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快點，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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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最終階段沒有於朝周非那一幹能力者作為控制樞紐而強行發動的話，所有的‘女兒個體’以及鳶梓都會......”
“因為過於高速而龐大的無序計算而腦死亡，對那些‘女兒個體’而言就是直接死掉。”高樺那冰冷的面容中透著詭異的微笑，像是從地獄伸出手的惡魔一般。
“不過，那又怎樣？！”高樺擡起頭，瞪大的眼睛中是因為過度打擊而出現的病態激動，或許，我們又可以稱之為想要毀滅一切的瘋狂。
“反正現在我們已經失敗的差不多了！與其把這些東西留給他們，還不如將這些東西全部毀掉！與其毫無意義的毀掉它們，還不如壓榨掉它們最後的戰鬥力再毀掉它們！”
高樺一開始的聲音只是帶著輕微的顫抖。但，隨著他說的話越來越多，他的情緒波動越來越大。說到最後的那句話時，他是像是一個瀕死的猛獸一般，發出了一聲混雜著拼死一戰憎意的吼聲！
底下所有的研究員靜靜的看著發狂的高樺，平靜後，他們認命般的回到原崗位。原本意氣風發、驕傲自信的面容上，如今只有一片暮霭沈沈的死氣。
一個研究員看著屏幕上那些機器人，眼神中閃過一絲掙紮。那些機器人他曾經參與過設計，參與過重要零件制作。在他的心裏，這些機器人是他以及其他工作人員的心血結晶。
但是現在，他要將這些機器人投入勝利率幾乎是零的自殺式戰鬥中。這讓他的心中頓時萌生了不舍之情。
“你為什麽還不控制機器人迎上去？”研究員身後響起了一個毫無感情的冰冷聲音。同時，一個比那聲音還要冰涼的槍口正頂在自己後腦勺上。
一時間，那個研究員被嚇到魂飛魄散。什麽掙紮、什麽不舍，對於現在身處生死面前的他而言，不過是一句屁話！
靈活的手指飛速敲打這鍵盤上一個個按鈕，那臺電腦的屏幕上同時生成無數條由覆雜字符組合而成的數據條。
與此同時，所有的機器人面罩中都出現了詭異的紅色光芒。
這次它們接到的命令是，接近於朝和周非，然後在他們身邊進行自殺式轟炸！
沒有被輸入感情程序的機器人們忠實的執行了這條命令。
一時間，所有的機器人都沖向一個地方......
————————————
正在和周非一起往控制中心那邊跑的於朝突然腳步一停，心中一種悚然之感猛然竄過全身：“小非，鳶梓傳遞給我們的感覺中好像有一種難以忍受的痛苦！”
周非聞語也停下了自己的腳步，仔細感受著自己身邊吹過的縷縷細風，希望從中得到自己想要的訊息。
突然，周非的腦海中，毫無征兆的冒出一個小女孩娃娃大哭的聲音。
鳶梓！
周非瞳孔猛然驟縮。聽這撕心裂肺，幾乎痛不欲生的哭聲，鳶梓現在一定在經受什麽可怕的痛苦！
於朝很想問一下周非他感應到了什麽，可是當他向周非跨向第一步的時候。數不清的哭訴聲如同潮水般的湧進兩人的腦海裏：
“全身都好痛啊！誰來救救我！”
“我好害怕！這裏好黑，誰把我帶出去啊！”
“營養，快沒有營養了！我會不會死啊？會不會啊！”
“救命啊！我感覺全身要炸開來了！”
.......
“這些是？”於朝吃力的睜開眼，牙關咬的太緊，導致他額頭上青筋顯露，汗水爆出！因為太多聲音在腦海中同時響起，於朝和周非大腦已是萬分劇痛，現在他們只能倒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腦袋不停的打滾，以求自己腦中的聲音消失。
等好不容易聲音減少了些，已經被搞得虛弱的兩人才開始盡量集中自己的精力來分辨這些聲音的內容。
營養......黑暗......全身痛......
於朝和周非似乎想到什麽，都同時睜大自己驚愕的雙眼與對方相視。
這些聲音，都是來自哪些“女兒個體”的？！
為什麽，它們會突然間這麽痛苦？！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難道是“鳶梓網絡”正在進行什麽高強度的計算......
