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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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曉真站在二層臺上,頭頂光環,欣然接受眾人的註目禮。

“大小姐,無以為報啊,以身相許你要不?”

章曉真說:“要!許手指還是許耳朵?”

一秒背後伸出尾巴,眾人噤若寒蟬。

章曉真探班太鼓達人(偽)排練廳,大小姐千金貴體,表示看著就從耳鼓膜一直疼到半月板,地下,太潮了。磨著馮心則在學校找了個形體室,老校區空房子多,馮心則打個報告,低調點,錢都不用了。

還附贈金童玉女,毗沙門天吉祥天,馮心則系裏有一對玩cos的。

周志傑說,為人師表,打學生的主意,這樣好嗎。

馮心則不答。章曉真說,不好,丟人,你別來了,就你畫風不對。

周志傑膝蓋中箭,從半月板一直疼到耳鼓膜。

史馨桐攢休假,覆診加號一直排到周末,馮心則到位了,她反而時常被迫溜號,對不上幾次戲,但兩人心裏都有底,不怕。還有演技帝輕騎兵,哪裏不在頂哪裏。

於是五媽的日常工作多了一項,負責向受到一萬點驚嚇的圍觀群眾對燈發誓,這貨是個臨時工,我們家正牌阿修羅絕對不長這個樣子。

章曉真負責補刀,要長這個樣子,除了般羅若,誰下得去手啊。

其實沒多少圍觀群眾,少量親友,或者學生路過看個熱鬧。

吉祥天建議,你們也可以弄個後援會啊,無涯的後援會會長好像還是我們系的學姐。

群眾紛紛表示,哪天我們上臺視頻刻光盤簽售了,考慮考慮,試試一張盤一團人名字簽得下不。

只周志傑聽見“無涯”兩個字就有點虛。上次他主動問宮平,怎麽樣?宮平說,挺簡單,沒什麽。他問,簽了吧?宮平說,簽了。他問,片子給吧?宮平說,原片精修都給,不過我拿著也沒啥用啊。

如此淡定。周志傑突然有種逼良為娼的錯覺。

他當然知道宮平不喜歡和那些人打交道,平心而論,是有點鹹吃蘿蔔淡操心。他認識宮平快兩年了,看著大好青年,這路有點越走越窄的樣子。雖然編輯多宅人,連心態都一起宅,就不行了,得空最好牽出去遛遛。李宏深說,那別提我,他來不。

還真來了。

李宏深說,別怕,我來說,回去不能揍你。

還真沒揍。

果然涯總情商高啊。

周志傑問,你和他咋說的。

李宏深說,看他挺淡定的,我就沒說。

周志傑:……

他也覺得李宏深略三顧茅廬了,人*妻受,真就是人*妻受,據他所知,可無涯大大是直的啊。大概有點綠竹巷心理,周志傑想,人五人六慣了,沒意思,還是和他們玩比較省心。

至於宮平挺淡定這件事。

果然涯總情商高啊。

史馨桐背了個雙肩包急火火進來,把自己往墻角體操墊上一摔。

周志傑正跪著,拄著刀,扭頭看看她,她擺手示意繼續。

馮心則站著,單手扶著他下巴,面癱臉。

章曉真也過去坐在體操墊上,搖搖她:“絲竹姐,快去拯救臨時工。”

史馨桐捂臉:“老娘一上午刷了十三個號,午飯都沒吃,累,成,狗,了。”

章曉真笑:“再讓他演下去,眼都要瞎了。”

史馨桐捂臉:“來了個老太太,根底都穿了,周一還要會診。”

章曉真:“……”

史馨桐憤然翻身,把臉一抹:“我睡會兒。”

章曉真:“……”

對付姑娘,她有的是辦法,隨身小包裏掏了塊杏花樓,把包裝一扯,“絲竹姐。”

史馨桐頓時精神百倍感激涕零。無以為報啊大小姐,以身相許你要不。

才咽了最後一口,章曉真又遞來吸油紙和濕巾。

“老千是幾輩子修來,攤上你這個媳婦。”史馨桐淚流滿面。

“是朕大赦天下挑的他好不好。”

“謝主隆恩,真心的,這麽上心,又送夫人又送兵的。”

“免禮免禮,散戶今年到你家,也沒幹嘛,說幾句話的事兒。”

馮心則是個耙耳朵,周志傑有潛質,惺惺相惜。

章曉真君臨“一期一會”,不圖別的,就看中這一點惺惺相惜。

馮心則在外面上女洗手間,卻不一定用女更衣室。

章曉真現在不跟團了,只原先社團的女孩子,偶爾拉她一起跳個舞什麽的。馮心則幫她們拎包,其他妹子倒不介意,馮心則自己到門口就停了,有時主動避出去,別人反而驚訝,問章曉真,千怎麽了。

章曉真一般只說,沒事,他矜持。

自己要卸妝換衣服,人少就算了,人多,也等等再進去。

有一次,是個沒眼色的漢子在門口開玩笑,你進去有什麽關系,你有主了啊,誰還怕你打她們主意。

馮心則沒打算說話,章曉真砰然摔門道,你也有主,你進來啊,有種進來啊。

周志傑來找章曉真,看到一溜兒女孩子,馮心則抽手把包一個個遞進去,自己走到場子大門外去等,也一下沒鬧明白。再一想,有點懂了,盤算盤算,過去拍拍肩,遞了根煙。

章曉真出來的時候,發現兩人已經從站姿嘮到了蹲姿,地上鋪了張傳單墊煙灰,忍不住笑道,幹什麽,幹什麽,兩個陜北老漢。

陜北老漢怎麽了,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不會大驚小怪少見多怪。

章曉真說,周志傑又問我借人啦,這回想借個大的。

馮心則說,行。

章曉真說,多大你都不問?

