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圓房(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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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在沒有看見景立的這一整夜, 青嫵好像都處於一種無盡的虛無之中。

直到她的嘴唇貼住景立的皮膚,才終於真真切切地感覺到,自己不是在做夢,而是真真切切地活著的。

摟著景立的手指在不斷的顫抖, 可是她不願意松開, 細瘦的胳膊貼在景立的後背上, 他的溫度能讓青嫵感到安心。

那日董岸回來之後,感覺到青嫵的狀態不對, 回了普蘭就先告訴了景立。景立雖寫了信,但到底還是不太放心, 打探完當地情況之後, 便連夜回來了。

十三受了傷,青嫵又換了住處,景立覺察到不對, 但是不想在這個時候打擾青嫵的安睡, 沒想到青嫵根本沒有睡覺,就這麽猝不及防地撲了過來。

兩人從前在京中的時候, 不是沒有過親密溫存,但是因為青嫵的性子實在害羞,不論多少次, 都讓她羞澀地擡不起頭來。

也正是因此, 景立幾乎不在外人面前和她過分親密,今日青嫵這般主動,中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

景立將黏在自己身上的小姑娘摘下來,眉心蹙起,問:“綏綏,怎麽了?”

青嫵不說話, 只擰著脖子往他的懷裏紮。

景立神色冷下來,單手將她摟住,當即就要喚十三進來問個究竟,然而,還沒張口,大顆大顆地眼淚忽然決堤而下,眨眼間就打濕了景立的袖口。

從青嫵嫁過來的那一天,他便知道,他的小王妃只是一個嬌氣又愛哭的小姑娘。

可是,他也從沒見過她哭成這個樣子。

景立一下子就慌了,連忙松開她,讓她站在自己跟前,兩人面對著面,景立鷹隼似的眸子緊緊盯著青嫵不動,聲音卻是在刻意放緩的,“綏綏。”

青嫵垂著頭,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紅腫的臉頰。

但是景立還是發現了。

他伸手擡起青嫵故意垂下的下頜,擰眉,剛要開口,就見青嫵忽然朝他張開雙臂,“抱。”

看著青嫵這般地依賴她,再多的疑惑都要咽下去。

景立伸手將她抱住,低頭將給她整理一下散亂的鬢發,青嫵卻順勢仰臉,再度主動地吻住他的唇。

“別走。”

她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然後便將自己整個人都揉進他的懷裏。

景立比她高處許多,她仰臉夠得艱難,景立想將她托起來,讓她和自己同樣高度。

青嫵卻伸手去扯他的腰帶,另一只手摟著他的背,一步一步地後退。

再退就是床。

景立眸光一暗,想將她作亂的手指扯下來,“綏綏。”

暗啞的聲音略帶警告。

青嫵根本不聽,她甚至直接上手去扯景立的領口,景立沒有防備,被她扯了個正著。

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正好壓著青嫵倒在了床上,他怕被褥太硬,伸手拉住她的腰,怕她會被硌到。

青嫵卻根本不管這些,她吻得入情,在邀請,也是渴求。兩人身子緊緊貼在一起,曲線勾連,景立是個正常的男人,又如何感受不到青嫵對他渴望。

腦子裏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緊緊繃住,他伸手往下,掐了一下她的腰,低聲道:“這裏不行。”

這樣簡陋破舊的一處山寨,他怎麽能在這裏和青嫵……

青嫵擡頭看著他,杏眸含著春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她只是想著,離景立近一些,再近一些。

景立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看著青嫵茫然、信任,但是又隱隱勾引的目光,他的眸光一寸一寸的暗下去。

臨行前,他特意問過寧義,青嫵這的身子,能不能走這麽遠的路。

寧義當時回答的是,從王妃嫁過來之後,他便一直暗中為王妃調理身子,如今已經比從前好上許多了,只是不能很快受孕。

景立當時就決定,等到青嫵完全調理好之後,再做打算。畢竟他已經忍了這麽久,也不在意再忍下去,畢竟相對於他來說,還是青嫵的身子更重要。

不想寧義卻是看透了他的心中所想,遲疑了一會兒,說了幾個字。

景立能聽出他的暗示,但是仍並沒有在路上做什麽的打算。一來青嫵擔心青嫵無法承受,二來,路上艱難顛簸,他實在心疼她的身子。

因此,他這一路上都避免自己和青嫵有過於親密的接觸,萬一真的情難自禁,他只怕自己當不得什麽柳下惠。

卻沒想到,青嫵竟然就這樣自己撲到了他的懷裏,那雙含春的杏眼可憐巴巴的看著他,柔若無骨的手指撫摸他的脊背,嬌憐窈窕的身上貼著他的胸腹……

他幾乎能描摹出她的骨骼形狀,能感覺到她心臟傳來的躍動。

寧義當時說的話,其實很快就被他拋到腦後,他不願意在看著青嫵的時候,每時每刻都帶著情.欲。

可是,在這一刻,那句話不由分說便躍然腦海。

王妃又何嘗不需要雨露的滋潤?