還在兩人躺在地上思索之際，他們的周圍突然間從各處沖出來許多臺機器人。那些機器人看到躺在地上的兩人後，並沒有像兩人想象中的那樣直接開槍。而是放慢它們的速度，慢慢的將周非和於朝包圍起來。
靠！難道真這麽巧！前面沒有倒下，現在就要因為突然襲來的精神攻擊而被他們趁虛而入嗎？！周非看著周圍逐漸接近的機器人以及它們手上的火箭筒，用盡全身力氣半坐在地上。想要發動暴風，可是一開始計算，剛才還暈暈沈沈的大腦就立刻產生劇痛！
於朝的情況與他差不多，雖然他的額間還能發出微弱的幾絲電流。
“雖然不知道，你們為什麽會倒在地上沒有攻擊。”高樺看見屏幕上只能幹瞪著眼的兩人，嘴裏面吐露著最惡毒無情的言語，“但是你們就倒在地上，無力的看著自己漸漸與死亡靠近，眼神中的絕望之色越來越濃烈。這樣，好像也挺美好的。”
趴在地上的魏攝聽到高樺再次吐露這種變態的語言，好奇的擡起自己的頭，想看看屏幕上的周非和於朝發生了什麽事情。
當看清屏幕上的場景後，魏攝原本平靜的眼眸驟然緊縮，驚慌的神情不斷的從其中流露。
他掙紮著起身，滿臉驚慌的想要趕過去幫他們。可是當他剛剛升起一點點時，好不容易平覆的疼痛再次發作，逼得他只能咬著牙半坐在地上，惡狠的看著聞訊轉過頭的高樺。
“你現在的眼神，我很喜歡。”高樺面色溫和的走過去。在接近魏攝的時候突然擡起自己的腳，將魏攝狠狠的踹倒在地。
魏攝痛苦的低吟了一聲，剛想要再次起身，卻被高樺毫不留情的一腳踩在腦袋上無法動彈！
“你以為你現在還可以去救他們？”高樺嘴角抹上殘忍的諷刺笑容，“要去救他們，先從我的腳底下逃出來再說啊！”
————————————
“小非......”於朝想要放出電擊來擊退這些機器人，可是腦袋中傳來的眩暈感無奈的告訴他，現在，他的力量已經無法完全發揮出來了！
就算是頭腦怎樣的昏漲，於朝他，都沒有護在自己懷裏的周非放開。
盡管他知道，以自我身體做出的盾牌，根本抵擋不住接下來蜂擁而至的炮彈。但就算如此，他也要盡自己所有的力量，讓小非的痛苦減少一點。
機器人的步伐雖然有意放慢，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它們還是將兩人圍在一個小圈子裏面。最前面的機器人低頭，將泛著光芒的冰冷面罩對向兩人。手中的火箭筒也移動向目標。
“自殺式襲擊嗎.......”周非聽到聲音，從於朝懷裏探出頭，望向那些已經嚴陣以待的機器人，嘴角抹上苦澀的微笑，“這下子，就算是能使用能力，也逃不出去了吧。”
於朝看著面帶放棄頹廢笑容的周非，想要出言安慰一下他，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要講什麽話！
生死關頭面前，一切的安慰都是慘白無力的。似乎只有那種令人窒息的悲傷，才是真真切切的。
倒是周非最先將自己的頭重新埋在於朝懷裏，低聲問道：“吶吶，於朝。你害怕嗎？雖然說能和你永遠在一起也很好，可是......”說道這，周非的語氣中的頹然轉為一種帶著惋惜與不舍的哽咽，想要說出的話，也堵在喉嚨再也說不出來。
在那個時候，周非才徹徹底底明白了一件事情。原來，不論是什麽時候，人類對死亡的恐懼從來沒有特例。就算是一向在眾人面前要強的他，也會在死亡的面前展現出恐懼。
面對死亡的恐懼，來源就是留戀與不舍。有的人舍不得權，有的人舍不得錢......
