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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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的刺眼的燈光映在一樣潔白的地面上,那光晃得姜蔓頭暈。

黎耀拉著姜蔓往陳航跟前走,在那人面前站定,陳航喘著粗氣擡起頭來,眼睛一片猩紅,臉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鼻涕,看見黎耀和姜蔓才哭出聲來,整個人從椅子上滑坐在地上,沒有一點力氣。

“哥,黎哥,嗚嗚嗚~”

黎耀蹲下身子拍了拍陳航的肩膀:“人呢?”

“他們說,說,在裏面。”陳航哽咽的厲害,一句話分了好幾次才說完:“他們讓我進去認,那不是陽陽。”

是啊,怎麽可能是呢,他的陽陽皮膚白嫩的像個嬰兒,裏面躺著的黑的像炭,臉都看不清了,他就是知道,那不是他。

黎耀沒有說話,陳航又張開手,掌心躺著一個泛著銀白光的戒指,“可是,他怎麽偷楊陽的戒指戴啊?啊?哥。”

是不是他一目了然,就陳航這哭的不要命的架勢,裏面人的身份早就明了了,陳航哭的聲音越來越大,裏面的幾個警察出來盯著地上的男人,張了張口終究還是沒有說話,這男人的身份在那兒擺著,再者說,愛人去世,誰都得崩潰吧。

“你好,我是黎耀。”

“你好,黎總。”帶頭的人跟黎耀握了手,看了眼地上的人略顯為難,“這,陳總,,”

“望您體諒。”黎耀牽過姜蔓滿是汗的手,“我們倆是死者的朋友,方便進去看一下嗎?”

“黎總,你們,做好心理準備,人,不成樣子了。”

黎耀點點頭。

不成樣子了,果真如警察所說的,停屍臺上,一片白布蓋著,看那樣子呈蜷縮狀,從門口望去可以窺見一點,焦黑,夾雜著一些血汙。

姜蔓一下子哭出了聲,手捂著嘴不敢出聲,整個人不受控制的發抖,身邊的黎耀緊緊抱著姜蔓,不停的在她耳邊說著“沒事兒,我在。”

她聽不見,身邊的黎耀的安慰她聽不見,外面陳航的哭聲她也聽不見,眼前滿滿的被一片白占據,想起那個夢,她有些喘不過氣。

黎耀和姜蔓都沒有進去看,沒有勇氣再去掀開那塊布。

“李警官,怎麽回事?”

為首的警察正了正帽子,“我們已經確定了身份,死者楊陽,在郊區的飛起工廠被,被燒死的,兇手焚屍到一半的時候有人報了警,我們到現場的時候,人就已經被燒成這個樣子了。兇手已經抓到了,他們還沒來得及跑。”

“都成這樣了?怎麽認出來的,會不會是你們,認錯人了?”姜蔓問這話的時候帶著一絲僥幸。

警察嘆了口氣;“因為死者護著自己的臉,所以臉部沒有完全燒毀。”結合他扔在墻角的破舊書包,裏面身份證和各種證件俱全,也跟數據庫裏進行了比對,身份錯不了。

黎耀和姜蔓被帶到一個房子,一位女警察遞給他們一個書包和一個半新的行李袋,姜蔓顫著手打開,裏面是幾件衣服,還有一件黃色的皮卡丘玩偶,這個玩偶是當時陳航帶他去見見他們,姜蔓親手送給楊陽的,她記得很清楚,那時候楊陽有多高興,他說,還沒有人送過禮物給他,陳航都沒有。

“這孩子過的估計挺慘的,所有的東西,就這幾件衣服,哦,還有一本書。”警察拿過書包遞給黎耀。

他們都覺得可惜,身份證上那孩子白白凈凈的,笑的很含蓄,正是大好年華,被一群畜牲給害死了。

第 97 章

姜蔓和黎耀出公安局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了,下了好幾天的雨終於停了,太陽出來照的地上的水分蒸發,氣溫飆升,人像是在蒸籠裏,熱的難受。

經過陳航身邊的時候,姜蔓低聲說了句“陳航,報應不爽。”

她才知道陳航做的那些混蛋事兒,在半夜那個妖裏妖氣的長相又酷似楊陽的男孩兒出現的時候,黎耀受不住她的逼問全盤托出了。

姜蔓這幾天精神狀況很不好,每天不怎麽說話也不怎麽睡覺,只在那天去參加了楊陽的葬禮之後,現在連帶著黎耀也不理了,他們這群人,沒一個好東西。

閉上眼睛那個夢就在眼前晃悠,她難受的想哭,但是哭不出來。

二十多歲,生生被折磨死了,畜牲。

黎耀實在看不下去想帶姜蔓去看心理醫生,結果被狠踹了一腳,她看見黎耀就煩,就會想起來陳航那個狗東西,索性自己也不出房間了,把黎耀的所有東西都一股腦扔了出去,丟下一句“睡沙發。”