他們本就是夫妻,彼此相愛渴求,他又何必再隱忍克制。

景立的眸色微變,鎖在青嫵腰間的手指收緊,另一只手按住青嫵的肩膀,低頭去吻她,化被動為主動。

“綏綏,你害不害怕?”

青嫵搖頭,在他耳邊說了一句,“我只怕王爺不在。”

她的聲音尚帶著哭腔,卻有著一股豁出去的勇氣。

景立總覺得,青嫵好像有哪點不一樣了,可在此時卻又沒有時間細想,他甚至忘了去問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低聲說了一句,“好。”

下一刻,窸窣的衣物摩擦聲響起,青嫵的腰帶垂落,掉進旁邊堆在床頭的帷幔裏。

兩人被小床圈在一起,破曉的天色阻擋不住他們洶湧的愛意。

隨著第二聲雞鳴聲響,一些其他的聲音被隱在黑夜裏,晨光到來,已經是白天了。

可是桌上的一根破舊的蠟燭還在燃燒,燭淚落下,掉落在老榆木的桌面上,開出一朵一朵的紅梅。

沒有一刻,讓青嫵覺得自己是這樣的真實。

過去的一切都仿佛變成一場虛無的夢,昨晚闖進自己房間的男人也逐漸不記得模樣,無論是怎樣混亂又血腥的記憶都被徹底驅趕,恐懼、慌張、後怕都被心中最原始的情感所取代。

她被景立裹挾,浮沈,忘了害怕,只能感受到淋漓盡致的喜歡。

青嫵睡著的時候,已經到了正午,她乖巧地躺在景立的身邊,呼吸平穩安逸,睡得正沈。

床上一片混亂,景立是半點都不敢睡的,他用自己的外衣將青嫵裹好,不讓她沾到一點穢物,然後將房門推開一點縫隙,吩咐十三去打水來。

好在山上雖窮困,但卻是一點都不缺水的。十三將水送到門口,景立讓他退下,然後自己提進了房裏。

一時沒能忍住的後果就是,在這裏,一切都要他自己動手。

好在夏日炎熱,溫度不低,只要關上門窗,就不擔心青嫵會受涼,他將房門緊緊鎖住,再加上十三在外面守著,他終於能放心一些,抱著沈睡著的青嫵,一點一點地為她擦拭身子。

直到全部清理完,青嫵都沒有半點要醒來的意思,他將自己的衣裳解下墊在青嫵的身下,然後把弄臟的床單扯下來,團到一旁,等一會兒騰出時間來之後,直接扔掉。

收拾完之後,他才又躺會青嫵的身邊,摟著她一起睡了。

其實他這兩日也實在很累,在普蘭奔波忙碌了整整兩天一夜,他的身子也有些頂不住,今天回來,原本是要好好休息的,卻沒想到大半天的時間都用來伺候這個小狐貍了。

想到這,他輕輕掐了一下青嫵的鼻尖,摟緊她,也睡了。

這回等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景立皺眉看了看外面染上一層金黃的天空,想先起身,去給青嫵端些吃的回來。

沒想到摟著她的胳膊剛剛松開一點,青嫵就醒了,景立看著她,先問了一句,“餓不餓?”

青嫵沒說話,好像還沒完全清醒過來似的,景立想了想,又問了第二句,“疼不疼?”

這下,青嫵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了,她閉著眼睛,睫毛抖個不停,耳廓一點一點的爬上紅色。

景立笑著摸摸她的耳朵,戲謔,“方才怎麽不見你害羞?”

他靠近青嫵的耳朵,壓低聲音,“這會不願意睜眼,方才不是連……”

一聽他這故意壓低的聲音,便知道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一定不是自己愛聽的。

青嫵立刻睜開眼睛,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讓他再繼續說下去。

景立果然閉嘴,手上動作卻沒停,將她翻了個面撈進懷裏,讓她看著自己。

四目相對,青嫵被他盯著,莫名羞澀,她垂下頭去,卻發現自己上身只穿著一件貼身的小衣。

她連忙抽回手指去捂自己的胸口,景立的手掌卻已然危險地貼在她的身後,“綏綏,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的語氣仍舊溫和,卻莫名帶著幾分危險,好像她不說,就要立刻把她再度撕碎似的。

青嫵猶豫,又有些怕,其實主要是怕景立會因此遷怒於十三。

可是在看到景立擔憂的目光之後,她便一點都不想再猶豫下去了。

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已經變了,從前的時候,她不願意把自己的心事告訴任何人。

可是現在不同,她能如此明確地感覺到景立對她的在意,她喜歡景立對她的保護,更享受於這種毫不掩飾的擔心。

“您別先答應我,別怪十三行嗎?”

景立沒說話,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其實,他已經將青嫵上下打量了好幾遍了,包括方才,也很註意檢查她的身上到底有沒有傷口,發現她除了臉頰紅腫之外,並沒有其他地方被傷到。

七上八下的心稍稍能安心一點。

他看著青嫵,忽然一笑,附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青嫵的臉頰霎時燒紅。

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麽上一刻他還那般正經,下一刻就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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