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你究竟是誰?

關燈
六月不知雲瞳為何陷入沈思,試探問道:“主子,韓少爺會不會是受命來刺探山莊隱秘的?”

“嗯?”雲瞳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反問回來:“山莊有何隱秘?”

六月一窒,立刻跪下垂頭:“奴才失言了。”

雲瞳示意她起來,聽陽春說道:“當年老莊主發惜花令通告江湖,誰奪了真武盛會的魁首,誰就作下一任山莊之主。也只有韓少爺這種不谙世事的孩子才會不清楚我的主上是誰。韓宜母女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就算要打什麽鬼主意,也不會把千嬌萬寵的直心腸兒子派來。”

雲瞳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此時有親衛進來稟告:“王主,傅帥已命孫蘭仕從營中趕來,問您是否要見?”

怎麽這般著急?雲瞳暗道:傅臨乃紫衫禁軍統帥,皇姐的心腹,她不清楚孫家是因要為豫王翻案被查抄貶黜的嗎?就算看重人才也當謹慎一些。需知龍有逆鱗,凰有逆羽,絕不可揭。想到此便開口說道:“轉告傅帥,本王已歇下,今夜就不見了。留孫蘭仕在府中安宿,明日隨我巡營。”

吩咐妥當,起身要回後院,哪知六月又稟報了一事:“主子,您那位元服小寵有消息了……”

“說。”

“您絕想不到,他是……”

待等六月說完,雲瞳大吃一驚:“赤鳳將娶的國後,那個池家長子?”

“是。”

怪不得元服那晚他執意要離開相府,換個地方……這是他的家啊!在此出生,在此長大,在此被赤連淩看上獲封,在此受盡萬千寵愛……

陽春見雲瞳半天都沒緩上神來,趕緊幫著詢問:“你們查準了?”

“查準了,千真萬確。”六月也知事情棘手:“葉子派的內應混進了池慧徽州府邸,聽見他姐弟對話,也聽了底下人許多議論。池慧還惦著太女正君的名位呢,想把回家來的弟弟再送給赤司煬。公子……咳……您的……不願意,鬧著要出家,但怕是拗不過他姐姐去。”

“他的身份韓飛知道麽?”雲瞳剛問出口,自己就搖了搖頭:“不知道。否則就不會弄成這樣的局面了,一定更讓我難堪。”看來顧崇倒沒說瞎話,是他把離鳳送回姐姐身邊去的。我問他離鳳的姐姐是誰,他要同我做交易,我故意沒理,他又搬出向玄龍大司馬獻策累我親赴蘆城的聶贏來作餌,之後更拿攝魂術迷我,要我給他什麽鑰匙……一來二去,離鳳的事就被撂在了一邊。

“眸眸,這事兒你打算怎麽處置?”

雲瞳先朝六月瞅去:“你得到消息之後是怎麽處置的?”

“因主子往蘆城解圍,不能及時請示,奴才便遵照您之前所命,加派人手趕往徽州,令葉子等務必把人完好無損地帶回來。”六月詳說了一番:“但前兩日接報,又出變故。”

雲瞳臉色一沈:“快說。”

“赤司煬突然查抄池府,葉子不得已動手攔救公子……寡不敵眾,損折了不少好手……公子不知去向了。”

“什麽叫不知去向?”陽春聽得大皺眉頭。

“葉子沒有找到公子,但赤司煬也沒找到。現今公子是生是死,沒人知道。”

雲瞳按著額角處搏搏跳動的青筋,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我已接到軍報,一切如前所料,赤連淩駕崩之後赤司煬遣使求和。我不應允,指她密謀奪位,與人合謀,故意獻出凰都,逼死姐姐赤司燁。其心可誅,其行當罪,不配執掌赤鳳寶印。她急了……呵呵……”雲瞳忽然發出連聲的冷笑:“把池府抄了,不就等同於告訴天下人,那與她合謀之人就是左相池燕瓊嗎?”