馮心則說,再大能比他心大?

章曉真說,心大好,朕喜歡。

“切,你還真是沒幹嘛,光辛苦你家老千。”

“他也得出來遛遛,不然老骨頭都長黴了——哎喲,五媽骨頭真軟。”

迦樓羅王是個高個妹子,墊子前茫茫然站著,有點怕。一開始宮平弓著,周志傑講解了半天,不敢,求示範。索性周志傑弓身,宮平退後,助跑,翻身背滾背,落地又帶個前滾。

妹子叫:“兵哥受力面大!五媽瘦!你倆敢掉過來試試?”

宮平說:“這個不影響,你自己繃緊了……”

周志傑怒道:“你才受力大!你才受!”

眾人:“兵哥你物理是語文老師教的吧?”

史馨桐:“……”

章曉真:“哈哈哈哈……”

宮平說:“不要緊,你先醞釀下,活動開了就沒事。”

自己提口氣,二層臺上先翻了一個。

馮心則理理衣服,也過來,挨著章曉真坐了,包裏掏出手機來劃。

章曉真說:“信號不好。”

馮心則“嗯”了一聲,繼續劃拉,漫不經心道:“我媽問明天過不過去吃飯。”

章曉真翻包:“聽你。”

馮心則說:“就她在家。”

章曉真掏了零食出來:“沒事,聽你。”

馮心則發完信息,回場裏去了。

史馨桐試探地問:“他家裏知道?”

章曉真沒避諱:“知道,他父母早就各自有家的,不管。”

史馨桐說:“這也好,你家裏呢?”

章曉真嚼著東西道:“我姐知道。”

史馨桐一下笑了:“對,上回看見你發圖了,你姐真漂亮。”

說到姐姐,章曉真就挺得意:“我姐現在比我火。”

“那是,征婚征到沒有呀?”

“哎別提了,現在那些男的……”

“男的怎麽了?”周志傑一屁股坐下來,體操墊陷下去一大塊。

史馨桐推他:“滾,偷聽我們說話。”

“嘿?那你還偷看我們排練呢!”演技帝又開始演了。

“就你,誰看誰眼瞎。”

周志傑拉她:“快去快去,趕緊和老千走兩遍,我自己看鏡子也要瞎了。”

史馨桐甩胳膊走了。

章曉真把零食收好,搖頭嘆道:“註孤生。”

周志傑:“?”

“征沒征到,嚇倒嚇跑一個。”

三個人湊了一角,章曉真坐在體操杠上,晃著腿。馮心則站著打拍,史馨桐拄著刀,來來回回繞他轉。

“誰?”

章曉真低聲道:“我覺著像,可就和你說說啊。”

史馨桐沒懂:“誰?”

“A,x,e。”

史馨桐差點哢嚓把刀拄折了。“等下!”趕緊回頭看看宮平,還在二層臺上和妹子比劃,這刀要是折了,錢不說,五媽第一個發飆。

“這哪跟哪?”

“他們業內什麽年會吧,他給我姐那邊弄展臺。”

“他打你姐的主意?”

“這不是嚇跑了嗎,現在短信都不敢發了。”

史馨桐稍稍調整了一下情緒,淡定道:“略扯淡,你姐看得上眼?”

章曉真自信道:“當然不能。”

史馨桐說:“也不好講,這人有點交際花,遇見玉皇大帝都要聊聊,倒不一定有那意思。”

章曉真繼續晃腿:“是,我就覺得挺好玩的。”

史馨桐笑:“大水沖了龍王廟啊。”

章曉真說:“呸,誰特麽和他自家人,貴圈太亂。”

周志傑蹲在形體室另一頭畫圈圈,感嘆道:“女人的友情啊。”

小弟說:“就像一陣風。”

周志傑:“來得快。”

小弟:“去得也快。”

周志傑:“混沌分陰陽,陰陽為兩儀。”

小弟:“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宮平:“……”

周志傑:“你說,她們在八卦啥,八卦你,還是八卦我。”

小弟:“兵哥,你想太多了。”

宮平:“註孤生。”

周志傑:“?”

宮平沒理他,二層臺上又翻了一個。

史馨桐盤算道:“他現在這麽神通廣大,你姐那邊的活都夠著了?”

章曉真“切”了一聲,說:“還不是蹭個熱鬧。”

“你當然不當個事,我們就覺得挺厲害了。”史馨桐隔空一揮刀,遠處群眾紛紛作被掃倒科,前仆後繼死了一地。史馨桐臉有點抽,這幫小孩都是騎兵手把手教的,著調不著調,全學會了。

周志傑隔空道:“嘮完了嗎,能排了嗎,絲竹姐?”

史馨桐怒道:“都死一地了,排毛排?”

周志傑拍手:“都起來,都起來了啊。”

章曉真大笑,從杠上跳下來,拍拍手,又幫馮心則理理衣服:“是混得不錯,無常那個舞臺劇,說他要競標。”

史馨桐點頭:“聽說了,有戲不?”

章曉真說:“你問無涯去,這我就不造了。”

“高大上了這。”

章曉真跟著他們過去,“哪裏高大上,也就把原作當年忽悠的中二生再忽悠一遍。”

周志傑不插話會死:“啥?啥原作?”

章曉真不客氣,噔噔爬到二層臺一頭坐下:“無常。”

另一頭宮平正往下蹦,落地一下沒站穩。

周志傑趕緊一把托住。

宮平說:“沒事,沒事。”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依然沒有小競猜,我自暴自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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