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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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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聞瑜見她吃了, 眼底像星光揉碎朝她湊近,笑問:“好不好吃啊。”

鼻尖相觸,帶著一絲被燙到的溫度。

“尚可。”被他突如其來動作弄得有些不自覺的白笙身子後揚, 拉開彼此距離。

突然間, 她的傳訊符亮了起來。

往裏輸入一縷靈力,只見一張帶血的臉懟進她眼球, 震撼力十足。

“師叔, 城南有魔修出沒,還請你速來一趟。”周邊散發的魔氣即使是隔著一道屏障,她都能感覺到魔氣沖天。

事不容緩,須得盡快趕往。

“城南出現魔修,你自己先回客棧,我等下就回來。”白笙在趕過去之前, 仍不忘叮囑他。

“好, 不過白白記得註意安全。”聞瑜沒有同之前胡攪蠻纏說要跟著一起去, 而是乖巧地答應下來。

等她趕來城南,發現這裏並沒有所謂的魔修痕跡, 又想到被她扔在攤位上的聞瑜。

“調虎離山!好啊, 當真是好得很!”

前面吃完最後一勺桂花糖芋苗的聞瑜聽到腳步聲朝他走來, 空氣中彌漫著若有似無的曼陀羅花香,壓下唇角浮現的嘲諷,假裝眼一閉暈倒過去。

等他睜開眼後, 發現眼睛被一條低劣的隔絕符紙遮住,手上, 腳上用的是最為普通的粗麻繩打成死結。

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有多看不起他, 還是太過於看得起他。

破廟中的兩個男人正對著這張臉評頭論足:“這便是號鐘尊者自甘墮落也要為他生孩子的男人嗎, 看著實在普通。”

“不過能將號鐘尊者給迷得七葷八素, 也說明是個有本事的男人,指不定是那方面特別厲害也說不一定。”猥瑣的笑聲令人一目了然。

兩人談話中,遍布斑駁青苔的大門正被人一腳踹開。

皎皎清輝月色下,來人一襲白衣,劍鍍霜寒。

“本尊當是誰呢,敢情是幾只不入流的小老鼠趁著主人不在,幹起了這等下三濫勾當。”白笙見到被綁在角落裏的聞瑜正安然無事,才跟著松了一口氣。

“快跑!”原本還在對話的兩個男人沒有想到她會來得那麽快,剛準備往腳上貼兩張迅疾符,卻見到一層寒冰凍住了他們的腳。

隨後眼睜睜看著寒冰不斷往上,將自己徹底凍成一具冰雕,而後冰裂,風來,卷走冰齏。

四肢被捆綁,嘴裏塞了一團抹布的聞瑜假裝看不見她,正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向她求救。

隨著嘴裏抹布被扯開,聞瑜立刻撲進她懷裏,眼淚化作珍珠滾落衣襟:“白白你終於來了,你知不知道我前面有多害怕。”你要是再不來,我擔心會將他們都給撕成碎片。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不會再有下次了。”滿心愧疚的白笙任由他哭著揉搓她衣服成酸菜幹,取出一件外袍遮住他嚇得直打哆嗦的身體。

“嗯,我相信白白。”

回去的路上,聞瑜抱著那盞已經被弄破的花燈死活不願撒手,鼻尖,眼睛都紅紅的,明顯還處在先前恐懼之中。

忽然間,他停下腳步,拉過她手指把玩,低著頭,一臉認真:“白白,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喜歡到想要一直黏著你,做你身上唯一的掛件。

“嗯,我知道。”

若非喜歡,一個男人怎會心甘情願生下孩子,還千裏迢迢攜子尋她。

若換成她懷了孩子,恐怕第一個念頭就是將他胎死腹中,因為她沒有多餘的精力分給除了修道之外的一切。

回到客棧,雙手摟住她脖間的聞瑜正像只驚嚇過度的奶狗蹭了蹭她,帶著濃重鼻音道:“我們明天回家了好不好,我有點想雯雯和楓楓了。”

“好,我聽你的。”

離家多日,家裏的兩個小孩也應該想他們了。

回去的那個早上,白笙在下到一樓,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現時,眉心不自覺浮現一層厭惡。

“你怎麽來了。”不待見的人,語氣又怎能稱得上一個好。

“我今天就要離開青山鎮了,想著在離開之前再與你見上一面。”手持拂塵,端得仙風道骨的男人一如他們初遇那年。

昔年在淩霄樹下折花朝她遙遙一笑的少年,正與如今立在樓下攔住她去路,鬢垂兩綹,青蓮冠高束露出美人尖,墨發半披的男人重疊相合。

只不過昔年的男人體型修長偏瘦,穿著一襲洗得發白的慕青五蓮紋道袍,腰間佩一把三尺七寸桃木劍,一頭烏黑的發絲被一頂四面三葉蓮花冠高高束起,瞧著便是一個窮苦修士,哪兒比得上現在的貴氣逼人。

“人只要還活著,總會有見面的一天。”當年她有的不過是些許好感,但那點兒好感早已隨之時間流逝,何況又發生了那等惡心齷齪事。

如今的眼前人對她而言不過是陌生人,也就只有當初自以為是的知情人認為她還放不下,更為了報覆他,甘願為一普通男人生兒育女。

“話雖如此,但我想要早一點見到你。”闕五音對她的冷漠並不在意,只因當年的他們在確定關系後,也不遑多讓。

“白白,你怎麽起那麽早都不喊我一聲。”聞瑜沒有想到那個不要臉的老樹皮居然敢光明正大的地挖他墻角,再也裝不下去的小跑下來挽住白笙手腕。

又明知故問地看向闕五音,問:“這位是?”

