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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叫聲哥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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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元笙向來不吃虧, 哪怕青嫵沒有來,她也不會輕易放過安玥。

但她很給青嫵面子,睨了安玥一眼,說:“有些人就是喜歡裝模作樣, 我看不慣, 說兩句而已。”

青嫵轉頭去看安玥, “安姑娘,是這樣麽?”

她站在元笙的旁邊, 明擺著就是偏幫她,卻偏偏作出一副公正講理的模樣。

安玥緊緊咬著牙關, 薄唇微微顫抖, 可是周邊所有人都將視線落在她身上,礙於青嫵楚王府的身份,她只能將自己所有的不情不願隱下。

對著青嫵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 辯解道:“回王妃, 郡主尊貴,見平日裏吃穿用度不凡, 咱們這些人家她看不上罷了。”

她最是會陰陽怪氣的,青嫵皺了皺眉,還沒開口, 就聽元笙心急口快道:“你這一身素錦已是極品料子, 這花紋樣式是江南繡坊的新品,一整件衣裳下來至少要幾千兩銀子,就連宮裏的貴人都不見得穿上一件,你卻說你們家小門小戶,裝模作樣的給誰看?”

元笙向來是有什麽說什麽的性子,她雖出身齊寧大長公主府, 自小嬌縱,吃穿用度卻並不奢靡,自然是看不慣的。

她更不能理解旁的小戶出身的姑娘對安玥的追捧,自然也不會想到,自己這一番話說完,大家竟對安玥更加艷羨。

安玥聽著眾人竊竊私語的聲音,得意的笑了笑。

可她又偏偏還要自謙,“郡主見笑了,哪有您說的這般罕見。”

始終沒有出聲的青嫵忽然出聲,“這話倒是沒錯。”

無論是從前的榮國公嫡小姐,還是現在的楚王妃,青嫵給人的印象都是一樣的,安靜膽小。

幾乎沒人見過她在這樣大庭廣眾之下大聲說話,更別提還是這樣的尖銳帶有攻擊性。

青嫵上前兩步,將被氣得臉色漲紅的元笙護到自己身後,她握住她的手,說:“這衣裳布料雖貴比千金,實際上卻根本不值得這個價格,不過是走了幾次水路,加了路上工本費和車費罷了。”

“京中繡娘不比江南少,只是因為數量太多,反倒是不顯珍貴了,但實際上她們的繡工根本不遜於江南繡工。有些人舍近求遠,也不過是多花了冤枉錢。”

她雖沒有明白說出這“有些人”到底是誰,但是在場人又有誰會不明白她的意思?

一時間眾人的視線紛紛投向安玥,安玥臉色驟然漲紅,氣得深呼吸了好幾次,才說:“王妃有所不知,京中素錦顏色花哨,根本配不得首飾,近日多寶閣新出了一支海棠簪,臣女不過是想配那簪子用罷了。”

沒有女兒家不愛裝扮,京中時興的首飾玉佩,幾乎人人都是了如指掌。

多寶閣的海棠簪自然也聽說過。

只是,那簪子卻是多寶閣的鎮店之寶,一支便價近千金,且有價無市,不是誰都能買到,十分昂貴。

青嫵甚至能聽到有人隱約倒吸了一口涼氣,小聲問:“姐姐,你買到了麽?”

安玥說:“下個月我生辰,我父親答應送我那支海棠簪。”

羨慕的感嘆聲此起彼伏,安玥得意的看著青嫵,看她今日來參加崔家老夫人的生辰宴,也穿得這般樸素,眉間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楚王爺病倒多年,在朝中和軍中都早已沒了位置,楚王又和當今景宣帝關系勢如水火,名為親王,實際上不過是個空架子罷了。

果然,見青嫵蹙了一下眉,好像是有些懊惱。

緊跟著就見她朝旁邊的婢女招了一下手,“姝紅。”

姝紅走上前來,手裏掛著一個小包袱,裏面裝著青嫵剛剛換下來的衣裳和首飾。

青嫵朝她攤開手,姝紅立刻把一根簪子遞了上去,主仆兩人動作異常默契。

一只金掐絲鏤空海棠簪安靜地躺在青嫵的手心,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安玥狠狠地皺起眉頭,其他人也跟著楞住,四周寂靜一片,鴉雀無聲。

青嫵無辜的聲音在此時想起,她歪了歪頭,把手心又往前遞了遞,像是怕旁人看不起似的。

“好可惜,海棠簪已經在我這裏了。”

“哈哈哈哈哈——”

已經離開了小亭,崔瀟瀟還是笑得停不下來,沒有一點大家閨秀該有的樣子。

相比之下,元笙都算是收斂了,她摟了一下青嫵的手臂,說:“綏綏,你真的好會說啊。”

方才一馬當先替她出頭的青嫵驟然消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沒有,我只是怕她們欺負你嘛。”

元笙拉拉她的手,“謝謝綏綏……”

三個姑娘正湊在一起,黏黏糊糊地往前走,不想正撞上景立和宣禹從另一邊的甬路裏走出來。

“王爺——”

青嫵十分驚喜地喚他。

剩下元笙和崔瀟瀟兩人面面相覷,正不知道要不要行禮的時候,就見景立朝青嫵招了招手。

青嫵走過去,景立很自然地拉住她,問:“今天很高興?”

