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皇宮(昨天的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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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青嫵的一聲悶哼被捂在被窩裏, 景立的手掌在她身上探索,沒一會就將她握在懷裏。

“你,你做什麽?”

青嫵的聲音裏帶著些許喘息,還有些驚慌失措。

景立沒說話, 手掌胡亂地動個不停。

青嫵被他壓住, 怎麽也掙紮不開, 最後把自己都搞得氣喘籲籲,又怕驚動門外的姝紅, 壓低聲音呵斥,“放開我。”

景立偏不放, 壓著她直接吻了下去, 兩人糾纏許久,青嫵才氣喘籲籲地伏在景立的懷裏,生氣道:“你不是要和我分房睡麽?”

景立趴在她的肩頭低笑一聲, “不是為了配合你麽?”

青嫵一楞, 景立用手指去摸她的耳垂,又去摸她的脖頸, 然後再一路往下。

他每摸到一個地方,就會跟著落下一個輕吻,青嫵被攪得有些癢, 難耐地動了動。

景立箍住她, 輕笑了一聲,青嫵的腿都有些發軟,“什麽時候開始,騙人都不打草稿了?”

這話說的實在有歧義,讓青嫵忍不住懷疑他是在明裏暗裏的指桑罵槐。

但是景立卻好像只是在一本正經地和她說關於方清柏的事似的。

青嫵老老實實地回答,“他突然出現, 我只是有些不放心。”

這回落到景立楞住了。

他原本以為,青嫵是知道了之前那次刺殺的兇手,就是她如今的這位好哥哥。卻沒想到她其實什麽都不知道,只是懷疑。

什麽時候,青嫵也變得這麽謹慎了。

青嫵好似已經看穿了他到底在想什麽,仰著臉吻了一下他的鼻梁,嘴唇軟軟的,“我怕會有人對你不利,擔心你嘛。”

一句保護的話也被她說得像撒嬌,景立從來不知道,原本被人無時無刻不惦記著的滋味,是這樣的。

青嫵的嘴唇往上,吻住景立的眉眼,感覺唇瓣上絨絨的,她笑了一下,帶著些許的討好,“所以,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其實也不大確定,哥哥到底有沒有問題,所以便想著安置在家裏,叫人先盯住了再說。但是看你這態度,我猜的沒有錯,對不對?”

青嫵細聲細語地解釋了一大通,景立卻好像只聽見兩個字,“你叫他什麽?”

青嫵怔了怔,下意識回答,“哥哥啊……”

景立的手指用力,不知道是按到了哪裏,青嫵一下子軟在他懷裏,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好欺負的氣息。

“不許這麽叫他。”

他低聲威脅,也是命令。

青嫵楞怔片刻,忽然笑出聲來,“王爺,你吃醋了是不是?”

景立不說話,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哪怕是在深夜,青嫵也能感覺到景立眸底的目光定然甚是危險。

青嫵討好地蹭了蹭,“哥哥,別生氣。”

景立被她這一句話就哄得心裏甜膩,又不願意表現出來,抱著小姑娘還想再多討些糖吃。

青嫵卻沒註意到他的動作,推了一下景立的肩膀,一下子轉了話題,“所以,我大哥……他到底,是什麽一回事?”

她還記得景立不喜歡那個稱呼,於是很快就遮掩了過去。

景立嘆一口氣,似乎是怕青嫵受傷,幹脆反問道:“你是怎麽察覺到不對的?”

青嫵想了想,說:“他一連三天都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

景立說:“你還記得,那次我帶你去騎馬,回來的路上,我們遇刺了麽?”

青嫵點頭,“嗯。”

景立說:“那個刺客,就是他。我看到了他手腕上的刺青。”

青嫵回想了一會兒,“但是,我好像沒有看到刺青。”

景立解釋,“那是遮擋傷疤用的。”

他說完,又怕青嫵會難過,畢竟那是她的親哥哥,就這麽算計她……

誰知,安慰的話還沒說出口,青嫵先淡淡地嗯了一聲,跟著便沒有什麽再反常的反應了。

景立仍有些不放心,青嫵卻說:“或許,我們兄妹之間的緣分早在四年前,就已經斷了。總歸是他先不要我的。”

