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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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想說,恕我聽不懂你的邏輯。

或者說,一碼歸一碼,那天的事情咱們沒完。

轉念一想,這種級別的大佬在這陪著她處理事故,還給她當了兩次司機,話的真假先放到一邊,起碼想讓她相信的誠意是足夠了。

何況他事先知道不知道又怎麽樣呢,上次退婚已經夠難了,想重來一次更是難上加難,問題的癥結根本不在他這。

這樣想著,她有些洩氣,只說:“暫且相信吧。”

這時陸清池正在等紅燈,他雙手扶著方向盤,特意轉過頭來看了看,然後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醫院門口,蘇曉曉第一個跳下車,陸清池叫她,說出的話頗有紳士風度:“我得回公司了,你一個人可以嗎?”

沈靈在後面默默腹誹,什麽一個人,她不是人嗎?嘖,這個人眼裏只有曉曉姐,兩個人有問題。

“今天的事情多謝陸總,改天我去公司當面致謝。”

原來這個就是請吃飯的陸總,沈靈接著想。

“道謝就不必了,只要不再需要我道歉就好。”

道歉?兩人吵架了,怪不得曉曉姐一口一個陸總,不是客氣是陰陽怪氣。她繼續想。

“陸總說笑了。”

還叫陸總,那就是沒哄好。這人不會談戀愛吧,看起來就像不會的樣子,哪有人道歉不買玫瑰花的。

在十八歲的女學生眼裏,玫瑰花就是說愛最好的證明。

沈靈內心的八卦因子正在熊熊燃燒,只聽蘇曉曉叫她:“發什麽楞,快下車。”

“哦哦,來了。”

陸清池送她們來的是上次陸安白住院的那家私人醫院,沈母很快就看上了醫生,開了單子去拍片。

沈靈和蘇曉曉一起等在外面,她知道現在不是說八卦的時候,可內心的好奇根本按捺不住,那雙眼睛時不時就投向蘇曉曉,帶著幾分興奮,幾分期待,幾分欲言又止。

蘇曉曉早就用餘光發現她的反常,默默掏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檢查自己的臉。

一點問題沒有,這不是挺好的。

於是她問:“你想說什麽?”

沈靈先是看看眼前緊閉的門,仿佛她要說的話不能給旁人聽到似的。然後蘇曉曉就感覺她往自己這邊湊了湊,小聲,但雙眼放光地問:“曉曉姐,那個陸總是你的男朋友嗎?”

蘇曉曉:……

“不是。”

“啊,”沈靈撓了撓頭,換了一種猜測,“那他是不是在追你啊?”

“沒有。”

沈靈開始尷尬了,她小幅度地挪回剛才坐的地方,低著頭反思自己。沈母出來的時候,她剛好下了結論,自己的感覺是不會錯的,一定是曉曉姐太遲鈍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蘇曉曉對沈靈也有大概的了解,一看她這個樣子,就知道又在腦補什麽勁爆的八卦,而且這次八卦的主角還是自己。

她第一次覺得姐姐這個身份是有用的,起碼比小妹妹多了一些人生經驗,還有威信。

她咳了咳,嚴肅地告訴她:“這是人與人之間正常的社交,等你大學畢業就懂了。”

陸清池跟她?

也只有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才會把他們聯系到一起。

沈靈似懂非懂,跟她一起從醫生手中接過沈母,找醫生看片子去了。

果然腳趾骨折,好在並不十分嚴重,打了石膏,開了藥,約定了覆查時間,三人便離開了醫院。

沈母受傷需要休養,沈父每天下午都要直播,只有上午有空閑,而沈靈馬上就要開學了,店裏暫時只能由她自己看著。

蘇曉曉不能不想到付秘書。

順便想到坑了自己一把的許斯文。

她翻出他的電話打過去,響了大概半分鐘,那邊才接了起來。

一般情況下,他的聲音和人一樣冷,和陸清池身上自帶的春風和煦感簡直就是兩個極端。可今天,他的聲音卻有些慵懶,一聽就是剛剛睡醒。

蘇曉曉看了一眼時間,冷冷地說:“十點了,你居然還在睡懶覺。”

可能正是因為剛睡醒,或者是從來沒有人問過這個問題,許斯文沒有發脾氣,而是下意識反問:“睡覺有什麽問題?”

她又看了一眼日期:“今天是周二,周二上午十點,難道你不應該在公司工作?”

許斯文被她問懵了,他可是公司老板,居然會有人對著公司老板問出你怎麽不在公司工作這個問題。

蘇曉曉把他的不回答視為心虛,她哼了一聲:“你等著。”然後掛了電話。

許斯文模模糊糊地想“等什麽”,重新進入睡眠狀態。

直到被一陣猛烈的敲門聲驚醒。

蘇曉曉幾乎把所有不能宣之於口的憤怒都發洩在敲門這個動作上了,一直敲到手指生疼,然後改成了拍門。

好小子,你套路我跟別人訂婚,自己卻在家裏睡大覺。

沒門。

她毫無邏輯地想。

許斯文完全沒有想到是她找上門來,還以為公司出了什麽大事,至於為什麽不打電話,緊鑼密鼓的敲門聲中也來不及想這些細節。

他立刻清醒過來,用最短的時間換上衣服,大步走出來開門,中間還順手抓了抓頭發。

就這樣,蘇曉曉看到了人模人樣的一個大兒子。

她詫異地問道:“你不是還沒起床?”

