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您生氣了嗎(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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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阿嫵。”

青嫵不知何時閉上了眼睛, 陷入一片柔軟的黑暗中。

她隱約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艱難的睜開眼睛,卻只看到一個朦朧的黑衣背影。

她下意識地朝他走過去,卻在半路殺出一群程咬金, 將她拼命攔住。

“把她帶走。”

一道命令之下, 青嫵被一群綁匪似的壯漢強行架住, 毫不留情地往後拖,她伸手, 想讓那黑衣人救他。

“救我!”

她一邊哭喊著,綁匪也越發用力, 眼看著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那人還完全沒有要回頭的意思。

青嫵焦急道:“王爺!”

這兩個字落下,那黑衣人立刻轉過身,長身玉立, 清瘦卻高大。

“別怕。”他溫柔地開口, “我在呢。”

“別怕。”

“別怕……”

青嫵忽然嗚嗚地哭起來,哭著喚他, “王爺。”

景立走到她跟前,“我在呢。”

青嫵委屈地說:“你如果早點出現就好了。”

不知何時身後的綁匪已經離開,青嫵一下子撲進景立的懷裏, 抽抽噎噎個不停。

直到有人輕輕地拍她的手背, “姑娘,姑娘……”

青嫵迷迷蒙蒙地睜開眼睛,姝紅一臉擔心地跪在腳踏上,“姑娘,您是不是做噩夢了?怎麽哭得這麽傷心。”

青嫵楞著不說話,但看表情, 應當不是害怕的樣子。

姝紅稍稍放心了些,給她遞了帕子,說:“姑娘,該起了,先擦擦眼淚。”

青嫵慢半拍地結果,抖開帕子,十分不雅地將它整塊呼在臉上,發出清脆地啪嘰聲。

姝紅一楞,立刻就要給她取下來,“姑娘,您這是做什麽……”

青嫵將自己悶在帕子裏,試圖讓冰涼的帕子給自己的雙頰降降溫。

“別管我。”她悶聲說,“我一會兒就好了。”

姝紅只好走開。

房間裏只剩下青嫵一人,她取下帕子,光著腳走下床,跑到銅鏡跟前。

她只穿了一件雪白的寢衣,長發胡亂地散在身後,兩只紅彤彤的耳朵埋在頭發裏。

青嫵一手捂著眼睛不想看這樣的自己,一手去捏自己的耳朵,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總覺得有些發燙。

她就這樣站在鏡子前,直到姝紅端了熱水進來要伺候她起床,卻見到她赤著腳站在地上。

姝紅嚇得險些把手裏的水盆打翻,“姑娘!”

剛剛進了三月,地上還涼的很。

“姑娘快回去,您本就體虛,別再著涼了。”

青嫵沒說話,像個木頭人似的被她推回去,姝紅還以為她不高興了,語重心長地勸,“姑娘,您年紀還小,不能貪涼。”

“您需得好好調理身子才是若是日後……”說到這,她故意頓了頓。

青嫵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轉頭看她,姝紅壓低聲音道:“若是日後王爺能和您行房了,您……”

話沒說完,就被青嫵打斷。

“姐姐!”

青嫵捂住耳朵,“別說了。”

姝紅只當她是害羞,仍在嘮嘮叨叨,“姑娘,這嫁人生子,伺候夫君都是每個女子一生中必然要經歷的事……”

“王爺現在雖然身子虛弱,但難保哪天痊愈了,您總要和他……”

青嫵實在聽不下去了,她使勁搖了搖頭,然後生氣地推著姝紅的後背,把她推出了房間。

“姑娘!”姝紅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

青嫵背倚著房門,抱著膝蓋蹲下去,給自己找借口,“我有點累了,想睡了。”

“您不是剛醒的麽?”姝紅狐疑道。

青嫵難得賭氣,“我還想睡。”

隔著一扇房門,姝紅都能聽出她的氣鼓鼓來,她無奈地搖搖頭,想著自家姑娘還小,又沒有母親和長輩教導,婚後又始終沒有和夫君同房過,一定是害羞了。

她便也不再繼續說下去,又叮囑了兩句,只好離開了。

青嫵聽到她愈行愈遠地腳步聲,悄悄松了一口氣,她後知後覺地捂著自己的耳朵,快步跑回了床上,然後把自己整個埋進了被子裏。

原本說睡只是個借口的,沒成想竟是真的睡著了。

直到快用午膳時才醒過來,她迷迷糊糊地喊人進來伺候,而這次姝紅也十分顧及著她,並沒有再說別的什麽。

用過午膳,平日裏都是要歇午覺的。但今日整整睡了一上午,青嫵便去書房,想翻幾本書看。

可惜的是,文斯閣的書房是後修的,這裏的書冊也是下人們臨時填充進去的。因此擺放的幾乎都是一些子經典籍,兵法詩書。

青嫵倚在書架上一層一層地翻過去,半個時辰過去了,也沒找到一本滿意的。

眼看著不喜歡的在桌面上越摞越高,姝紅忍不住建議道:“姑娘,您不是說致遠堂的書房大麽?要不去哪看看。”