景立心頭酸痛,將她抱緊,低聲說:“都是他們不好。這麽乖的綏綏,卻不知道珍惜。”

一夜長眠,第二天青嫵醒來的時候,景立已經走了。

兩人昨天抱著睡了一晚,被子也是蓋得同一床,好在這被子很大,除了心底仍有些癢癢的,誰也沒有發現,他們英明神武的楚王殿下,半夜翻窗爬了自己的臥房。

第二天,兩人白天在人前半句話不說,深更半夜卻是摟在一起耳鬢廝磨。

姝紅起先還有些擔心,後來漸漸地,也終於覺察出什麽不對來了。

再加上和她一道守夜的宣靈半點都看不出擔心的模樣,姝紅想了想,最後幹脆眼不見為凈,只當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看不見。

她知道,自家姑娘做什麽事,都一定是有她自己的道理。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十來天,不僅王府內烏雲密布,和景立共事的人都能察覺到他近來仿若心情不好的樣子,但是沒人敢惹他。

知道他下了衙回府,戶部那位鬢發花白的老尚書才緩緩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楚王殿下這是怎麽了?”

戶部大衙一片死寂,許久,才有人悄悄說了一句,“仿佛是和王妃鬧了別扭,已經分房睡了十來日。”

“這……”

京中誰不知道,楚王的後宅只有一位沖喜的王妃,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女人。

別說是暖床的侍妾,就連身邊伺候的丫鬟,都沒有一個。

在座的大人皆露出一副同情且了然的表情。

畢竟是血氣方剛的正當年,大家都能理解。

於是,沒有人再開口,卻已經各自有了各自的計較。

也就沒人去神思,怎麽會有人連楚王的家事都知道的這麽清楚。

在方清柏被找回來的第十二天,方青嫵帶他回來榮國公府。

雖然換了一位國公,但那裏畢竟還有他童年住過的地方。

在方家住了三天之後,原本已經和青嫵有了親近之意的方清柏又明顯對她態度疏離了許多。

青嫵知道,他大概是走不出全家被抄的事實。

正不知怎麽安慰,方清柏便提出要進宮見一見皇後娘娘。

青嫵有些猶豫,因為在皇上病重的那一天,方皇後就被一同囚禁在了福安殿側殿。

方清柏見她露出猶疑之色,有些手足無措地說:“不行麽?”

青嫵盯著他看了許久,才緩緩釀出一抹笑,“大哥知道的,我不會拒絕。”

方清柏被他盯得無端心虛,很是不自在,在那一瞬間,他竟有一種被全然看穿的荒誕感覺。

但是下一刻,青嫵就又變成了他的妹妹,乖巧軟糯,尤其是在聽到他的“經歷”之後,對他更好了。

她是想要補償他,方清柏知道。

方清柏是家裏的長子,自小就被母親教導,要保護和謙讓下面的弟弟妹妹,他牢牢地記住了這句話。

可是,後來在他拼命將方青嫵從火海之中救出來之後,他又得到了什麽?

他原本該被立為榮國公府的世子。

可是在他生日那一天,他的母親,為了那一點點可笑的愛情和面子,將屬於自己兒子的未來的權勢盡數砍斷。

而他不僅再不能養尊處優下去,還要被迫送到莊子上吃苦。

他難道不是最無辜的那一個嗎?

方清柏伸手輕輕撫摸著青嫵的側臉,眸光溫柔,心底卻在扭曲地想:

妹妹,可別怪我騙你,這都是你欠我的。

這一切本就該是屬於我的。

第二天,青嫵帶著方清柏進了宮,並帶他見到了方皇後。

但是方皇後的精神狀態並不多好,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幾歲。

尤其是在看見青嫵的時候,幾乎像是瘋了一樣,當即便要沖過來。

好在宣靈攔在青嫵的身前,又把皇後輕飄飄地推回去了。

方清柏說:“綏綏,我想和姑姑私下說些話。”

青嫵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答應了,退出去之前,方清柏主動道:“若是不放心,你可以留兩個婢女,我不會說什麽不該說的話。”

他這樣一說,青嫵反而沒辦法說什麽。

她帶著宣靈退出去,然後讓人守好殿門。

走出福寧殿之後,宣靈問:“王妃,咱們回去吧。”

她瞧一眼天邊,已經黑雲壓頂,如果不出意外,今夜便會有狂風驟雨。

青嫵卻搖了搖頭,說:“我想走走。”

宣靈有些猶豫。

青嫵說:“我想早點看見他。”

這話沒頭沒尾的,但是宣靈聽懂了,她朝福寧殿的小太監要了兩把油傘,然後陪著青嫵穿過甬路,一路往後宮走去。

青嫵不是第一次來,卻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安靜的後宮。

各個宮殿都緊閉著殿門,整條長街詭異地不像話。

青嫵想,或許她們……也都知道今天會下雨吧?