屋中幾人都是一凜。

“好一個蠢貨,把證據直接送到本王手心裏來了。”雲瞳輕蔑地撇了撇嘴,過了一會兒,又把話題轉回離鳳身上:“元服一事,想是陰差陽錯……其人若死,也就湮沒無聞了,若沒死……”頓了一頓:“玄甲軍只怕已將徽州打下來了。六月,命你手下的人暗中繼續查找池氏,不可洩露他的身份,也不可使其落入別人手中。”

“是。”六月暗道:主子的意思是池公子生死不計,但不能讓這件事濫傳出去,惹出更大麻煩來。可……“主子,奴才怕此事已經由赤司煬、池慧處洩露了。”

“還沒有。”雲瞳冷冷言道:離鳳恥於為本王元服,看來沒同他姐姐說實話,否則這等新聞現在早已哄傳六國了。

陽春聽了半日,心頭一直猝跳不安:“王主當時怎麽就把這個池……放走了?”

雲瞳眸光黑沈得令人害怕,張口卻是出乎意外。“賀蘭桑那個肥豬頭,該把她全身的油都刮下來,炒一盤肝肚肺下酒。”

……

孫蘭仕見過傅臨,同領了英王鈞諭,便恭敬辭出,到客院安歇。等打發走兩個仆童,自己端坐榻上,閉目靜思起來:原來英王已安返凰都,風平浪靜,一險皆無,這也太過古怪……今夜若能見到小莫,問一問詳情最好。只是該尋個什麽法子,告知他自己正在此處呢?正想著,忽聽院外有鳥鳴之聲,一長三短,恰是與沈莫約定的暗號。孫蘭仕展眉一笑:來得正好……

沈莫閃身進門,也不點燭火,隱在暗處,細聽了一刻,左右並無人息,方輕聲問道:“表姐,你怎麽住到這裏來了?”

孫蘭仕答道:“我在傅大將軍帳下管理文書賬冊,今夜受命前來,暫住一夕。你怎麽知道我在此?”

“我練夜功回去,聽見管事的吩咐下面,前東廂住進了一位孫主簿,離著傅大將軍處不遠。內外有別,閑人不許走動,讓後院將月亮門上鎖。我便來看看是不是你?”

“呵”,孫蘭仕揚唇一笑:“小莫聰明了許多。”

“表姐,這些日子你可好?”

“還好。”孫蘭仕輕輕帶過,轉而又問:“你呢?和英王去了哪裏?”

她怎麽知道我出門了?沈莫一驚,沒有應聲。

孫蘭仕眸光微沈,慢慢走過來,拉住他的手,摩挲了兩下:“怎麽了?”

“沒,沒事。”沈莫紅了臉龐,想將手拽出來。

孫蘭仕立時握緊:“我的小莫不會說謊,難不成,你一直都在凰都?我上次來這裏,為救傅大將軍,受了重傷……”

“啊?”沈莫大驚,反手拉住孫蘭仕的胳膊:“哪裏受傷?現在如何了?”

孫蘭仕心中一動:他果然不知道……

“傷在肩頭。”

“我看一看。”沈莫邊說,邊將手移了上去。

“已經好了。”孫蘭仕借機摟住他的腰,把頭靠在他頸側,立時感到懷中人一僵,心下暗笑。“你也不來看我。定是在英王身邊得寵,忘了表姐了。”

“我沒有!也不會!”沈莫掙脫開來:“表姐,我喘不上氣了。”

孫蘭仕失笑:這就喘不上氣了,看來紫雲瞳沒動他,還是那般青澀。如此一想,心中喜悅,便也不再難為他,收回雙手,低聲問道:“你陪英王到底去哪兒了?”

沈莫退開幾步,不知該如何作答,半晌才道:“別問了。”

孫蘭仕不由瞇眼冷哼了一聲。

“表姐,你……”沈莫小心翼翼地問道:“生我氣了?”