現如今青嫵已經可以自由出入景立的書房了,故而姝紅有此一問。

青嫵翻書頁的手微微一頓,她晃了晃手裏這本,說:“已經找到了。”

她拿著這本走會臥房,倚在美人榻上看書,姝紅見如此,便悄悄退出去,並替她關上了房門門,不再打擾。

房間裏重新陷入沈默,青嫵看了看緊閉的房門,松了一口氣,然後低頭去看手裏這本書的扉頁——

《奇門遁甲》

她方才不過是隨意搪塞了姝紅幾句,根本沒看手裏拿著的是什麽。

青嫵長嘆一聲,把書扔開。

五日後。

青嫵腰上的傷已經基本看不出什麽來了,用手指輕輕觸碰也不會再感覺疼。

宣靈是知道青嫵和景立之間的約定的,用過午膳後,見青嫵好像並沒有要出門的意思,不由得奇怪道:“姑娘,您今日不去致遠堂麽?”

青嫵搖搖頭,“腰上的傷還有些疼。”

宣靈一楞,而後關心道:“疼。還疼麽?屬下去找大夫給您再取些藥膏來。”

青嫵忙制止她,“宣靈……”

宣靈問:“怎麽了?”

青嫵搖搖頭說:“別去了。我不要塗藥了。”

“可是……”宣靈有些遲疑,她以為青嫵是怕上藥的時候疼,便說,“要不,屬下讓他們給您制些藥丸吧?”

青嫵說:“不必麻煩了。其實已經沒有淤青了,只是走路的時候會覺得疼,我再多註意一下就好了。”

“好吧。”

青嫵堅持不想用藥,宣靈也不好多勸。想著或許過兩日就好了。

可是等到了第十天,青嫵還是說腰上疼,不想出門。

宣靈是習武之人,平時磕磕碰碰比青嫵多上數百倍,身上也經常淤青,因此府裏的跌打損傷膏都是最好的效果。

據她的經驗,一般的傷情七八天就能好個徹底。

更遑論青嫵只是不小心磕了一下,按理說三四天就能徹底痊愈。

想著想著,宣靈不由得有些擔心,她怕青嫵還撞出了什麽別的什麽病痛,但因為怕人擔心,便強忍著沒有說出來。

她越想越擔心,這日下午,便趁著青嫵午睡的功夫去了一趟致遠堂。

平日裏,青嫵午睡一般也就不到半個時辰,可是這幾日,她每每都要在房間裏躺上一兩個時辰,甚至還有時候直接躺到晚膳時。

底下人愈發擔心,卻不知道青嫵根本就沒睡覺。

她的傷其實早好了。

但她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想去見景立。

也不是害怕,也不是膽怯。

就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她心裏經常七上八下地不踏實。

可她又時時想到景立對她的好。

每日用撒謊來拖延時間,亦是讓她十分愧疚。

她幾乎不撒謊的。

青嫵這樣想著,更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幹脆直接坐起身來,把軟枕抱進懷裏,一手握著床邊的帷幔,一邊聚精會神地數它底邊的須穗。

一個,兩個……

她試圖通過這樣的方式來緩解自己心底的異樣。

卻由於太認真而沒有聽到外間的動靜。

“姑娘,姑娘。”

姝紅輕輕地敲門,但屋內沒有半邊回應的聲音。

景立負手立在門前,好看的眉宇皺得愈緊。

大約敲了兩三次之後,景立沒有耐心再等青嫵繼續敲下去,他直接伸手想把門推開,不想推了一下,竟沒推動。

房門被反鎖上了。

一抹焦急瞬間從景立的眼底掠過,姝紅這下也著急起來,“姑娘平日裏都不鎖……”

後半句沒說完,只聽嘭得一聲巨響,房門已經被景立轟然踹開。

無辜的木門直接從中間碎成兩塊,青嫵的思緒被這聲響驟然扯回現實,她下意識抱緊懷裏的枕頭,然後裹著被子縮到角落裏。

卻見景立從門口走進來。

他幾乎是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床上的青嫵,她裹著被子,可憐巴巴地就露出一張臉。

看上去是被嚇到了。

景立微微蹙了一下眉。

姝紅和宣靈跟著進來,剛剛繞過屏風,景立忽然出聲,“出去。”

兩人下意識停住腳步,對視一眼,“王爺……”

景立重覆,“出去。”

他的語氣已經有些冰冷。

青嫵此時也終於反應過來,她喚了一聲,“王爺。”

姝紅和宣靈聽到她的聲音,都是長抒了一口氣,宣靈當即便要退下,姝紅卻仍有些擔心,被宣靈強行拉走了。

景立站在屏風前,看著青嫵從被子裏一點一點地探出頭來,身上穿的是平時的常服,並非睡覺的寢衣。

他問:“你方才在幹什麽?”

青嫵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麽答。

景立緩緩走近,直接上手撥開她的被子,青嫵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

動作利落沒有半點遲緩,看上去一點都不像受傷的。

景立臉色愈發不好。

青嫵敏感地察覺到他的變化,小心翼翼地問:“您生氣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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