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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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呀, 我去睡個午覺。你隨意哈。”梨花停在臥室門口, 扭頭看著徐毅。

“一起。”徐毅覺得老徐這個愛稱其實挺不錯的, 頗有老夫老妻的感覺。

“毅哥,我還小。還在發育階段,不想太早成為偉大的母親。你放過我吧……”梨花楚楚可憐地看著徐毅, 望君多憐惜。

“放心吧, 我都問過人了, 太早生孩子不好,等你18了再說吧。”徐毅無奈地看著梨花。媳婦太能演了,他還是喜歡, 怎麽辦?

“那老徐, 快過來一起睡覺覺~”梨花對於‘老徐’‘毅哥’這兩個愛稱切換自如, 毫不卡殼。

“好。”徐毅決定暫時放過梨花, 讓她修身養息。

梨花高高興興地推門,脫鞋脫外套換睡衣躺床上了。嘻嘻,終於可以安安心心地摸六塊腹肌了~

過了一會兒,床動了一下, 徐毅也上來了。

“……你在幹什麽?”徐毅的聲音低沈暗啞。

“沒, 我就好奇下男人與女人腹部的區別到底在哪裏?”梨花面不改色地伸爪,左摸摸右摸摸。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六塊腹肌哦~

徐毅額角跳動,他忍。媳婦, 你放心。過幾天回來, 你就會知道你要為今日的這個行為付出的代價。

“明天我就要出門上工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最遲不會超過一禮拜,你一個人在家要是害怕的話,我讓媽媽過來陪你。”徐毅側過身摟住梨花說道。

“你出門在外,自己註意點。不用擔心我,我自己在家也會好好的。”梨花好不容易當家做主,怎麽可能害怕一個人住呢?

“有什麽事兒就找爸媽,爸媽還是解決不了的,等我回來。”徐毅跟他爸媽已經打過招呼了,但是還是不放心。他決定午睡起來,還是跟他幾個哥們打聲招呼,幫忙看下。

“嗯,睡吧。好困。”梨花說完眼皮就有點撐不住了。

徐毅看著梨花困倦的樣子,親了親她的額頭,也跟著閉眼睡覺。

1966年5月20號,數字風暴已從中心漸漸擴散開來。即便偏遠的小山村,也漸漸彌漫著一股不安。

“姐,學校現在都在罷課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小學能不能畢業?”國興一臉茫然地坐在椅子上。他今天逃課了,可也沒有人再管了。

梨花坐在弟弟國興的面前,心裏嘆了一口氣,“會的,小學肯定能畢業。弟弟,聽姐姐的話,不要參和學生的事情。咱們老老實實地不聽不看不想,拿了小學畢業證書就回來。”

“姐……”國興猶猶豫豫地看著他梨花姐。因為人緣好,學校裏也有人拉攏他搞事。

梨花很嚴肅地看著弟弟,“弟弟,你覺得姐姐聰不聰明?姐姐說的話,你要不要聽?”

國興聽了他姐這話,立馬毫不猶豫地表態,“姐,在我心中你是最聰明的!姐說的話就是我人生的指明燈。”

梨花滿意地看著弟弟國興眼神裏的真誠,“弟啊,果然不愧是我親弟弟。姐現在就給你指路:老老實實地不聽不看不想,嗯,還要加上不說。姐知道不說這個難為你了。但是姐姐也是為了你好。有什麽心裏話,都要憋著不要說給別人聽。實在受不了的話,想一吐心聲,你找姐。”

國興驚訝地看著他姐,“姐真的得到這個地步了?鵪鶉,我真的不想當。我這張嘴,天生就是為了說話存在的。”

梨花眼裏都是憐憫可惜,親愛的弟弟你真的生錯了年代。這個年代太埋沒你的才華了。

“不想當鵪鶉也可以。”梨花說到這裏,不懷好意地看了一眼國興,“就怕到時候你想當鵪鶉都沒有機會。”

“……姐,你別嚇我。我膽小。”他姐的眼神為什麽如此恐怖?

“愛信不信。姐從來沒騙過你。信姐姐得安寧。”梨花高深莫測地看著弟弟國興。

好吧,她騙過弟弟,但這次她真的擔心她弟那張嘴會害了他。姐弟一場,她也不能看著他被脫光游街暴打吧?