“故人。”白笙介紹完闕五音,不忘為他介紹起聞瑜,“我的夫郎。”

絲毫沒有註意到兩個男人聽到“夫郎”二字時,截然相反的反應。

“哦,不過這個故人我怎麽從來沒有聽你說過,是不是不太熟悉的故人。”挽著白笙手腕的聞瑜帶著敵意地掃了他一眼,拉著她就往外走,“我們出來那麽多天了,等下得要去買點禮物帶回去給楓楓和雯雯才行,要不然他們說不定會生氣的。”

“我前面聽說這鎮上的蘭花根,龍須酥。沙琪瑪都不錯。”

“我聽你的。”從未想過要給家裏兒女帶禮物的白笙忽然間發現,她這個當娘的實在是做得一點兒都不稱職。

笑意凝固臉上的男人看著他們二人說笑從他身邊走過,嗓子眼像被硬物給堵住般難受,掌心玉佩轉瞬間化為齏粉。

回到青雲宗後,白笙沒有馬上歸家,而是前往主峰一趟將前面發生的事情如實告知。

若是魔族真的卷土重來,三界之中必有一場浩劫,他們也得要盡早做好準備。

提前收到來信得知爹娘今日回家的聞楓,聞雯二人正翹了夫子的課蹲在大門外翹首以盼。

等看見提著大包小包回來的爹爹,卻沒有見到娘親時,問道:“爹爹你終於回來了,娘親呢?”

“你娘等下回來。”一手抱起一個的聞瑜想到等下他要布置的事情,臉上不自覺流露出一抹期待。

又拍了拍他們的小腦袋瓜子,叮囑道:“等下你娘回來了,記得讓她一個人推門進來,你們不允許跟著進來,知道嗎。”

“是爹爹想要準備什麽驚喜給娘親嗎?”接過一串糖葫蘆的聞雯問道。

“差不多。”聞瑜想到放在靈田裏的寶貝,可不是驚喜嗎。

“記住,只能讓你們娘親一個人進來,要是有其他人想要跟進來,必須給我攔住。”進去之前,仍不忘再三囑咐。

“知道了。”

處理了雜事的白笙回來後,已是霞光彩雲披,倦鳥歸林棲。

見兩個小的正撅著屁股挖蚯蚓玩,又遍尋院中仍不見大的身影,眉心忽有些不安地跳了跳。

就在她開口間,最先發現她的聞楓說道:“娘親,爹爹說他給你準備了驚喜,還說了一定要讓你親自推門進去。”

“哦,那你爹爹可有說過是什麽驚喜嗎?”不知為何,白笙覺得他準備的不是驚喜,而是驚嚇的陷阱。

“這個爹爹沒有說哦,娘親想要知道的話,只能自己進去。”雖然他也很好奇爹爹在裏面搗鼓什麽就是了。

“好,娘親知道了。”

隨著緊閉的房門被推開,原先懸掛在門邊的一串紅繩鈴鐺相觸間發出玉石琳瑯,一捧花瓣從她頭頂兜下,落了個衣襟留香。

映入眼簾的滿室紅綢繁花,灑了一地的玫瑰花瓣,點燃中的蠟燭,差點兒令她誤以為走錯了地。

繞過千鶴清河屏風,只見灑了桂圓,紅棗,花生的喜床上正端坐一個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大紅鴛鴦喜帕遮住臉的少年。

少年的身上穿著織金喜服,鞋子用過長衣擺遮住,好營造出三寸金蓮的美感。

白笙來到床邊,徑直用手將蓋住的喜帕掀開,有些好笑道:“一般都是新娘子蓋蓋頭,你怎麽蓋上了。”

蓋頭下的少年生得唇紅齒白,眉眼生花,不知從哪裏聽來了亂七八糟的傳聞學著貼了花鈿,描了眉,唇抿胭脂。

“二者有什麽區別嗎,而且對我而言娶和嫁的意思都是一樣的,反正白白現在掀了我的蓋頭,我以後就是白白的魚了。”因為嬌羞,少年如玉臉頰跟著染上桃緋。

“笨魚。”白笙的嘴裏不自覺冒出這一句,冷清的眼底因著滿室艷紅染上了一絲暖色。

“我才不笨呢,我明明很聰明。”聽到她說自己笨,聞瑜立刻不幹了將喜帕蓋在她頭上,又揭開,眉眼彎彎中倒映著她的臉,“白白揭了我的蓋頭,現在我揭了白白的蓋頭,扯平。”

“嗯,你很聰明。”只是原先的那點兒聰明,恐怕都用來換取美貌了。

繡著鴛鴦的大紅喜帕落下,正好蓋住了他們兩人的帶笑眉眼。

即便什麽都不做,都是情意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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