許斯文比她更詫異:“怎麽是你?”

“怎麽不能是我?”

許斯文擋住進去的路,倚著門問:“你有事嗎?”

“沒事我來幹什麽。”

大老遠過來特意叫兒子起床嗎?

雖然剛沖出門的時候她是這麽想的,可現在來都來了,怎麽能空著手回去。

聽她這樣說,許斯文閃到一邊,讓她進來。

然後丟下一句“稍等”,就進了臥室。

這次她好好觀察了這間屋子一番,以黑白灰為主色調的簡約裝修,造型簡單的幾件家具隨隨便便往那一擺,就能看出檔次來,一看就是有錢的單身男人住的地方。

她想起沈俏臥室裏粉粉嫩嫩的布置,這兩個人根本就是完全搭配不到一起去嘛。

過了一會兒,許斯文重新出來會客,他洗了澡,換了衣服,還噴了淡淡的男士香水。

蘇曉曉欣慰地想,孩子註重個人衛生,是好事。

沒潔癖就行。

“什麽事?”

蘇曉曉換了個坐姿,好讓自己顯得更有氣勢一些:“上次的事情,你欠我一個解釋。”

陸清池都來跟我解釋,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主動呢。

算了,媽媽不跟孩子計較,自己找上門來要總可以吧。

天底下沒有比自己更大度的媽媽了。

哪知許斯文眉頭一皺:“什麽事?”

用的還是反問的語氣,意思是他不記得欠她什麽解釋。

蘇曉曉頓時火氣就上來了:“你把我賣給陸家那件事,記起來了嗎?”

“你說跟清池哥訂婚?”他睨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掉進水裏生病還沒好,哪個女人不想嫁給他,這種好事落到你頭上,居然讓我給你一個解釋。”

好你個大頭鬼啊 。

還挺理直氣壯。

“那你怎麽不隨隨便便跟哪家的女兒訂婚呢?偏偏喜歡沈俏。”

“你的意思是,你跟我差不多,也有喜歡的人?”

差不多你媽啊,你媽真是要被你氣死。

“我的意思是……”

蘇曉曉忽然停下來。

她本來想好好跟許斯文科普一下什麽叫換位思考,什麽叫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說簡單點就是“別人的事情你管不著”,以及“管好你自己”——轉念一想,這是教育小孩子的方式,跟成年人得來直接的。

“我的意思是,你幫別人引我入圈套,我很不高興,你道歉。”

哪知待她說完,許斯文不僅毫無愧疚之心,甚至開始糾正她的用詞:“不是圈套,是驚喜。”

蘇曉曉:……

你幹脆去問問陸清池驚不驚喜。

她憑空揮了揮手,趕走自己試圖讓他道歉的想法,再一次做了妥協:“總之這件事你做得不對。”

然後不等許斯文說話,又迅速提出自己的要求:“為了補償我,你把付秘書借我幾天。”

“付秘書?”

“沒錯,我有事想請她幫忙。”

“你們私下的交往公司是不會過問的。”

現在倒懂“別人的事你管不著”這個道理了。

怎麽這個腦子就時靈時不靈呢。

“不是私下交往。”她想了一下,簡單跟他說了自己開店的事情。

許斯文並沒有一口回絕,而是陷入了選擇困難。

按照以往的行事風格,他絕對不會答應別人這種要求,甚至他根本不會有耐心聽別人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可他現在確實坐在這裏,聽蘇曉曉說了半天,而且自她提出這個要求之後,內心湧起一股想直接滿足她的沖動。

他不會是……

他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了,從沙發上直接起身。

蘇曉曉也被嚇了一跳:“你幹嘛?”

許斯文沒有看她,艱難地把拒絕的話說出來:“付秘書是盛時的員工,不能也不會借給你。”

說完轉身就要走。

蘇曉曉哪甘心,立刻跟上去拽住他的胳膊。

“別走,再商量商量。”

她的話似乎有魔力,許斯文真的沒走。

於是蘇曉曉繞到他面前,伸出兩根手指:“要不,你把付秘書借給我,要不,”她轉著眼睛,迅速尋找接下來的說辭,“要不,你每天和公司員工一樣,準時準點到公司上班。”

她看著他的眼睛:“二選一,你選吧。”

蘇曉曉胸有成竹。

借付秘書又不需要他付出什麽,而每天早起的痛苦她可是清楚得很,許斯文這種一看就是習慣了上午不去公司的人,怎麽可能做到呢。

她已經在想見了面該和付秘書說些什麽了。

然而現實狠狠地給了她一個教訓。

不對,是她兒子,狠狠地讓她看清,什麽叫霸總的心思你別猜。

“從明天開始,我準時到公司上班。”許斯文緩緩地說,似乎費了很大的力氣。

蘇曉曉的內心有無數個問號和感嘆號交織在一起。

得,合著她今天真就是來叫兒子起床的。

你是霸總你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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