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擋刀(二更)……

關燈
116.

在朝中屹立多年的方家就這麽轟然倒塌, 在朝中取而代之的是崔家。

京中女眷關心的是楚王妃沒有了娘家,在楚王府位置如何自處。

朝中卻是把目光放在了楚王的身上。

直到方家被抄,他們才恍然發現,原來太後手裏的禁衛軍已經到了楚王的手裏。

就連青嫵也不知道, 這禁衛軍到底是什麽時候交到他的手上的。

景立笑著親親她的額頭, “和我進宮, 見一見她吧。”

聽著景立這語氣,青嫵有些莫名, 但轉而又想到了什麽,點頭答應了。

翌日清晨, 景立和青嫵換上鄭重的禮服, 坐著馬車進了宮。

到宮門口,他們又遇上了景媛,她的氣色看上去好了許多, 景立和青嫵走過去, “皇姐。”

青嫵看著他們姐弟倆的表情,莫名覺得他們是約好的, 但是她什麽都沒有問,只是安安靜靜地跟在景立身後。

因為她知道,景立其實什麽都不需要, 她只要在他身邊陪著他就好。

進宮之後, 景立揮退了引路的宮女,也沒有叫轎攆,他們三個人一路蜿蜒前行,慢慢走到寧安殿的。

仿佛寧安殿的人早就知道了他們會來,已經有人守在門口等候。

一見到他們便行禮,“參見長公主殿下, 參見王爺,參見王妃。”

景立命她起身,然後問:“太後呢?”

宮女垂著頭,恭敬回答道:“回殿下,太後剛剛睡著。”

景立好像並不在意,他點點頭,“你先下去吧。”

“是。”

三人就這樣走進了內殿,沿路的宮人沒有一個敢阻攔,整個寧安殿都顯得靜悄悄的。

青嫵莫名有些緊張。

景立牽著她的手,稍稍用力地握了一下,在她耳邊說:“別怕。”

內殿掛著層層疊疊的帷幔,還有遮擋的屏風,景立他們走在厚實的羊毛地毯上,安靜得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床上熟睡的太後卻仿佛已經預料到了,艱難地翻身,從床圍裏伸出一只手,“阿雲,是誰來了?”

阿雲是太後身邊侍候的貼身婢女,景立笑了一聲,“母後,阿雲不在,是我們來了。”

太後沈默半晌,緩緩道:“原來是你。”

從太後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青嫵便十分驚訝,強忍著沒有表現出來。

無他,只因為太後的聲音,仿佛無形中蒼老了十幾歲。

只過了不到半年,怎麽會如此?

跟著傳來的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太後強撐著身子坐起來,景媛立刻上前去扶,太後下意識把手臂搭在她的腕間,卻在看清楚來人是誰之後,猛然將她推開。

“阿媛,原來……咳咳咳……”她好像已經不能說出完整的話,但是景媛已經明白了。

她並不在意,反而又上前了兩步將太後強硬地攙扶起來,笑著道:“母後終於明白了。”

青嫵不知道她們母女三人到底是在打什麽啞謎,直到太後再度開口,才終於解了她的疑惑,“是你給我下的毒?”

竟是中了毒?

青嫵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景立神色如常,看來是早就知道了這一切。

景媛坦然承認,“沒錯,正是兒臣做的。”

太後盯著自己這一雙兒女,許久才緩緩笑出聲,“是景回早就把真相告訴了你們。”

其實太後還很年輕,如今也不過是不到五十歲的年紀。

再加上她平日裏保養得宜,從前看著,更像是不到四十的華貴夫人。

可是現在她低低地一笑,青嫵竟然覺得自己渾身都覆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完全不是養尊處優的太後,更像是話本裏走出來的幹屍厲鬼。

太後睨著她們,道:“我鐘雪聰明一世,最後卻被景回這個蠢貨算計了,他竟然敢說給你們聽,你們竟然真的會相信,是母後這些年待你們不好麽?”

這句話,青嫵聽懂了。

她說得是景立中毒的事。

景媛坐到床邊的椅子上,笑了一下,說:“我們自然不信,所以我們並不敢對母親下毒。”

太後一楞,睜大了眼睛。

景媛慢條斯理道:“我不過是把毒粉放到了景回的身邊,若是母後和景回並無來往,自然不會有事。可是看著母後現在病重的模樣,顯然一切正如我們所想。”

“原來是這樣……”太後冷笑一聲。

“你們想要親手殺了自己的母親麽?”

沈默許久的景立終於出聲,“原來,您還知道,您是我們的母親麽?”

太後怔然,沒想到景立會說出這句話來。

景立笑一聲,說:“有時候,我都不知道母後到底是把我們三個當成什麽。”

“當初用大哥,去換皇後之位。”

“後來用兒臣,去換那太後之位。”

“最後用皇姐,去換你的餘生安穩。”

“母後,你到底把我們當成什麽?是親生骨肉,是子女,還是往上爬的工具?”

太後像是沒想到他們原來已經知道了這麽多。

她沒辯解,只是冷笑了一聲,帶著些許的嘲諷,問:“遇宸,如今,你不是也用你的母親,去換這皇位麽?拿走我手裏的禁衛軍,終於是要過河拆橋了麽?”

