?”韓越敲了她一個暴栗:“走啊,發什麽呆吶?都跟沈莫一個樣子了。”

算了,本王頂天立地大女子,讓著他不知世事的小閨郎就是。雲瞳忿恨不平地挪開步子,往山下走去,一邊忍不住還要教導:“月郎,以後不要自己亂跑。這也就是碰上了我,要是碰到別的女人,不得把你活剝生吞下肚去啊!”

韓越哼了一聲:“也就是對你,我才劍下留情。要是別的女人敢對著我胡瞄亂看,我早把她眼睛挖出來了。”

“┄┄”

“不信?”

雲瞳撇撇嘴兒:“你別凈和楚先生學,這麽兇,以後誰敢娶你啊!”

“你也不敢麽?”韓越歪頭到她臉頰旁。“那要是我改名叫‘雲瞳天’呢?”

“你……”雲瞳氣得一掌往他臀上拍去。

“哎呦!”韓越疼地叫喚,也不示弱地俯下頭,直接在雲瞳頸上咬了一口。

雲瞳身子一僵,差點沒把他扔下去。

“屬什麽的你!”

“我可不是任誰欺負的小綿羊。”韓越連哼數聲,眼睛朝天翻去,半晌不聞紫雲瞳搭腔,以為是生氣了,便擡手揪了揪她的耳朵:“怎麽了?你都害得我走不了路了,我就不能報覆一下,咬你一口麽?”

雲瞳無奈一笑:“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故意的,我早就……”韓越高高揚手,輕輕落下,在她頸上牙印處摩挲了兩把,笑著又問:“哎,剛才你說的龍宮皇子魚尾巴是什麽故事?”

“咳咳咳……”雲瞳抹了抹鼻頭,血才止住,可不能再想那個了。“換一個紫龍大王的故事吧,你知道不知道?”

“嗯?”韓越起了興致:“講這個也行。”

讓我給他講關於我的傳聞,有點尷尬……雲瞳字斟句酌,緊要地方還刪減了一些,自覺已經很謙遜了,誰知沒等講完,就聽韓越“嘻嘻”笑了起來。

“你一個屬小蛇的,作什麽給自己編個大龍王的故事?”

“咳……”雲瞳被搶白得咳嗽起來:“怎麽是我編的?上京都傳遍了。”

韓越按按她頭發,笑道:“不用編這些,我聽豫王嫂嫂說過你好些故事呢。”

雲瞳一怔:五姐……

她忽然沈默下來,韓越也已覺出失言,可話既出口,他的性子是沒什麽不能繼續下去的:“她說你聰明絕頂,就只也和我一樣,缺個像樣的玩伴兒。”

如煙往事紛至沓來,不願想起,卻從未忘記……好一會兒,雲瞳才再開口:“三年前我提兵回上京,被傳血洗豫王府……你大哥和小侄女都死於此役。月郎,你姐姐對我心存怨恨,想必你也是一樣吧……”

韓越楞了一下,沒想到她會提起這個:“血洗豫王府的是我大哥,他不僅殺了自己和孩子,還毒死了嫂嫂的其他兒女和那些郎侍色寵……”

雲瞳腳步一頓,回頭問道:“你怎麽知道得這樣清楚?”

“我娘告訴爹爹時,我在門外聽到的。至於我娘是怎麽知道的,我就不清楚了。”韓越搖了搖頭:“你說我姐姐對你心懷怨恨?可她也曉得這些內情啊?”

雲瞳不知在想什麽,半晌緩緩答道:“五姐的家小確非我親手斬殺,但我圍住她府邸也絕不會放一人私逃。便如太女宮一般,家下人等皆鎖拿詔獄,等候聖裁。他們等來的旨意是:全部賜死。先帝雖偏愛五姐,當時境況也未必能予保全。何況聖上……只怕你大哥他們終究還是難逃一死。韓飛怨我,也是理所當然。”

韓越點了點頭:“姐姐是怎麽想,我管不著也管不了。”

“那你是如何看待此事?”

韓越答道:“自來爭權奪位,必然你死我活,各自都押上了身家性命。你將太女困在宮中十三天,她都沒能尋到生機……先皇廢其名位,部眾依次投降……既然敗了,自然任人魚肉,還有何話說?豫王嫂嫂也是一樣,所謂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大哥死得慘烈,家下俱都哀嘆,可莫忘了當年豫王勢盛,他也曾風光無限……紫雲瞳,當年若敗了的是你,今日焉能與我見面,還能侃侃而談?”

雲瞳想起往事,心中早已無限欷歔:我爹爹先當盛寵,後被廢棄,逝後又享了無限哀榮……若他本心,大概不會願意與先皇泉下再見了吧?

韓越又問:“若當年聖旨下來,不是賜死太女後嗣,而是幽禁流放,你會不會遵命行事,真把她們放了?”

“我說的話你也未必就信。”雲瞳笑道:“若聖意果然如是,我不會再殺太女和豫王的家小。”

韓越拿亮晶晶的眼睛望著她:“有一句話叫‘斬草務需除根’,你不怕她們將來尋你覆仇麽?”

