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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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田嬋氣喘籲籲追出來,把手機遞給許斯文,用口型說“老板找你”。

許斯文接過來,聽見蘇曉曉在那頭說:“聽說你白白花了十幾萬,怎麽著,有錢燒得?”

許斯文:……怎麽會有這種不知恩圖報還要來教訓他的人。

他抿了抿唇:“我趕時間。”

蘇曉曉現在差不多是半個許斯文自動解讀機器了,她沒用幾秒鐘就補全了這句話。他是在說,他不是有錢沒處花,而是拿錢買時間。畢竟對他來說,時間確實是金錢,而且是比十幾萬多得多的金錢。

但是蘇曉曉並不讚同。

“一碼歸一碼,你把錢拿回來,聽我的,報警。”

有事要找警察叔叔,這是每個小孩子都應該知道的常識。沒有一個媽媽會喜歡看兒子踩鋼絲,更不會希望他養成在鋼絲上游走的習慣。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他是霸總也不行。

許斯文沒說話,蘇曉曉倚著走廊,把頭換了個方向,也不說話,母子兩人就這麽隔著電話默默對峙。

一時間,聽筒裏只剩下呼吸的聲音。

最終,還是兒子低了頭。

“你的地方你說了算。”

蘇曉曉翹起嘴角,語氣也輕快起來:“行了,你同意就行。你叫田嬋打電話報警,跟她說我一會兒就回去。至於你,該忙什麽忙什麽去吧。不管怎麽說,今天的事情謝謝你,作為回報,下次見面告訴你個大消息。”

許斯文也彎了彎唇,面上一副很好哄的樣子,口中卻不饒人:“你還挺客氣。”

蘇曉曉笑一聲掛了電話,許斯文把手機還給田嬋,交待了兩句,朝著被司機拉開的車門走去。

走到車前,他忽然轉身盯著晏雨。

晏雨擡手摸了摸口罩,語氣有些心虛:“怎麽了許總?是我的妝花了嗎?”

“你打車。”

晏雨:?

發生了什麽?她怎麽一下子就淪為這種地位了?連車都不給坐?

她擠出一個笑容——盡管許斯文看不到——溫溫柔柔地說:“您不需要我陪您回公司了嗎?”

話還沒說完,許斯文已經穩穩當當扣好了安全帶,他看了看她:“我回公司,你隨意。”

車在她眼前無情地離開,晏雨一面摸不著頭腦,一面招呼了一輛出租車回家,當然,是許斯文的家。

車內,許斯文接了個電話,言語間有些不耐煩:“催什麽催,跟她說在路上。”

二十分鐘後,他坐在了盛時娛樂大樓對面的咖啡廳裏,對著眼前的年輕女人再次發問。

“再說一遍,你是誰?”

年輕的女孩子伸著食指:“好吧,這可是最後一次。”,她坐直了身體,清了清嗓子作為強調,鄭重其事地說:“我叫蘇安安,我是你小姨。”

“你多大?”

“十九。”

“上大學?”

“是啊,現在是寒假。”

蘇安安毫不客氣,眨著眼睛說:“大外甥,你能不能幫我找個工作,其實也不是真的工作,只要能給我開個證明就行。我跟我爸媽說留在這裏實習,等回家的時候總得有個證明之類的,不然他們還以為我騙人呢。”

許斯文糾正她:“別急著認親戚,先證明你自己的身份。”

蘇安安跳起來,原地轉了一個圈:“我人就站在你面前,還要什麽證明。”她湊近,“來,你仔細看看,鄰居們都說我跟姐姐有點像呢,註意看鼻子,鼻子最像。”

說完,她像犯了錯誤一樣輕咬舌尖:“對不起,我忘了你沒見過姐姐。那個,你別難過,其實我也沒見過,我出生的時候她早就……”

許斯文打斷她的啰啰嗦嗦,叫她在對面坐下:“老實點。”

“哦,”她把雙手放到桌面上,乖乖地入定,“那你看,我不動。”

許斯文把她和某種記憶裏的物品做著對照,也許是因為時間久遠,他看了許久,才輕輕地嗯了一聲:“是有點像。”

“沒錯吧,如假包換。”

許斯文不認識她是有原因的。

當年的蘇曉曉並不是本地人,她出事之後,許渣男給了她爸媽一筆錢,告訴他們,以後都不要到這個城市來,更不要記得他們有一個外孫。

蘇安安的爸媽氣極,可失去獨生女兒的痛苦帶走了所有和渣男對抗的力氣,只剩下逆來順受。因此,他們從一開始就沒在許斯文的生活中出現過。

後來,蘇安安長到十幾歲好奇心最旺盛的年紀,發現爸媽的房間裏有一個神秘的鐵皮盒子,媽媽總是對著它出神,有時候還會擡手抹眼淚。她找到機會悄悄打開看過,發現裏面全是和這位許斯文有關的新聞報道。甚至有不少花邊新聞,一看就是網上的消息打印出來再放進去的。

這些東西也不值錢啊,收藏這些是什麽意思呢。

從那以後,她成天纏著媽媽講故事。終於有一天,蘇媽媽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告訴她那個英年早逝的姐姐,當年曾經留下一個孩子。