就再也沒有出過門。

去世就是去世了,人死不能覆生,姜蔓用了十四天化解了悲痛,與其說化解,倒不如說是埋藏,其實人的一生那麽多事兒哪裏就能坦然,不過就是把那些事兒埋在心底最深處罷了。

姜蔓出房門的時候黎耀不在,這個點兒,他應該是去跑步了,悶了兩個星期十分無聊,這會兒頭也悶悶的,轉身進了書房打算找幾本書看。

黎耀沒有什麽文藝細胞,他也不是愛看書的人,不過是工作所迫,所以開改了個書房,架子上大多都是工商類金融類書的,姜蔓一排排看過去看的眼睛生疼,沒有找到喜歡的。

倒是最邊邊的一沓白色A4紙引起姜蔓的註意,起初只看見一個角,姜蔓將那些拽出來之後,才發現不止一張。

黎耀進門的時候,姜蔓冷這臉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散著一堆文件,看得出來被認認真真的翻閱過了,那神色讓黎耀心裏一驚。

那份文件早早的就準備好了,只是種種原因讓他沒有時間也沒有合適的時機說出來,先是她氣自己,後來跟自己鬧了好幾天的別扭,在接著楊陽死了,這件事逐漸被他拋諸腦後了。

“餓不餓,想吃點什麽?”他楞了很久也才憋出來這麽一句話。

姜蔓不說話,眼神死盯著黎耀,那眼神讓黎耀脊背發寒。

“對了,我昨晚買了雞肉,等會兒我,”

“沒什麽想說的嗎?”姜蔓打斷黎耀的話,然後低下頭盯著桌子上的文件,沒有一個字不是在提醒著她的蠢笨。

黎耀站在門口,放下鑰匙又換鞋,總之磨磨蹭蹭的不想到姜蔓身邊來,他的那股子勇現在早被磨沒了,面對這個女人,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愛,妥協,怯懦。

“我,早想告訴你來著。”黎耀終於走了過來,語氣中滿是小心翼翼和試探,“不是楊陽去世了嗎,一直,沒有機會。”

“你覺得我不認識字是嗎?鑒定日期我看不見,黎耀,你不會平白無故的去找我,我早該想到的,你是誰啊?大名鼎鼎的黎總,怎麽會打無把握的仗呢?那天晚上你明明可以告訴我,在那個院子裏的日日夜夜你也可以告訴我,可是沒有,你就是想看著我痛苦。”

如果不是她今天突發奇想去找書看,如果不是她今天給父母打電話,她會被瞞多久,她不知道,可能永遠等不到黎耀的開口,她會在黎耀的糾纏與抉擇中痛苦一輩子。

姜蔓沒有哭,她就那麽紅著眼眶盯著黎耀的樣子就足以讓那個男人投降了。

“對不起。”黎耀說。

他承認他帶著一絲絲報覆的心理,想報覆這個女人當年狠心拋下自己,還有她好不容易回來時看見自己卻一本正經不冷不熱的疏離,在哪個院子裏,他每每對姜蔓傾盡溫柔的時候,她眼中的不舍和掙紮,確實讓他心裏有一點快感。

“你在報覆我,黎耀。”姜蔓嗓子又疼又幹,聲音也帶著喑啞,“所以你故意壓著這份報告,你讓我清楚的認為你就是我的親生弟弟,但卻無休止的糾纏我對我好,讓我舍不得你,你好看我痛苦是嗎?黎耀,你說我狠,你又好到哪兒去了?”

“對不起。”他沒辦法反駁姜蔓說的,那都是事實,他當初做出這份報告,從黎家出來的時候,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姜蔓。

他想抱著她,大聲告訴她,他們可以在一起了,可是,她低頭走出那扇門的時候,對自己說話冷嘲熱諷的時候,那個姓趙的出來的時候,他突然不想這麽幹了,姜蔓的狠心讓他真真切切的難過了兩年多,所以,他不想告訴她了。

他就是自私,他就是想看看,如果沒有這份報告,他傾盡所有的對她,她是不是會做出跟兩年前截然不同的選擇,他確實低估了姜蔓的理智,也確確實實看見她的痛苦,他,黎耀再一次妥協了。

“黎耀,你放我走吧,我們之間這下可以徹徹底底的斷了,無關乎血緣,無關乎家庭,我們,是陌路人了。”

她的東西並不多,只有幾本書,護膚品還有衣服都是兩周前黎耀才添置的,她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黎耀僵硬這脖子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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