“我不敢生暗使大人的氣。”孫蘭仕走回桌邊。“蘭仕失言,請大人勿怪。”

“表姐……”沈莫有些張惶。“我不能說。王主不讓說。”

孫蘭仕也不答,半晌深長一嘆:“摘紗的暗衛可以婚嫁。當年樊將軍跟隨睿王出生入死,建立功業,博取勳名,之後就向睿王求娶了一位暗衛……不過旁人難有這樣的榮耀。”頓了一頓又道:“再說憑你這副容貌,英王自有垂憐,也不舍得賞人。你跟著她,榮華富貴唾手可得。我該為你高興才是。”

“表姐……”沈莫才聽得她說樊將軍雲雲便急得走了過來:“你知道的,我不是那樣的人!我,我盼著你出人頭地,早達心願。我會一直等著你,等你來,提親……”話音越來越小,幾不可聞。他垂下頭去,臉紅心燙。

孫蘭仕搖頭冷嘆:“小莫,你不知道,像我這種身份的人想要出人頭地會多難。沒人賞識,沒人提攜,縱有滿腹才華,也全然無用。傅大將軍已將我引薦給英王,可英王的心意卻是難猜,今晚我趕過來她就沒見……”

沈莫拉起她的手:“你千萬別灰心。英王是很好很好的人,她一定會重用你的。”

“很好很好的人……”孫蘭仕眸光銳沈:“怎麽個好法?”

“我,說不上來,就是很好很好……”沈莫使勁想著,忽然真想到了一事:“我跟她說,自己不願困居後府,浪費糧米,想建功立業,征戰疆場。她都同意了。”

孫蘭仕一楞,聽他又道:“我是男子,她都能如此相待,何況是你?表姐,你那麽有本事,有才華,假以時日,她一定看得到,一定能給你機會。”

孫蘭仕沈默不語,暗暗思索。過了半晌,輕輕拉起沈莫:“小莫,以後遇事幫幫表姐,通個消息出來,我也好順著英王心意說話做事,早些立功。表姐真的是想早點……早點不這樣和你偷偷摸摸地相見……”

“嗯。”沈莫紅著臉點了點頭。“我不能出來時間太長,先走了。表姐你多保重。”

孫蘭仕點頭,湊近他臉龐似乎還有話要說,說不出口,輕嘆一氣。沈莫不知為何只覺她要偷香,心如鹿撞,玉面早羞,不等她朱唇貼上,已飛身掠出屋外。

孫蘭仕緩緩坐回床榻,也不點燈,又呆了許久,心頭一點不快總是消散不去:英王……很好很好的人……

……

沈莫摸黑回到住處,閉了房門,才喘一口氣,冷不丁聽見有人說道:“是沈兄麽?這麽晚你去了哪裏?”

沈莫激靈靈打個寒戰,他腦子裏還全是表姐落寞不甘的面容,正心疼著她的懷才不遇,都沒發現房中竟有別人。

屋子裏的燭火依次點亮,卻是葉恒坐在桌旁,正冷冷看著他。

沈莫抹了一把額上冷汗,趕緊起身。“你怎麽還沒休息?”

“沈兄不是也沒安睡麽?”葉恒緩緩坐下,審視著他:“那夜初到凰都,你帶著鞭傷也要外出,見我悄悄跟從,你假裝去練夜功。今夜你又是去哪兒了?”

“我就是去練功了。”沈莫強作鎮靜。

“哼哼。”葉恒一陣冷笑:“子時我去你練功的地方看過了,你沒在,現已醜時一刻,你才回來,這大半時辰你在哪裏?莫說是看月色清幽,又起賞玩之心。”

“我……”沈莫咬住下唇:“我今晚換了一處練功。”

“哦?”葉恒盯著他有些躲閃的目光:“你自己的習慣自己都沒註意過吧?你隨身之物有固定收放之處,每次取用之後,都是物歸原處。這屋子裏的擺設也是,自你住進來之後,從無挪動。你喜歡的東西再破再舊也不願丟棄,總是細心收藏,不時翻看。沈兄是個長情的人呢。所以月牙刀能練得那般純熟,內力也是深厚無比。此非心性堅定,百折不回之人不能做到。這練夜功之地麽?第一次你是見我跟蹤,隨意尋了一處,練過一刻便即棄之。之後幾日,你四處挑選,試過幾處才尋得真正心儀之所。既已選定就不會隨意更改。何況今夜你已在那裏練過,地上有腳印,樹上有刀痕,這皆和往日相同。”

葉恒說到此處,微微勾唇,目光卻銳如冷箭:“沈兄,你究竟是誰?來此何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