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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翡翠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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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回到樓下,雲瞳謝之再三,命人告訴掌櫃的擺一桌酒席。

“楚先生。”此時韓越上前一步,對著楚添躬身一禮:“先生實非尋常之人,韓某心懷敬意。前番多有得罪,特向先生致歉。”

楚添一笑:“韓官人客氣了。”一邊說著,眼睛向下瞄了瞄寒水劍,伸手一指。“你既生歉意,我也不好再端著架子……也罷,我家妻主喜歡你這把長劍,就以此稍作補償吧?”

“哦?”韓越一捋劍下紅纓,微微一笑:“先生對寒水劍還真是念念不忘。方才在崔家,若非你們起意強奪,韓某也不會對先生無禮。”

“笑話!”淩笑冷眼掃來:“你當我覬覦此劍?這燙手的山芋,誰會稀罕?韓官人還是自己留著吧。”

楚添沒想到淩笑會拒絕,委屈地一撅嘴:“你不稀罕,當時死盯著那玩意幹嘛?連我都不顧了……”

淩笑也不管大庭廣眾之下,就親上他額頭:“那破東西怎麽比得上我的添添。我是不願你再給人家勞神看病,尋一個借口罷了。誰知你竟當真,冒然動手。好了,好了,是我錯了,你別生氣了。他現在就是捧劍送我,我也絕不再看一眼。”

破東西?雲瞳大皺眉頭。韓越卻不以為意,似乎還頗是讚同:“比起世間深情厚愛,黃白珠器可不就是一堆廢銅爛鐵。”

“嗯,說得好。”楚添挑了挑大拇指:“小兄弟,咱們回頭好好聊聊。”

快別價兒。雲瞳嚇了一跳:若把月郎教壞了,我怎麽向他爹娘交待?這還沒說幾句,寒水劍都當成了廢銅爛鐵。再聊下去,他就真要改名換姓了……一想到“雲瞳天”三字,雲瞳激靈靈打了個寒戰,立刻拉著韓越走到一旁似哄似騙:“寒水劍何等珍物,你既不想要了,送我也好。”

“你想要?”韓越滿帶疑惑地瞅了瞅她:“聽娘說,那是預備給我的嫁妝。”

“什麽?”雲瞳瞬間瞪大眼睛。還……還是算了吧。她以手覆額,幹笑了兩聲:“你娘可真是大手筆……”

聽顧崇說青麒國主鳳後以射日弓為聘,為其愛子招婦。沒想到韓宜妻夫也是如此。實在可憐天下父母心吶。

那一邊,楚添對淩笑說道:“這姓韓的倒對我脾氣……”

淩笑大方地一擺手:“那就不用他賠禮了,咱家什麽沒有?”

“可我胳膊還疼呢。”

淩笑立刻蹬圓了眼睛:“那必須讓他賠回來……”接著一指韓越喝道:“臭小子,你說幾句好聽的,這事就算完了嗎?”

楚添伸手一拉淩笑的袖子,悄聲說道:“不讓臭小子賠了,讓他妻主賠……”

“啊?”淩笑回過頭疑道:“添添啊,你眼睛沒暈花吧?他可沒束發,還在閨中呢。”

“你眼睛才暈花了呢。看不出來麽?笨死你。”楚添攥住淩笑的手腕就在肉上一掐:“讓紫雲瞳賠,把小訝娶走。”

“……”

雲瞳並不知她妻夫暗地的算計,只聽得淩笑的怒吼,趕緊把韓越擋在了身後。“淩娘子,韓小官人是替我辦事,他所為但有差錯,也該著落在我身上。前番得罪,實感愧疚。又蒙楚先生大量,施以妙手,雲瞳感激不盡。賢伉儷但有所求,只要不礙時局政務、餘人生死,雲瞳無不從命。請講就是。”

楚添撲哧就笑出聲來,在淩笑耳邊低語:“我猜得沒錯吧,她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淩笑眼睛骨碌骨碌連轉幾下,猶豫地問道:“咱們真不再問問小訝的意思了?萬一他不願意呢?”

“這……”楚添略一皺眉,便向雲瞳笑道:“我們一時還未想好。英王可否贈一信物,應我一事,等後日之需?”

“仕女一諾,重於泰山。”雲瞳點頭:“等賢伉儷商量好了,派人通告一聲,雲瞳必踐此約。”

楚添想了一想,笑道:“並非不信王駕,只是我們遣人上門,總得有個憑證才好。”

雲瞳見他堅持,也不好推拒,便在身上摸索了一番,別無長物,剛想說不妨以字據為憑,便見楚添指著自己耳下:“那個碧綠的就好。”

雲瞳一摸,原來是一只白金鑲邊的翡翠耳飾,便摘下來遞了過去。

“一只足矣。”楚添笑盈盈地接了過來,看了看,見背後鑲著一個“眸”字,便滿意地揣入懷中。“還有標記,更好……多謝英王。”

雲瞳見他高興,趁機又道:“淩娘子,楚先生,在下還有一事……”

淩笑聞言皺眉:“你怎地這麽多事?”

雲瞳賠笑道:“我有一甥女,生來病弱,想請楚先生幫忙看看。只是這孩子現今不在我身邊,我已派人去接。不知二位可否方便與我同去凰都,盤桓幾日。”

淩笑眉頭越發皺緊:“又是診病,不去!”