而周非，心中的舍不得就是於朝。
他害怕，如果人死了，他們的靈魂要被強行分開該怎麽辦？自己到時候，就只能成為人們口中孤獨的游魂野鬼嗎？
他不願意啊！
“小非.......”於朝能感覺到周非情緒的變化。他知道，他的小非在死亡的面前恐懼了，可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可恥的事情。因為，漸漸閉上眼睛的他內心中，恐懼也在瘋狂的蔓延。
耳邊依舊是那些“女兒個體”痛苦的哭聲，相比於一開始那種鋪天蓋地的聲音，現在的哭聲可能因為那些“女兒個體”已經痛的沒力氣了，音量開始有所下降。
可是於朝現在已經沒有心思放在這個上面了。現在拿著火箭筒指著他們的機器人，隨時都有可能按下火箭筒上的發射按鈕。而他，對和周非相處時間的渴求愈發的強烈！
這一刻，於朝集中自己內心全部的溫柔，用自己來自靈魂深處的聲音，在內心訴說著自己的願望：
如果可以，請讓我和小非，一起呆在這個世界。我們還有很多地方沒有一起去過；還有很多事情沒有一起完成......
傾訴間，沈浸在自我感情的於朝並沒有註意到，身邊的哭聲正在慢慢消失。
我們們，還有許許多多應該邂逅的人沒有找到。比如，現在身陷敵營的魏攝；比如，現在兇多吉少的鳶梓。
一想到鳶梓，於朝不免想起了剛才那種撕心裂肺般的痛哭聲......
等等。那些聲音呢？那些“女兒個體”的聲音去哪了？
“你真的，想要救鳶梓出去嗎？”
就在於朝思索之時，一個“女兒個體”的聲音突然向於朝提問道。
於朝先是稍稍一楞，隨即用極其堅定的聲音回應道：“嗯！他是我和小非的女兒，是我們在這個世界上血脈的傳承。見到她的第一面，我們就對她有了一種親切的熟悉感。當鳶梓遇到危險的時候我們會擔心，就算後來我們被迫隔開，鳶梓也留給我們訊息，讓我們一步步的找到她！”
“也許，這就是緣分吧！”
那個聲音似乎對於朝的話有所打動，在於朝說完後便陷入了沈默。
於朝嘗試著呼喚那個聲音，可是那個聲音一直都沒有回應他。
主控制室裏面，高樺燥戾的看著手忙腳亂的研究員，強行壓制自己心中的怒火問道：“為什麽，那些機器人現在不受你的指令控制！”
“請......請等一下！”那個研究員在高樺的氣勢壓力下愈發的緊張。當他顫巍巍的將指令輸出的時候，界面上雖然顯示發出成功的窗口，但是大屏幕上的機器人依舊沒有什麽動靜。
“這他媽是出鬼了嗎？！為什麽機器人不聽你的指令了？！”高樺看見機器人依舊僵在原處沒有一點動靜，心中壓抑的怒火終於爆發出來！他一把將那個人的衣領提起來，對著手上嚇得瑟瑟發抖的人咆哮道。
那個人也許是因為心理素質太差了，在高樺的咆哮下他居然兩眼白一翻，徹底昏死過去。就算高樺狠狠的扇了他幾個巴掌，除了臉上留下的紅印子以外，那個人以及沒什麽動靜。
“廢物！”高樺將手上提著的人用力甩到地上，瞋目切齒的吼罵道。
現在，將視角再次轉移到於朝那邊。
也許是於朝一心想要求到那個聲音的回應，他專註的在內心呼喚了整整兩分鐘，結果居然忘了自己還身處一片全副武裝的機器人之中！
“吵什麽吵！我這不是出來了！你都是做‘父親’的人了為什麽連這點定力都沒有。”那個聲音再次出現，只不過這次平添了帶著慵懶的不耐煩。
於朝挑眉。為什麽忽然感覺，這個聲音有些不對啊！
他沈默了幾秒，終於想到是哪不對勁——那就是說話的語氣。
之前那些個體的哭訴聲，給人的感覺就完全只是一個不懂世事的小女孩。而這個聲音雖然和之前那個聲音一樣是小女孩的聲線，但是語氣之中，帶有的成熟感卻是前者所不具有的。
“那是當然！我可是十萬個‘女兒個體’思維的集合體！無論是計算力還是情商都要比原有的個體要強很多啊！”那個聲音響起，只不過這次帶著一點小驕傲。
於朝驚愕：“你聽得見我在想什麽？”
“那是自然！你在想事情的時候，不就相當於在內心中自言自語嗎！我們現在的通話環境是你的內心，你在想什麽我當然聽得到了！”
“額......居然是這樣的.......”於朝雖然有些無語，可細細一想對方所說都在情理之中。他隨後問道，“對了，你剛才是去幹什麽了？”
“當然是幫你們了！如同你所知道的，你們身邊的機器人是通過‘鳶梓網絡’進行遙感操控的。現在‘鳶梓網絡’的有所運算都是由我掌控的，我當然就有辦法阻隔那些人對機器人的控制了！”
