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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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俏在許斯文家裏住了兩天,每天除了吃飯,睡覺,陪許總聊天,就是改劇本,連給手機充電的機會都沒有。電腦屏幕上的方塊字看多了,都快產生幻覺了。

這不,她現在就覺得,有人在敲門。

許斯文平日不喜歡有人來打擾,張嫂每天準點上門做飯,做完就走人,決不多做停留。下午的時候,許斯文一般都會去公司,張嫂再上門打掃衛生。

這兩天,家裏來了個小姑娘,為了方便,許斯文便要張嫂住在這裏。沈俏工作的時候,給她端個咖啡送個水果,變著花樣做一日三餐下午茶。

再說這男主人,也不出門工作了,每天對著小姑娘裝模作樣,表面上在開會、在打字、在看文件,其實動不動就偷瞄對面。只是運氣不太好,每次都被進書房的張嫂看個正著。

張嫂不好意思摻和年輕人談戀愛,只當自己眼神不好,什麽都看不見,聽見敲門聲,便忙著出來到門口開門。

董助理的禮貌似乎也有所傳承:“請問,許總在家嗎?”

張嫂連連點頭:“在書房呢,我去叫他。”

蘇曉曉從背後探出頭來,悄聲問道:“他這兩天一直在家嗎?”

“一直在呢,你們進來等吧。”

蘇曉曉知道找對了地方,跟著董助理大搖大擺進了客廳。

有幫手就是不一樣,如果來的只有她自己,怕是敲門前得先掂量一下會不會被許斯文這個大男人扔出去。

兒子大了,不好帶了,鬧心。

許斯文很快從書房出來,蘇曉曉先重點關註他的穿著,衣著完整,發型整齊,好現象。

他用帶著探究的眼神迎接她的打量,仿佛在說,怎麽哪都有你。

“陸大哥交待了你什麽事?”

這是在問董助理,回答的卻是蘇曉曉。

“他是來幫我忙的。”

“什麽忙?”

蘇曉曉聳了聳肩:“還不知道。但是,如果有人昏迷不醒我一個人肯定擡不走,再如果有人要打架,我可不是人家的對手。”

許斯文冷笑了一下:“你找錯地方了。”

他擡腳便走,這是要送客的意思。

蘇曉曉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

她快走了兩步,拽住他的胳膊,不知道是她用的力氣太大,還是許斯文沒防備她會突然上手,居然被她拽得轉了半個圈,剛好和蘇曉曉面對面。

“不用拐彎抹角,你就告訴我,沈俏在哪,我要帶她回家。”

搞不好還要先去醫院檢查一下,但願事情沒有那些小說裏寫得那麽糟糕。

許斯文冷冷地盯著她,蘇曉曉感覺周圍的溫度都降低了。

大約做了事不認賬不是霸總的風格,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還是說話了:“這些事與你無關。”

去你媽的與我無關。

蘇曉曉在心裏爆了句粗口,然後楞了,這不是在罵自己嗎。她勸自己,冷靜,一定要冷靜。

孩子脾氣很不好,多半是慣得。

要改,可是個需要時間需要精力需要耐心的超大工程。

她要做個好媽媽,不能家暴,不能語言暴力,也不能學孩子那樣動不動冷暴力。

她眼睛一轉,瞧見旁邊房間的門虛掩著,二話不說,拉起許斯文的手,噔噔噔幾步進去,砰地關上門,轉身的時候,還順便落了鎖。

做完這一切,再回過頭來看許斯文,臉都黑了。

這時她才發現,和整套大平層相比,這個房間有點小,床上被子鋪開,風格有些年代感,由此看來,是來開門的張嫂住的保姆間。

房間小本也沒什麽不好,只是這裏裝修過於簡單,除了床,沒有第二個可以坐的地方,導致現在的氣氛有些奇怪。

蘇曉曉短暫地懵了一下,她很快地把被子疊了兩下,堆到床的中央,自己坐在床邊,拍著一邊的位置,冷靜地對許斯文說:“坐。”

許斯文有些叛逆,他不但不坐,還靠在門上,一副你這個女人離老子遠點的冰清玉潔表情。

蘇曉曉登時就站起來給了他一巴掌。

當然,是拍在胳膊上。

再高她打著也費勁。

“坐。”她擲地有聲。

許斯文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突如其來的巴掌打蒙了,他稀裏糊塗就聽了蘇曉曉的話,真的坐在了床上。

很快,小房間的好處就凸顯出來了。

人在空間小的地方更容易產生安全感,而在這種母子談話的情境中,則更容易推心置腹。

蘇曉曉清了清嗓子,開始了這場母子談心:“沈俏在你這。”

“嗯。”

“我要把她帶回家。”

“我不允許。”

蘇曉曉:……

很好,這很霸總。

可惜她是霸總的親媽,專門來克霸總的。

“撬墻角不是你這麽撬的。”

許斯文流露出某種不屑:“註意你的用詞。”

……行,要照顧孩子的自尊心。

“哪有你這樣追人的,沈俏要是因為你把她綁來而愛上你,那叫斯德哥爾摩,是心理疾病。難道你不希望她的身體和心理都很健康嗎?”