兩人一看就明白自己被忽視了,再度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無可奈何。

青嫵不知道為什麽有些心虛,怕景立覺得自己惹事,又覺得這件事應該告訴他,她猶猶豫豫地,“王爺,方才……”

元笙卻在這時上前,“楚王叔別怪綏綏,她方才都是為了保護我……”

可她的話也沒能說完,景立打斷道:“綏綏?”

青嫵一楞,不知道他為什麽叫自己,便點頭應了一聲,“嗯。”

景立沒再說什麽,而是示意元笙繼續說下去,於是,元笙便把方才的事添油加醋的給景立講了一遍。

重點放在自己被欺負,而青嫵則是路見不平,為她拔刀相助。

元笙向來是不知道人與人之間的親梳界限怎麽寫的,就算她這兩三年幾乎都沒有見過景立了,可仍阻擋不住她的滔滔欲絕。

可她這一番長篇大論之後,卻只聽景立開口問了一句,“如何,你被欺負了麽?”

這句話自然是問青嫵的,青嫵搖了搖頭。

景立這才舒展開眉頭,摸了摸她的長發,說:“沒受欺負便好。”

說完,他道:“時辰不早了,過會兒老夫人還要休息,咱們回去吧。”

青嫵很乖,雖然有些不舍,但是並沒有說什麽,點了點頭。

崔瀟瀟卻忽地攔住她,“對了綏綏,有一件事我差點忘了和你說。”

她一著急,竟忘了是在楚王跟前,才一說完便有些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結果發現楚王並沒有要責怪她的意思。

她放下心,接著說道:“過幾日城外有賽馬比賽,你想不想去看?我和阿笙都去的。”

青嫵其實對賽馬並不怎麽感興趣,可是聽她們兩個都去,自然也是想去的,她拉一拉景立的袖口,暗示意味濃重。

景立無奈,答應道:“讓宣靈陪你一起去。”

青嫵高興地點點頭,然後對崔瀟瀟和元笙說:“那我也和你們一起去。”

崔瀟瀟說:“好,過兩天我教人把帖子送到你府上。”

等約完一起玩之後,青嫵才戀戀不舍的跟著景立走了。

直到上了馬車,青嫵還趴在馬車的窗戶邊上,看著外頭“忠勇侯府”的院子,感嘆道:“從前怎麽沒覺得,其實出門走走也挺好的呢?”

景立聽她嘆氣,忍不住直皺眉,他忍無可忍地把青嫵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外面很好玩?”

青嫵沒聽出他的語氣,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和瀟瀟表姐、還有阿笙在一起很開心。”

景立聽她叫得這般親密,握著她的動作不自覺的收緊,青嫵小聲推了推他,“王爺,很疼。”

景立說:“你喚她們這麽親熱,卻叫我王爺?到底誰對你最好?”

青嫵不知道他在不高興什麽,“可是,可是您就是王爺啊……”

景立不說話,伸手,去掐她的臉頰。

青嫵吃痛,說:“那我應該叫您什麽?”

景立說:“自己想。”

青嫵莫名也有些委屈,揉了揉臉頰,小聲道:“那您也王妃王妃的叫我呢,我為什麽不能見您王爺。”

敢頂嘴了。

景立欣慰地挑挑眉。

他笑了一下,出聲,“綏綏。”

尾音放輕,帶著不自覺的親昵。

他問:“日後,我也這般叫你,好不好?”

青嫵莫名被這一句“綏綏”弄得紅了臉,她小幅度的點點頭,說:“那我怎麽喚您?”

她忽地想起了什麽,問:“我喚您的字好不好。”

遇宸。

景遇宸。

從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她便很喜歡。

好似能通過這個名字,遇見景立從前那鮮衣怒馬,名動京城的少年時。

景立卻不滿意,得寸進尺道:“只稱呼我的字?你是我的長輩麽?”

青嫵不知所措,“那……那我不這樣稱呼您了。”

景立卻握住她的手指,聲音放輕,狀似哄騙道:“綏綏,叫聲哥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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