於朝睜開眼睛，發現那些機器人的面罩上已經沒有了啟動時才會出現的小紅點。這也就是說......他和小非現在安全了？！
“也不是完全安全的了！”集合體的聲音立刻否定了於朝這個想法，“要是對方直接去鳶梓那裏進行有線操控，我可能也無法將所有的控制權抓住了。”
“鳶梓那裏？”於朝挑眉，隨即焦急的問道：“你知道鳶梓現在在什麽地方嗎？！”
“知道。往這不遠，有一個兩層樓高的小型樓房。裏面只有一些空手戰鬥力幾乎為零的家夥在調整著那個棺材的運行狀況，鳶梓就躺在那個棺材裏面。”
於朝自然知道對方口中的棺材就是大腦之繭。一想到鳶梓現在已經躺在大腦之繭中已有一個多月之久，於朝的心猛然間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集合體也感受到了這心臟抽搐的痛，她有些不悅的說道：“你放心好了。雖然鳶梓已經在大腦之繭中已經待了一個多月，可是那些人不敢虧待了她，每天都給她打精心配制的營養液。所以現在的鳶梓身體的各項機能還算正常，就是有點偏低罷了。”
聽到對方這麽說，於朝心中也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但是同時，他也抓住了那個聲音中那一分不可隱藏的不悅感。
“不要問我為什麽不開心！”集合體有些氣嘟嘟的搶在於朝面前先說道，“反正，我所想的事情也是庸人自擾！而且浪費時間！”
“你要說什麽就說出來吧！”於朝勸道。
“行了！”集合體突然間不耐煩的叫了一句，把等著她話的於朝嚇了一跳，“我就是希望你可以記住我了！”
“啊？”於朝沒想到對方說的是這個，“我當然會記住你啊！雖然你只是一個思維的集合體，可是在我眼裏，你也有自己的喜怒哀樂，也有自己的感情，和你的談話我也很受用。這樣的你，就算不是一個真人，我也會記住你的啊！”
沈默一會後，集合體用突然變得有些哀傷的聲音問道：“你知道，為什麽所有的‘女兒個體’會突然聚集自己的思維形成我嗎？”
於朝想了很多種可能，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因為，那幫子人在沒有你和周非作為控制中樞的情況下，強制發動風雷計劃的最終階段——看樣子，他們是打算同歸於盡。他們只使用了一小部分網絡來控制機器人襲擊你們，而剩下的網絡，他們用來對玄域所有的電磁設備進行破壞。”
“什麽？！”於朝在內心尖叫，同時卻也想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要是沒有我和小非作為控制中樞就發動最終階段，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在短時間的其他人為控制後，所有的‘女兒個體’以及鳶梓都會陷入能力暴走狀態。那種情況下的她們，是無法控制好自己能力的運算量與運算速度的。而迎來她們的最終結局，就是腦死亡。當然，對於那些全身80%大腦化的‘女兒個體’而言，腦死亡就意味著她們生命的終結。”
感受到於朝聽了這話後久久不能平靜的內心中，有一部分是對“女兒個體”的憐憫，沒有實體的思維集合體揚起了一個沒有實體的微笑。
看來，這個男人，對她們還是有一絲憐憫之心的。至少，她們的期望沒有變成失望。
這就夠了！
“至於我為什麽會形成，就是因為在啟動‘鳶梓網絡’的同時，所有的‘女兒個體’碰巧‘撞’在了一起。在所有思維的碰撞中，我就誕生了。”
就在於朝還想要問什麽的時候，思思考體再次出聲道：“現在，我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你的主要任務，就是現在趕過去救鳶梓。”
“快點！我的支撐時間不多了！因為強制發動了最終階段，所有的‘女兒個體’現在正在被迫進行超量與急速的計算！再過五分鐘左右，‘女兒個體’就要死亡一大半了。而鳶梓也會開始腦組織壞死！然後再過一分半鐘左右，鳶梓就會完全腦死亡成為一個植物人！”