後來她到這邊上大學,爸媽曾經嚴肅地警告她,不要靠近許斯文,不要靠近許家,更不要試圖認識和他們一樣的人。他們只希望,蘇安安能和她的名字一樣,平安健康地過一輩子。

但他們終究失獨後再次老來得女,這個女兒早就被寵壞了。

像蘇安安這種年紀,最得心應手的便是敷衍應付自己年邁的父母,只要能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偶爾伸出腳在生活範圍的邊緣試探試探,根本算不得什麽大事。

此刻,蘇安安正從新鮮感中汲取到無窮的樂趣,她歪著頭看許斯文:“你能不能給我找個住的地方,學校宿舍放假的時候不能住。”

許斯文給付秘書打了個電話。

“一會兒有人過來帶你去逛商場,然後帶你去住酒店。”

“哎哎哎,不行,那得花多少錢啊。”

許斯文無語:“全記我賬上。”

蘇安安叉著腰:“那也不行,你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呀。我媽說了,浪費是最大的犯罪,我不要住酒店。”

“那你想住哪?”

“住你家。”

許斯文輕嗤一聲,最近這是怎麽了,一個兩個的都喜歡往他家裏跑。

蘇安安縮了縮脖子,她只是好奇黃金單身漢會住在什麽樣的房子裏,反應不用這麽大吧。

“那個,如果你家沒有空餘的房間,我睡沙發也行的。”

許斯文朝她身後看去,付秘書來得很快:“許總。”

他點頭:“你帶她去商場逛逛。”

“好的許總。”

“下班前送回我辦公室。”

“好的許總。”

“不行!”蘇安安一著急喊出了聲,周圍好多人看了過來,她不好意思地擺擺手,隨即音量正常了起來,“那什麽,我不能去你辦公室。”

“不能?”

她扭捏著:“就是,我媽不讓我跟你……我要是去了,那麽多人看見,萬一……”

她說的不清不楚,許斯文卻聽了個明明白白,她的家裏人一如既往,並不歡迎自己。

不過從小到大,他已經習慣了,區別不過是從何姍口中聽到這個消息,改成從蘇安安口中聽到。

他改口說:“帶她到地下車庫。”

六點剛到,正是下班時間,司機跟著許斯文下來,正在納悶今天許總怎麽沒加班,反而提前三分鐘下樓,一眼看到付秘書領了個年輕姑娘站在車一邊。

許斯文的眼神掃過這兩人空落落的四只手:“你買的東西呢?”

蘇安安依然背著她的書包:“沒買呀,我們就是逛街吃飯吃冰淇淋,沒幹別的。”

他沒多說什麽,只叫付秘書回家,又叫她上車。

“這是什麽?”蘇安安從他手裏接過信封,隨手打開來看,“機票?還是明天的?你也太無情了吧,這麽快就趕我走。”

“你不怕你爸媽知道?”

她扁了扁嘴:“你不說我不說,他們怎麽會知道哦。拜托拜托,我都告訴他們我找了工作在實習了,你明天讓我回家,我怎麽交待。”

“就說你被開除了。”

“那不行,我學習很好的,怎麽會被炒魷魚。”

他睨了一眼:“沒有必然聯系。”學習好不好,跟工作的時候會不會被開除,是兩碼事。眼前這個,真是個小孩子。

既然是小孩子就有小孩子解決問題的方法,蘇安安把臉湊到許斯文跟前,搖搖晃晃:“大外甥,求求你了,就讓我多住幾天吧。”

大,大外甥?

司機差點把方向盤甩出去,立刻收獲了許斯文一記冷眼。他對著後視鏡恭敬地笑笑,然後做出一副目不斜視的樣子,專心開車。

但是,大外甥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安安渾然不知她給旁人帶來的困惑,還在嘮嘮叨叨:“我保證,我一定會很安靜很乖的,叫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給我吃什麽我就吃什麽,讓我睡覺我就關燈閉眼,讓我起床我馬上爬起來。而且,我也不會多花你一分錢。要不然,實在不行的話,我給你交夥食費吧,每天五十行不行,再多我也沒有了,畢竟我還沒有工作,零花錢都是爸爸媽媽給的——”

“夠了,閉嘴。”

“哦哦,那我不說了。你是不是同意我留下來了?”

許斯文按著眉頭,心想他媽年輕的時候也這麽多話嗎?好吵。

“留下來可以,有個條件。”

“你說。”她的眼睛裏閃著無比期待的目光。

“換個稱呼。”

“啊?你不喜歡我叫你大外甥啊,可你就是我大外甥啊,也不是我非要這麽叫你的……好好好,你別這麽看我,怪嚇人的。要不這樣吧,你比我大,我叫你哥行不行?”

許斯文勉強嗯了一聲。

蘇安安暗喜,輩分什麽的都是小事,最關鍵的是她能留下來見見世面。

她就是這麽能屈能伸。

“對了,你家有被子吧,我才想起來忘記買被子了,還有牙刷牙膏浴巾護膚品……”

許斯文煩不勝煩:“都會給你準備的,現在閉上嘴,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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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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