“姐,我知道了。我一定時刻謹記你的話。當個木頭人,就是我今後的生存之道。還有姐……”說到這裏,國興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他姐。

梨花瞬間秒懂,“放心吧,姐不嫌棄你啰嗦。你以後有什麽想說的,找姐姐。”

“姐,你真是我親姐啊~”國興喜笑顏開,一掃沮喪。只要還有一個聽眾,他就能活出自我。

梨花無語地看著他弟,廢話!不是親姐,還能是假的啊。就算靈魂是穿越的,那血緣可是親的。

其實吧,他弟弟的八卦也挺好聽的。在這個沒有娛樂資訊的年代,她還能聽到豐富多彩的社會版八卦,已經很滿足了。吃飽喝足,也要有精神娛樂。

梨花跟弟弟國興說了一會兒,就有人來買東西。

國興看他姐忙,也就沒打擾她工作了。歡歡喜喜道了一聲別,背起書包就回家了。

陳家大堂,現場氣氛凝重。陳家漢子婦女都蹙著眉。

“兩邊親家都讓咱們家低調小心點。你們應該也多少聽到現在的鎮上情況有多亂了吧?”陳貴眉頭不是可以夾死蚊子了,蒼蠅都能死翹翹。

“爸,現在學校都在鬧罷課,你說國興他們能不能順利畢業?”陳建設擔心地問道。他兒子國興今年可就小學畢業了,可不能在這關頭卡住啊。

陳貴看了一眼三兒子,“我怎麽知道?總之該上學的就上學,在學校裏不要跟著大家瞎鬧。”

“爸,你說要小心要低調。怎麽個低調法?咱們家在大河村怎麽低調得了?”陳建國深深地疑惑,他們陳家如此有名,怎麽低調得了?

陳貴也愁啊,他陳家子孫各個有出息,怎麽低調得了?

李春花看著大小爺們愁眉苦臉,一屋子的婦女一臉茫然,決定挺身而出。

“回去讓你們媳婦把你們的衣裳都剪剪,補上補丁。從今天開始都不許穿好衣服。在外頭都不準討論家裏今天吃了什麽,有人問起統統哭窮。我不管別人相不相信,你們只管窮窮窮。”李春花給出了一個最樸素的答案。

“你媽說得對。以後都這樣做。出門在外,話少說。言多必有失,這句話你們要牢記了。還有,不管什麽時候都要時刻歌頌黨,偉人的偉大。有他們才能有咱們的今天。你們要知道你們的老子我是一個抗戰老兵,國慶也還在前線戰鬥,咱們家代代貧農。只要你們不自己作死,咱們家就沒什麽好怕的。”陳貴說著說著,感覺他們家其實也不必那麽憂慮。

“你爸說得對,咱們老老實實的就啥都沒問題。明天我就去鎮上把這話都帶給孫子們。他們現在在鎮上,更要老實。最好當只鵪鶉。”李春花拍板道。

陳家其他婦女也紛紛點頭讚同。現在是關於在這場風暴中,他們陳家如何安全躲避的重大問題。

還是要聽老爺子老太婆的指揮,他們吃過的鹽都比她們的飯多。聽著準沒錯!

陳家漢子們也都沒意見,自家老爸老媽的話,那是比金子還金貴的。他們從小聽到大,從沒錯過。

至此陳家統一了往後十年的家庭政策,也讓他們在這個動亂不安的年代平平安安地生存下去。

陳家在開著家庭會議,同樣的徐家也在商定著往後的行動準則。

“我今天去開會議了,現在又不太平了。鎮上現在亂得很,我看著都心驚。而且更可怕的是,這次風暴都不知道要持續多久?所以我現在警告你們,想安生地過日子,就得閉上你們的嘴。在外頭少胡咧咧的,最好當個鋸嘴的葫蘆。”徐國良神情嚴肅地看著兒子兒媳們,尤其是在李招娣那裏多停留了好幾秒。

李招娣見狀,連忙表態,“爸,我在外頭可從來沒亂說過話。”

林小梅瞄了大兒媳一眼,哼,你當然在外面沒有亂說話。可你在家那嘴就跟噴糞似的,臭得很。

“我不是危言聳聽,真出了事。被人舉報,我可救不了你們。過不了一兩天,你們就能聽到村裏那幾個碎嘴的,說鎮上那些被鬥的人的下場。”徐國良說到這裏,不寒而栗。

今天他親眼見到那可怕的情景,當場從腳底冰到腦袋。五月的天,猶如寒冬臘月般寒冷。

徐家人看著他們家的老爺子,頓時都不敢說話了。他爸的神情告訴他們,這事兒很嚴重,不是開玩笑的。

在場的只有林小梅知道老伴今天回來手有多冰涼。她現在一顆心都飄在外頭毅娃子那裏了。兒子都出門四天了,現在外頭這麽亂,不知道兒子怎麽樣了?

小地方,連風暴都是五六級的。徐毅送貨的這個地方,靠近中心地帶。強臺風,10級以上。

這才幾天吶,從暴風雨來的那天開始才不過短短四天。多少人間慘劇就開始表演了。

父不父,子不子,母女相殺,兄弟姐妹互相陷害,師生反目,真的是太諷刺。

徐毅的心猶如陷在冰天雪地裏,他只想趕快回到那個小山村,回到媳婦的身邊。

徐毅摸了摸懷裏的紅寶書,想起梨花讓她時刻帶在身邊,背熟每一句話的時候,眼裏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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