時間緊迫，於朝猛然睜開眼睛，卻看見自己懷裏周非也瞪大著雙眼，滿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自己。
“快點！時間不多了！”
這，就是集合體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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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過於高速而龐大的無序計算而腦死亡，對那些‘女兒個體’而言就是直接死掉。”高樺那冰冷的面容中透著詭異的微笑，像是從地獄伸出手的惡魔一般。
“不過，那又怎樣？！”高樺擡起頭，瞪大的眼睛中是因為過度打擊而出現的病態激動，或許，我們又可以稱之為想要毀滅一切的瘋狂。
“反正現在我們已經失敗的差不多了！與其把這些東西留給他們，還不如將這些東西全部毀掉！與其毫無意義的毀掉它們，還不如壓榨掉它們最後的戰鬥力再毀掉它們！”
高樺一開始的聲音只是帶著輕微的顫抖。但，隨著他說的話越來越多，他的情緒波動越來越大。說到最後的那句話時，他是像是一個瀕死的猛獸一般，發出了一聲混雜著拼死一戰憎意的吼聲！
底下所有的研究員靜靜的看著發狂的高樺，平靜後，他們認命般的回到原崗位。原本意氣風發、驕傲自信的面容上，如今只有一片暮霭沈沈的死氣。
一個研究員看著屏幕上那些機器人，眼神中閃過一絲掙紮。那些機器人他曾經參與過設計，參與過重要零件制作。在他的心裏，這些機器人是他以及其他工作人員的心血結晶。
但是現在，他要將這些機器人投入勝利率幾乎是零的自殺式戰鬥中。這讓他的心中頓時萌生了不舍之情。
“你為什麽還不控制機器人迎上去？”研究員身後響起了一個毫無感情的冰冷聲音。同時，一個比那聲音還要冰涼的槍口正頂在自己後腦勺上。
一時間，那個研究員被嚇到魂飛魄散。什麽掙紮、什麽不舍，對於現在身處生死面前的他而言，不過是一句屁話！
靈活的手指飛速敲打這鍵盤上一個個按鈕，那臺電腦的屏幕上同時生成無數條由覆雜字符組合而成的數據條。
與此同時，所有的機器人面罩中都出現了詭異的紅色光芒。
這次它們接到的命令是，接近於朝和周非，然後在他們身邊進行自殺式轟炸！
沒有被輸入感情程序的機器人們忠實的執行了這條命令。
一時間，所有的機器人都沖向一個地方......
————————————
正在和周非一起往控制中心那邊跑的於朝突然腳步一停，心中一種悚然之感猛然竄過全身：“小非，鳶梓傳遞給我們的感覺中好像有一種難以忍受的痛苦！”
周非聞語也停下了自己的腳步，仔細感受著自己身邊吹過的縷縷細風，希望從中得到自己想要的訊息。
突然，周非的腦海中，毫無征兆的冒出一個小女孩娃娃大哭的聲音。
鳶梓！
周非瞳孔猛然驟縮。聽這撕心裂肺，幾乎痛不欲生的哭聲，鳶梓現在一定在經受什麽可怕的痛苦！
於朝很想問一下周非他感應到了什麽，可是當他向周非跨向第一步的時候。數不清的哭訴聲如同潮水般的湧進兩人的腦海裏：
“全身都好痛啊！誰來救救我！”
“我好害怕！這裏好黑，誰把我帶出去啊！”
“營養，快沒有營養了！我會不會死啊？會不會啊！”
“救命啊！我感覺全身要炸開來了！”
.......
“這些是？”於朝吃力的睜開眼，牙關咬的太緊，導致他額頭上青筋顯露，汗水爆出！因為太多聲音在腦海中同時響起，於朝和周非大腦已是萬分劇痛，現在他們只能倒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腦袋不停的打滾，以求自己腦中的聲音消失。
等好不容易聲音減少了些，已經被搞得虛弱的兩人才開始盡量集中自己的精力來分辨這些聲音的內容。
營養......黑暗......全身痛......
於朝和周非似乎想到什麽，都同時睜大自己驚愕的雙眼與對方相視。
這些聲音，都是來自哪些“女兒個體”的？！
為什麽，它們會突然間這麽痛苦？！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難道是“鳶梓網絡”正在進行什麽高強度的計算......