雲瞳幽幽說道:“我孤弱之時,鐵後與太女時常欺淩,卻也留下了我的性命。”

“可等你羽毛漸豐,反殺死了她們。前車之鑒不是更該謹記麽?”

“那也要看,她們的後人有沒有那個本事了。”雲瞳灑脫一笑:“冤仇相報,無以為終,我並不想多造殺孽。”

韓越摟上她脖頸,低低嘆道:“紫雲瞳……”

雲瞳繼續說道:“我爹爹請廢長門宮,與世無爭,鐵氏與紫雲錦還來加害,我便不能相容。她的家小卻與此事無關。”

“那……”韓越揉了揉眼睛,已經有些困倦了。“我娘說,豫王與太女不一樣,人品上佳,以前對你也是有過恩情的,你為何要將她一箭射穿?只是因為她是太女的同胞妹妹,素為先帝所愛,文韜武略都比你強,又立有戰功,深孚眾望,你一直嫉恨她麽?”

“五姐……唉……”雲瞳沈默下來,過了很久才低聲嘆道:“人生天地之間,總有些事是身不由己……”

“這就是托詞,我最不耐煩聽。”

“那咱不說這些了,月郎啊?”雲瞳轉回心思,想起另一事來:“那種蒙臉的布巾輕飄飄,軟塌塌的,又薄又透,風一吹,什麽都被人看見了。以後你出門帶上面具吧,回頭我送你一個?”想起顧崇那小鬼兒帶的就不錯,鋸齒獠牙,銅眼血口,看上一眼能把人嚇煞,閑人都不敢靠近。

等了一會兒,背後無人答話,這方覺得一側肩頭有些沈重,餘光一掃,見韓越早已沈沈睡去,潔凈的面龐在月光映照之下越發美麗無儔。雲瞳輕嘆一聲,縱身向山下掠去。

待進了營門,走到韓越所住帳子門口,忽然停步:這裏怎麽離我帥帳如此之遠?他傷了腳又睡得沈,若被人闖進帳來,見色起意,欲行不軌,他呼救我卻聽不見,那可如何是好?

也不想想親衛環繞,警備森嚴,是何人大膽敢闖進韓官人的帳子裏去,只一念鉆出來,便將韓越背回了自己的大帳,對著驚詫不已的親衛們低聲喝道:“閉眼!轉身!誰敢偷看,我就挖出她的眼睛來!”

親衛們人人噤聲,個個低頭,只作不見。

雲瞳將韓越慢慢放倒在自己的床上,替他解去大氅,脫了鞋子,見右足已紅腫不堪,頓感心疼,拿出半瓶九花墨玉膏,剛抹上一點,就聽他低吟了一聲,翻過身去,想是夢中也覺出疼痛,自行躲避了。

雲瞳失笑,動作越發輕柔,花了特長功夫才將藥膏均勻塗好,又想起他說腰也傷了,待要掀開內衫┄┄先瞟了瞟帳門,又往四周瞄瞄,仿佛初次做賊,有點緊張。夜深人靜,並無聲息,韓越也睡得正香。

雲瞳輕輕地將他內衫撂起,果然,雪白肌膚上也有大片青紫。本王是給他療傷,不是借機偷看……雲瞳忙慌慌擠出藥膏,抹了半日,越抹卻越不想收手……一時想著,等到徽州見了韓宜,她再提起親事,我便應了吧。可她若忘了,該想個什麽法子提醒一下才好?

等九花墨玉膏都擠沒了,雲瞳不得不停了下來,給韓越掖好被角,自己坐在了床邊,往那嫩臉桃腮上瞧了又瞧,忽覺有個小黑點在動,便湊上去拿小指指甲輕刮,原來是個小蟲,正待捏去,哪知韓越睡夢之中覺得癢了,反手過來猛一巴掌,正中雲瞳頸上。

“哎呦!”雲瞳以為是他醒了,絮絮又要解釋,哪知韓越只是翻了一個身,仍舊沈沈睡著。

說不來是慶幸還是失望。長夜漫漫,這規規矩矩地守在絕色美人身邊著實難受,雲瞳低嘆一聲,翻身下床,卷起鋪蓋,置於帳角一隅,越想趕緊睡去,越是輾轉反側。想月郎之美,令人嘆而觀止,難免不生綺念,可到底不能輕瀆……由他又想起葉恒,本恩愛正好,被幾個死老頭子棒打鴛鴦,真真可恨之極。轉而又想起離鳳,也堪國色之譽,如今失落徽州,不知生死。再想起顧崇之嫵媚,聶贏之沈郁,沈莫之俊朗,皆一時之選,奈何一個都不在身邊,便在身邊也皆不肯俯首聽命。想自己堂堂親王,落得個孤家寡人的境地,怎不讓人惱怒。

想來想去,更是睡不著,忽覺什麽東西落進嘴裏,砸吧兩下,卻是一陣腥甜,趕緊翻身起來,使手一摸……奶奶的,又流鼻血了。

雲瞳捂著鼻子撩帳出來,沒想到見著三月,驚訝地盯著自己:“主子,您這火還沒洩掉吶?脖子怎麽了?又是牙印又是巴掌印的。”

雲瞳剎時一僵:反了你個死丫頭,找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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