“戀愛心理學研究表明,一個人一輩子喜歡的都是同一種類型,有現成的成功案例擺在眼前,抄答案你都不會嗎?”

許斯文瞥了她一眼:“你說陸安白?”

蘇曉曉恨不得猛拍大腿,有進展。

“陸安白雖然不是什麽好人,可是沈俏喜歡呀,你只有照著他那樣追沈俏,才能起作用。”

雖然沈俏他是註定追不到了,可最起碼,按照陸安白的法子來,不會有找替身和強制愛這種過度刺激的劇情。

許斯文將信將疑,一副馬上就要被蘇曉曉唬住的樣子。

蘇曉曉不禁暗喜,同時又開始傷春悲秋起來。

單論條件,無論從哪個角度,他都完全不輸陸安白。可就是情商,似乎有點太低了,不知道怎麽和人相處,更不知道怎麽和喜歡的人相處。

看久了甚至覺得這個大兒有點傻。

傻大兒適時問了一句:“你說的是真的?”

蓋章了,確實傻。

蘇曉曉用力點頭,就像很多媽媽收孩子的壓歲錢的時候,說“媽媽先替你保管,等你長大了再還給你”的時候一樣信誓旦旦。

她說:“陸安白是絕對不會像你現在這樣對沈俏的。”

許斯文眼睛向下,這表示他在思考。

“我記得你以前對他……”

又來了。

你媽的黑歷史能不能不要再提了,我還很喜歡過你爸呢,還不是渣男一個。

她很快地打斷:“你都說是以前了,我現在覺得沈俏是個好姑娘,只希望她能和很好的人在一起。很明顯,陸安白不是。”

至於好大兒是不是,她說了不算,那得沈俏說了算。

事實上,陸安白是不是,也得沈俏說了算。

誰叫人家才是女主呢。

許斯文似乎還要問什麽,蘇曉曉當機立斷站起來:“我的動機你不用質疑,哪怕我就是為了幫你追到沈俏,而我自己得到陸安白,這樣的結果對你來說又有什麽壞處。就像你說的,我們是雙贏。現在不要優柔寡斷猶猶豫豫的,沈俏在你這多呆一分鐘,對你的印象就多壞一分。”

果然,和商場上的人說話就要分析利弊,這句話說完,許斯文立刻下了決心。

兩個人開了房門,蘇曉曉一路跟在許斯文後面,眼睜睜看著他進了,書房。

書房?

然後,她就看到了對著電腦揪頭發的沈俏,面容憔悴,眉宇間是數不盡的憂愁。

蘇曉曉也說不好自己對這樣的狀況是有準備還是沒準備,她心情覆雜地走過去問:“你在幹嘛?”

沈俏擡起頭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一把摟住蘇曉曉的腰,聲音嗚咽:“曉曉,我真的改不出來了,我想回家。”

……怪可憐的。

雖然不是她想象的那種。

她慢慢挪開沈俏的手:“我就是來接你的,走吧。”

沈俏似乎被折磨地有點神經失常,她怯生生看著站在門口的許斯文:“許總,我還沒改完,但是我真的很想回家,我可以走了嗎?”

蘇曉曉一陣無語,看這情況,再留下去,搞不好真的患上斯德哥爾摩。

她把人從椅子上揪起來:“走吧,他批準了。”

許斯文全程未發一言,只在蘇曉曉拖著沈俏經過他的時候,突然說:“劇本不用改了。”

沈俏大概是神經有些錯亂,她嗚嗚嗚地幹哭了兩聲,說了好幾遍“謝謝許總”。

許斯文居然一本正經點了點頭,又說:“請幾天假吧,我批了。”

蘇曉曉簡直沒眼看,加快速度把人拖走了。

別的霸道總裁是強制愛,他倒好,強制人家來他家工作,楞是能改劇本改到胡言亂語。

高,實在是高。

你媽脫單你都脫不了單。

單身一輩子吧你。

張嫂不知道去了哪裏,董助理還留在原地,一臉驚恐地看見蘇曉曉單手拖了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出來,瞬間腦補出了無數個狗血的八卦劇情。

也不是他熱衷八卦,主要是在陸總身邊的日子除了工作還是工作,一點花邊新聞都沒有,多多少少有些枯燥無味。

猛然間認識蘇曉曉這麽個進能瞎編厚臉皮,退能單手薅情敵的人物,一時間信息量著實有點大了。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把沈俏當做蘇曉曉的情敵了,至於是搶誰的情敵,不知道,也不重要。

總而言之,面對蘇曉曉,只有佩服,和越來越佩服,兩種態度。

蘇曉曉經過他的時候才想起還有這麽一號人,連忙喊他過來扶一下。

沈俏以為她在和自己說話,突然一個轉身抱住蘇曉曉,像貓一樣在她的頸窩蹭了兩下,嘟嘟囔囔地說:“曉曉,你最好了。”

董助理立刻傻在原地。

男,男女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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