還在兩人躺在地上思索之際，他們的周圍突然間從各處沖出來許多臺機器人。那些機器人看到躺在地上的兩人後，並沒有像兩人想象中的那樣直接開槍。而是放慢它們的速度，慢慢的將周非和於朝包圍起來。
靠！難道真這麽巧！前面沒有倒下，現在就要因為突然襲來的精神攻擊而被他們趁虛而入嗎？！周非看著周圍逐漸接近的機器人以及它們手上的火箭筒，用盡全身力氣半坐在地上。想要發動暴風，可是一開始計算，剛才還暈暈沈沈的大腦就立刻產生劇痛！
於朝的情況與他差不多，雖然他的額間還能發出微弱的幾絲電流。
“雖然不知道，你們為什麽會倒在地上沒有攻擊。”高樺看見屏幕上只能幹瞪著眼的兩人，嘴裏面吐露著最惡毒無情的言語，“但是你們就倒在地上，無力的看著自己漸漸與死亡靠近，眼神中的絕望之色越來越濃烈。這樣，好像也挺美好的。”
趴在地上的魏攝聽到高樺再次吐露這種變態的語言，好奇的擡起自己的頭，想看看屏幕上的周非和於朝發生了什麽事情。
當看清屏幕上的場景後，魏攝原本平靜的眼眸驟然緊縮，驚慌的神情不斷的從其中流露。
他掙紮著起身，滿臉驚慌的想要趕過去幫他們。可是當他剛剛升起一點點時，好不容易平覆的疼痛再次發作，逼得他只能咬著牙半坐在地上，惡狠的看著聞訊轉過頭的高樺。
“你現在的眼神，我很喜歡。”高樺面色溫和的走過去。在接近魏攝的時候突然擡起自己的腳，將魏攝狠狠的踹倒在地。
魏攝痛苦的低吟了一聲，剛想要再次起身，卻被高樺毫不留情的一腳踩在腦袋上無法動彈！
“你以為你現在還可以去救他們？”高樺嘴角抹上殘忍的諷刺笑容，“要去救他們，先從我的腳底下逃出來再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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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非......”於朝想要放出電擊來擊退這些機器人，可是腦袋中傳來的眩暈感無奈的告訴他，現在，他的力量已經無法完全發揮出來了！
就算是頭腦怎樣的昏漲，於朝他，都沒有護在自己懷裏的周非放開。
盡管他知道，以自我身體做出的盾牌，根本抵擋不住接下來蜂擁而至的炮彈。但就算如此，他也要盡自己所有的力量，讓小非的痛苦減少一點。
機器人的步伐雖然有意放慢，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它們還是將兩人圍在一個小圈子裏面。最前面的機器人低頭，將泛著光芒的冰冷面罩對向兩人。手中的火箭筒也移動向目標。
“自殺式襲擊嗎.......”周非聽到聲音，從於朝懷裏探出頭，望向那些已經嚴陣以待的機器人，嘴角抹上苦澀的微笑，“這下子，就算是能使用能力，也逃不出去了吧。”
於朝看著面帶放棄頹廢笑容的周非，想要出言安慰一下他，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要講什麽話！
生死關頭面前，一切的安慰都是慘白無力的。似乎只有那種令人窒息的悲傷，才是真真切切的。
倒是周非最先將自己的頭重新埋在於朝懷裏，低聲問道：“吶吶，於朝。你害怕嗎？雖然說能和你永遠在一起也很好，可是......”說道這，周非的語氣中的頹然轉為一種帶著惋惜與不舍的哽咽，想要說出的話，也堵在喉嚨再也說不出來。
在那個時候，周非才徹徹底底明白了一件事情。原來，不論是什麽時候，人類對死亡的恐懼從來沒有特例。就算是一向在眾人面前要強的他，也會在死亡的面前展現出恐懼。
面對死亡的恐懼，來源就是留戀與不舍。有的人舍不得權，有的人舍不得錢......