楚添瞟了她一眼,委婉言道:“實不相瞞,我們這次出門,並非游山玩水,是為尋我內弟。所以……”

雲瞳忙就接道:“不如我命手下幫忙尋找,兩位在凰都安然等候消息就是。楚先生初妊,總該尋個安全地方養胎才好。”

這句話說中了淩笑的心思。方才還拒絕得斬釘截鐵,現在卻答應得幹脆利落。楚添卻道:“英王,這是你自己提出幫忙,可非我們要求。”

“當然。”雲瞳笑道:“雲瞳只是心懷感戴,聊表寸心而已。此非翡翠之約,先生不必多想。”

韓越聽說楚添要去凰都暫住,眸光一亮,立刻說道:“楚先生,我陪你們一路同行。”

楚添瞟了一眼雲瞳,見她僵在那裏,不覺笑道:“這可不敢當呢。”

韓越又道:“就當是我與先生賠罪。”

“嗯……”楚添為難地說道:“方才英王已替官人補償了在下,再若強求,就是我們無禮了。”

“誒。”韓越大搖其頭:“她是她,我是我!韓某自己的事自己作主,不用旁人插手。”又湊近了一些:“韓某行走江湖,就為尋一二知己,今見先生,如逢故人,盼能親近。”

楚添見他說得誠摯,心中微有所動,正想應下,忽見雲瞳將韓越拉到一旁,皺眉訓他:“你要自己做主,等回潁川家中,愛怎麽做就怎麽做去,這裏不行。你不是死賴著給我當親衛嘛,怎麽轉眼就忘?何謂親衛?便是凡事都要聽從主上安排。你就待在我身邊,哪裏也不許去。”

韓越似乎認真琢磨起來:自己既然答應了陽總管給他的主子當親衛一年,該當守諾。可出門已近半載,好容易遇上這個楚添,著實想與共話。心下頗是為難,忽而靈機一動:“英王,你的親衛也不是總要守在身邊,我見你常派她們外差。不如你也派我一次好了,就專門陪伴照顧楚先生。”

雲瞳暗道:你成日晃在楚添面前,人家妻主能樂意麽?再說就你這樣的大少爺,哪裏會照顧別人,這些時候都是我費心勞神地在照顧你。也不知春叔是怎麽想的,把你留在山莊或送回潁川都好,偏偏支到我面前來,實在是個累贅。

韓越眼巴巴地瞅著雲瞳:“不說話,就是同意啦?”

“不同意!”雲瞳眼眉一瞪:你倒會穿鑿附會,跟誰學來的?

楚添走過來笑道:“韓官人,我到凰都還要住些日子,到時再聚吧。你既是英王的……英王要守著你,我們也不好奪人所愛。”

“就是就是。”淩笑瞥了韓越一眼:你小子想幹什麽,霸著我的添添麽?

布巾之下,韓越不高興地嘟起嘴唇,卻也無法,只得拉住楚添說道:“我在凰都等你,你可快些趕來啊。”

楚添笑道:“小官人,你……”

韓越立刻打斷:“你叫我月郎就好,朝夕相處,還總稱那些敬語,有何必要?”

“嗯,這名字起了便是讓人叫的。”楚添點頭應下:“那你我就兄弟相稱吧。”

韓越聞言眸光大亮,喜滋滋喊了一聲“楚兄。”繼而又改作了“添哥。”聽得雲瞳與淩笑都是大皺眉頭。淩笑暗自後悔應下了去凰都之事:這小子一點不見外啊,還惦著和我家添添朝夕共處。等他們明早一走,我就趕緊收拾東西家去……

第二日,雲瞳留下盛夏並一半親兵,護衛淩笑妻夫。韓越依依不舍,久不上馬,仍對著楚添頻頻叮囑:“添哥,你可一定早些來啊?若你不來,等我和紫雲瞳一年之約解去,就往安城尋你。”

淩笑緊摟著夫郎的腰,一臉戒備地盯著韓越:怎麽還想躥到我家裏去?這臭小子……

楚添笑意盈盈:“放心,我肯定去。快上馬吧。”

韓越這才安心辭去。

楚添回頭嗔了妻主一眼:“你摟那麽緊幹嘛?我腰都被摟疼了。”

淩笑趕緊松手,輕輕給他胡擼著:“哎呀,這姓韓的小子實在煩人,我看咱還是回家吧?”

“回家作甚?”楚添慢慢往客棧走:“那些個老怪物不在,小訝也不在,和我鬥嘴的人一個都沒有,你又每日窮忙,想悶死我呀!”說著斜了淩笑一眼:“別當那個城主了,咱們縱情江湖,有多愜意。”

淩笑“嗐”了一聲:“你以為我想當,不是現在沒辦法麽!”

“小訝偷拿了安城令,咱們這才找到由頭出門一趟,你還老要回去……真是的。”楚添不高興地嘀咕道,忽而想到紫雲瞳,眉眼一彎:“英王和她這幾個男人真有意思。我跟你說,讓我診病的那兩個可都是絕色美人,這個月郎光瞧眼睛就知道了,一定美得驚人。你說要是小訝嫁過去了會怎麽樣?”

“他?”淩笑想了一想,認真說道:“我估計他得把屋裏所有的鏡子都砸了!”

楚添哈哈大笑,越想越覺有趣:“我得瞧瞧去……如此好戲,豈能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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