景立說:“父皇生前,和我說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是你母親唯一的兒子了,要好好保護她。”

“我想保護您,可是您沒能給我機會。”

景立說著,忽然笑了一下,說:“不過,您畢竟是我的母親,我的這條命是你的,你願意拿去,那我就算是還了您的恩情。日後,兒臣和您再無關系。”

說著,他站起身,青嫵以為他是要給太後行最後一個禮,沒想到景立轉身便走,或許在他的心中,早就沒有再把太後當成自己的母親。

而太後手裏握著的禁衛軍,則是他今日來到這裏的最後一點理由。

一對骨血相濃的母子,終究是走到了今日這個地步。

青嫵心裏唏噓,跟著景立一道朝太後行了一禮,然後也匆匆追了出去。

最後反倒是景媛,認認真真地叩別母親,也跟著走了出來。

寧安殿的一眾婢女和內監都早已換成了景立的人。

他吩咐眾人好好照顧太後,然後便命人將整個寧安殿鎖了。

三人慢慢地往外走,一路走來,沿路的宮女和太監都恭敬地行禮,青嫵不禁疑惑,景立是什麽時候將整個皇宮都控制住的。

景媛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笑著解釋,“早在你們去西南之前,遇宸就已經在暗中布置了。”

竟是那麽早。

青嫵忽然想起來,當時有一陣子景立的確很忙,原來,他早就預料到了今日,也早就有了這個心思。

她正想著,就聽到景立忽然開口,問景媛,“皇姐,雖然景回對你的提防之心沒有那麽弄,但是他也絕不會讓人隨便近身,皇姐,你是怎麽給他下毒的。”

青嫵也覺得有些疑惑。

景媛卻是輕緩地笑了一聲,“我接近不了,自然有人能接近。”

說完,她便徑直往前走去。

她沒有說這個人是誰,但是景立和青嫵已經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個人。

兩人對視一眼,竟然都有些說不出話來。

景媛卻已經走出去那麽遠,他們三個人正好經過禦花園,嬌艷的臘梅叢後,景媛笑著轉身看他們,招手,“還在傻楞著幹什麽,走吧。”

三人一齊出宮,景立說道:“我們先送皇姐回公主府,然後再回王府。”

說著,和青嫵一道將景媛送到公主府的馬車前面。

景媛拎著裙擺走上腳踏,笑著道:“我身邊帶了護衛,放心吧,已經到了午膳的時間了,你們夫妻就別白跑一趟了,回去吧。”

青嫵貼著景立的手臂,乖巧地笑,“皇姐就不要和我們客氣了,我們大不了到公主府蹭一頓飯嘛。”

景立應和地點了點頭,“綏綏說得對,如今京中不安穩,我還是送皇姐回府比較安心。”

見他們夫妻倆堅持要送自己,景媛想了想,沒有再拒絕,她點頭,擡步走上馬車。

一陣風吹來,沙沙的輕響撫動耳畔。

景立神色一凝,當即一手攬著青嫵,一手直接將即將坐上馬車的景媛一下子扯下來。

“宣禹!”

他厲聲吼道。

然而宣禹還未出現,先出現的是一群蒙面的黑衣人。

只聽哐當一聲,公主府的馬車被人一刀劈開,車廂四分五裂,景媛立在下面,臉色慘白。

她方才差一點便要坐進去了。

黑衣人將他們三人團團圍住,每人手裏都提著一把兵器,在冷風之中泛著寒光,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好在景立也並不是毫無準備,宣禹很快帶著護衛從天而降,和這群黑衣人廝打起來。

景立袖口一滑,手心裏竟然就這麽多出一把短劍來,他擡臂將兩個女人護在身後。

他的功夫不弱,但是因為還帶著兩個,一下子就落了下風。

宣禹看到這邊情況不妙,連忙闖過來支援。

眼看著一刀就要劈過來,景立左手一推,將景媛推給宣禹護著。

“保護好公主殿下。”

“是,屬下明白。”

兩人十分默契,一來一回就完成了交接,景立短刀一擡,很快就將眼前的這人一刀斃命。

有宣禹分擔之後,景立明顯揮刀的動作更快了一些,青嫵躲在他的身後,只能看到唰唰而過的血光和劍影。

她的袖口和臉上也沾上了許多殷紅血色。

她忍不住想閉上眼睛,卻忽然看到一個人從側面過來,而景立正專心地對付他正前面的人。

提醒已經來不及了,青嫵幾乎想都沒想就要側過身去給景立擋刀。

不想那人卻在眨眼之間變換了方向,刀尖指向了方才青嫵所站的位置。

眼下青嫵一撲開,刺的就不是青嫵,而是景立的背後了。

可是青嫵卻已經因為一股強烈的慣性,而徑直撲到了馬車上,再轉回去,是怎麽都來不及的。

她只能睜大了眼睛,大聲喊道:“遇宸哥哥——”

景立聽到青嫵叫自己,立刻察覺到危險,下意識地往前擡腿狠狠一踹,將前面的人一角踹飛出去七八步遠,跟著身子一晃,想躲開。

卻已經來不及了,他只得調整一下方向,拼著手臂後背挨上一刀,也要護住心脈。

長刀落下,寒光已經驟然閃過。

下一刻,卻又一道殷紅的身影猛地將景立推開,“遇宸小心!”

是景媛!

她正好此時在景立的另一面,就像方才青嫵的動作一下,她想都沒想,就沖了過來。

景立猝不及防被人推到,險些踉蹌摔到地上,好在短劍一撐,又撐起了身子。

可他離得太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黑衣人落刀而無能為力。

看見弟弟安全,景媛閉上眼睛。

然而想象中的痛意並未傳來。

景媛詫異地睜開眼,只聽噗嗤一聲兵器捅進皮肉。

一道黑色的身影閃電般地擋在她的跟前。

鮮血四濺,染紅了景媛的眼睛。

然而一片血色模糊之中,她卻看見了那人安然的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