而周非，心中的舍不得就是於朝。
他害怕，如果人死了，他們的靈魂要被強行分開該怎麽辦？自己到時候，就只能成為人們口中孤獨的游魂野鬼嗎？
他不願意啊！
“小非.......”於朝能感覺到周非情緒的變化。他知道，他的小非在死亡的面前恐懼了，可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可恥的事情。因為，漸漸閉上眼睛的他內心中，恐懼也在瘋狂的蔓延。
耳邊依舊是那些“女兒個體”痛苦的哭聲，相比於一開始那種鋪天蓋地的聲音，現在的哭聲可能因為那些“女兒個體”已經痛的沒力氣了，音量開始有所下降。
可是於朝現在已經沒有心思放在這個上面了。現在拿著火箭筒指著他們的機器人，隨時都有可能按下火箭筒上的發射按鈕。而他，對和周非相處時間的渴求愈發的強烈！
這一刻，於朝集中自己內心全部的溫柔，用自己來自靈魂深處的聲音，在內心訴說著自己的願望：
如果可以，請讓我和小非，一起呆在這個世界。我們還有很多地方沒有一起去過；還有很多事情沒有一起完成......
傾訴間，沈浸在自我感情的於朝並沒有註意到，身邊的哭聲正在慢慢消失。
我們們，還有許許多多應該邂逅的人沒有找到。比如，現在身陷敵營的魏攝；比如，現在兇多吉少的鳶梓。
一想到鳶梓，於朝不免想起了剛才那種撕心裂肺般的痛哭聲......
等等。那些聲音呢？那些“女兒個體”的聲音去哪了？
“你真的，想要救鳶梓出去嗎？”
就在於朝思索之時，一個“女兒個體”的聲音突然向於朝提問道。
於朝先是稍稍一楞，隨即用極其堅定的聲音回應道：“嗯！他是我和小非的女兒，是我們在這個世界上血脈的傳承。見到她的第一面，我們就對她有了一種親切的熟悉感。當鳶梓遇到危險的時候我們會擔心，就算後來我們被迫隔開，鳶梓也留給我們訊息，讓我們一步步的找到她！”
“也許，這就是緣分吧！”
那個聲音似乎對於朝的話有所打動，在於朝說完後便陷入了沈默。
於朝嘗試著呼喚那個聲音，可是那個聲音一直都沒有回應他。
主控制室裏面，高樺燥戾的看著手忙腳亂的研究員，強行壓制自己心中的怒火問道：“為什麽，那些機器人現在不受你的指令控制！”
“請......請等一下！”那個研究員在高樺的氣勢壓力下愈發的緊張。當他顫巍巍的將指令輸出的時候，界面上雖然顯示發出成功的窗口，但是大屏幕上的機器人依舊沒有什麽動靜。
“這他媽是出鬼了嗎？！為什麽機器人不聽你的指令了？！”高樺看見機器人依舊僵在原處沒有一點動靜，心中壓抑的怒火終於爆發出來！他一把將那個人的衣領提起來，對著手上嚇得瑟瑟發抖的人咆哮道。
那個人也許是因為心理素質太差了，在高樺的咆哮下他居然兩眼白一翻，徹底昏死過去。就算高樺狠狠的扇了他幾個巴掌，除了臉上留下的紅印子以外，那個人以及沒什麽動靜。
“廢物！”高樺將手上提著的人用力甩到地上，瞋目切齒的吼罵道。
現在，將視角再次轉移到於朝那邊。
也許是於朝一心想要求到那個聲音的回應，他專註的在內心呼喚了整整兩分鐘，結果居然忘了自己還身處一片全副武裝的機器人之中！
“吵什麽吵！我這不是出來了！你都是做‘父親’的人了為什麽連這點定力都沒有。”那個聲音再次出現，只不過這次平添了帶著慵懶的不耐煩。
於朝挑眉。為什麽忽然感覺，這個聲音有些不對啊！
他沈默了幾秒，終於想到是哪不對勁——那就是說話的語氣。
之前那些個體的哭訴聲，給人的感覺就完全只是一個不懂世事的小女孩。而這個聲音雖然和之前那個聲音一樣是小女孩的聲線，但是語氣之中，帶有的成熟感卻是前者所不具有的。
“那是當然！我可是十萬個‘女兒個體’思維的集合體！無論是計算力還是情商都要比原有的個體要強很多啊！”那個聲音響起，只不過這次帶著一點小驕傲。
於朝驚愕：“你聽得見我在想什麽？”
“那是自然！你在想事情的時候，不就相當於在內心中自言自語嗎！我們現在的通話環境是你的內心，你在想什麽我當然聽得到了！”
“額......居然是這樣的.......”於朝雖然有些無語，可細細一想對方所說都在情理之中。他隨後問道，“對了，你剛才是去幹什麽了？”
“當然是幫你們了！如同你所知道的，你們身邊的機器人是通過‘鳶梓網絡’進行遙感操控的。現在‘鳶梓網絡’的有所運算都是由我掌控的，我當然就有辦法阻隔那些人對機器人的控制了！”
於朝睜開眼睛，發現那些機器人的面罩上已經沒有了啟動時才會出現的小紅點。這也就是說......他和小非現在安全了？！