屬於後宮原本的主子全都閉門不出,她這個外來人反倒是在路上悠閑的閑逛。

兩方身份徹底顛倒,她卻沒有什麽開心的意思。

她還記得,她第一次進宮,就是皇後要被太子選妃。

後來一次一次,她成了京城裏眾人默認的太子妃,她的心裏也將這宮城,當成了自己的半個家。

她不止一次的想過,若是等嫁給景修遠後,她失寵了該怎麽辦?

她不會去爭的,她只要一塊屬於自己的地方,安穩過完餘生就好。

可不管是榮國公府,亦或者是東宮,鳳儀殿,都不是她的歸宿。

她被一頂小轎擡到楚王府,誤打誤撞的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安穩。

青嫵很喜歡那裏,沒有東宮大,卻有每天都會回來的景立,和她能認出來每一個人名字的婢女。

但若是,以後她不能再住在那裏了呢?

看著空蕩的甬道,青嫵忽然有些害怕。

明明之前都不會有這樣的情緒。

她正想著,忽然哐當一聲,從天而降劈下來一道閃電,幾乎照亮了青嫵的眼前。

跟著便是瓢潑大雨,唰啦潑了下來。

好像天空裂掉了一個口子,石頭似的雨滴打在青嫵的腳底。

不遠處有被雨聲隱隱遮住的躁動。

不知不覺,她和宣靈已經走出來很遠,她看一眼濃墨似的天,和宣靈慢慢悠悠地往福寧殿去。

福寧殿前面的廣場上,有兩方上千人在大雨中僵持。

青嫵停住步子,沒再往前,但是已經有人看見她了。

她楞怔怔地看著眼前這陣仗。

立在廣場上的方清柏忽然冷笑一聲,“我的好妹妹,原來是你算計了我。”

這些天,他在榮國公府住了幾天,原本是想趁機以方家大公子的身份,滲入自己的權力。

沒想到一切比他想象的更簡單,他在偷進方錦祥的書房時,竟然發現了他藏兵符的地方。

於是,他便直接一口毒酒將方錦祥撂到,又偷了兵符,更改了計劃。

進宮見皇後,就是為了將皇帝毒死,然後讓皇後蓋上一方傳位的聖諭。

但是兩人話還沒說上幾句,

福寧殿忽然被人包圍,景立一身墨色立在大雨中,明明是站在長階下,卻已經有了睥睨山河的色彩。

青嫵看著自己大哥眼中那扭曲、嫉恨、而又怨怒的眼神。

感覺頭頂的傘,好像沒有了一點用處,頭頂的雨水都整個被灌進了脖子裏似的。

她覺得很冷,心口更涼。

明明是他們先開始背叛的,最後卻要怪她不夠忠誠。

“綏綏,過來。”

一道低緩的聲音,如一道暖陽,劃破這個雨夜。

滂沱大雨、寬敞地廣場,以及立在不遠處,緊緊挨著的兵衛。

好像就在那一瞬間消失了,又或是像一副山水墨畫似的,融進了青嫵的眼底。

一切都不存在了,青嫵只能看見景立了。

她怔了怔,用力忽然用力沖了過去。

不顧一切的,奔向她唯一的光。

但她也不過是跑了幾步而已,一件兔毛鬥篷從天而降將她裹進懷抱。

青嫵凍僵的身子得到溫暖。

“冷不冷?”

青嫵擡眼看他。

這宮城雖大,可原來,她根本不寂寞。

因為只要她邁出哪一步,就已經有人在前面,等著擁她入懷。

青嫵想,她一生只勇敢了兩次。

第一次是嫁入楚王府。

第二次就是今天。

金戈鐵戟之前,她吻住了景立冰涼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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