“也不是完全安全的了！”集合體的聲音立刻否定了於朝這個想法，“要是對方直接去鳶梓那裏進行有線操控，我可能也無法將所有的控制權抓住了。”
“鳶梓那裏？”於朝挑眉，隨即焦急的問道：“你知道鳶梓現在在什麽地方嗎？！”
“知道。往這不遠，有一個兩層樓高的小型樓房。裏面只有一些空手戰鬥力幾乎為零的家夥在調整著那個棺材的運行狀況，鳶梓就躺在那個棺材裏面。”
於朝自然知道對方口中的棺材就是大腦之繭。一想到鳶梓現在已經躺在大腦之繭中已有一個多月之久，於朝的心猛然間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集合體也感受到了這心臟抽搐的痛，她有些不悅的說道：“你放心好了。雖然鳶梓已經在大腦之繭中已經待了一個多月，可是那些人不敢虧待了她，每天都給她打精心配制的營養液。所以現在的鳶梓身體的各項機能還算正常，就是有點偏低罷了。”
聽到對方這麽說，於朝心中也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但是同時，他也抓住了那個聲音中那一分不可隱藏的不悅感。
“不要問我為什麽不開心！”集合體有些氣嘟嘟的搶在於朝面前先說道，“反正，我所想的事情也是庸人自擾！而且浪費時間！”
“你要說什麽就說出來吧！”於朝勸道。
“行了！”集合體突然間不耐煩的叫了一句，把等著她話的於朝嚇了一跳，“我就是希望你可以記住我了！”
“啊？”於朝沒想到對方說的是這個，“我當然會記住你啊！雖然你只是一個思維的集合體，可是在我眼裏，你也有自己的喜怒哀樂，也有自己的感情，和你的談話我也很受用。這樣的你，就算不是一個真人，我也會記住你的啊！”
沈默一會後，集合體用突然變得有些哀傷的聲音問道：“你知道，為什麽所有的‘女兒個體’會突然聚集自己的思維形成我嗎？”
於朝想了很多種可能，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因為，那幫子人在沒有你和周非作為控制中樞的情況下，強制發動風雷計劃的最終階段——看樣子，他們是打算同歸於盡。他們只使用了一小部分網絡來控制機器人襲擊你們，而剩下的網絡，他們用來對玄域所有的電磁設備進行破壞。”
“什麽？！”於朝在內心尖叫，同時卻也想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要是沒有我和小非作為控制中樞就發動最終階段，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在短時間的其他人為控制後，所有的‘女兒個體’以及鳶梓都會陷入能力暴走狀態。那種情況下的她們，是無法控制好自己能力的運算量與運算速度的。而迎來她們的最終結局，就是腦死亡。當然，對於那些全身80%大腦化的‘女兒個體’而言，腦死亡就意味著她們生命的終結。”
感受到於朝聽了這話後久久不能平靜的內心中，有一部分是對“女兒個體”的憐憫，沒有實體的思維集合體揚起了一個沒有實體的微笑。
看來，這個男人，對她們還是有一絲憐憫之心的。至少，她們的期望沒有變成失望。
這就夠了！
“至於我為什麽會形成，就是因為在啟動‘鳶梓網絡’的同時，所有的‘女兒個體’碰巧‘撞’在了一起。在所有思維的碰撞中，我就誕生了。”
就在於朝還想要問什麽的時候，思思考體再次出聲道：“現在，我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你的主要任務，就是現在趕過去救鳶梓。”
“快點！我的支撐時間不多了！因為強制發動了最終階段，所有的‘女兒個體’現在正在被迫進行超量與急速的計算！再過五分鐘左右，‘女兒個體’就要死亡一大半了。而鳶梓也會開始腦組織壞死！然後再過一分半鐘左右，鳶梓就會完全腦死亡成為一個植物人！”
時間緊迫，於朝猛然睜開眼睛，卻看見自己懷裏周非也瞪大著雙眼，滿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自己。
“快點！時間不多了！”
這，就是集合體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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