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那個男人叫於朝

關燈
“小非?!你......”於朝剛想問他為什麽已經出院。可是看見對方和巫曉又說又笑的樣子,剛到嘴邊的話卻又被狠狠的咽回去。

周非那般輕松的笑顏,讓他不自主的想起來在暴風陣中,與之完全相對立的表情——與自己吵架時憤恨瘋狂的表情,以及......將自己用力撥開前眼神中瞬間流露出來的驚愕與恐慌。

就算是和自己吵架吵到喪失理智,他還是在自己遇到危險的那一刻,選擇將自己推開,獨自一人撐下襲來的危險。

哪怕前一秒,自己還對著他惡言狠語的嘲罵!

事後雖然知道這是伊藤四姐妹的詭計,所有人也都直接或是間接的勸他放下這件事情。可是對於當事人於朝而言,在他的內心中,依舊不能原諒自己!

因為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經發誓過,絕不會在讓周非受到傷害。

可誰知道,印在心中的誓言卻被自己放大的憤怒本能所打敗!那時自己毫無理智的謾罵,一定傷透了周非的心!

這樣的結果,讓於朝感到羞恥!同時也讓他產生一種錯覺:

我是不是就是那種把所謂的誓言當成屁話的人渣?

就算只是一種疑問,這樣的認知還是讓於朝心中的羞愧感更加深了一層。

於朝喊話的聲音不算小,和巫曉一路高談的周非自然聽到了他的呼喚聲。

當周非的眼眸對上於朝有些驚恐的雙眼時,於朝內心的緊張拘束一瞬間都暴露在了臉上。而於朝本人就像是一個因為犯了錯而面對著老師的孩子一樣,羞愧的低下自己的頭。

看著於朝這般舉動,不明白事情真相的巫曉對周非疑惑道:“誒,於朝這是怎麽了?怎麽你一轉頭,他就像犯了什麽事一樣低著頭?”

周非看見於朝的舉動先是微微一楞,但眼球一轉後,他便明白對方所想,並恢覆臉上的笑容。只不過,原本的笑容中新帶了一些了然的神色。

他故作神秘的回答道:“啊...他確實犯了一點錯!”

看著巫曉更加疑惑好奇的眼神,周非不等她繼續提問就迅速搶話:“是和我有關的。誒,正好,巫曉。現在我和他都在這,所以我幹脆現在就把事情解決了,待會在聽你講那件事情,成嗎?”

話都說到這裏了,巫曉也不好再問周非了——畢竟是兩個大男人的私事,自己一個女孩子家家的也不好摻和進來。

不過出於對自己救命恩人與朋友的觀心態度,巫曉在離開前還是留下一句話:“如果有我可以幫的上忙的地方,可以隨時叫我哦!”

“好了,如果真有什麽需要你的事情,我們一定會第一時間來找你的!”周非雖然對這句話很有感觸,不過現在解決某只犯了錯而愧窘的大型犬才是正事。所以周非在說話的同時,也一臉無奈笑的向前推了推巫曉的後背。

巫曉自然知道這個動作是什麽意思。她故意回頭翻了個白眼,然後嘴角一揚,獨身一人離開,留下早飯於朝兩人。

待巫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拐角處後。金紅色夕陽的背景下,獨留沮喪低頭的於朝和雙手抱腰,若有所思的看著於朝的周非兩人。

“小非...... 你不是受了重傷...還在醫院嗎?......”於朝一說完這話,就著急的想扇自己一個巴掌!自己腦袋一混,怎麽說出這樣容易讓小非誤會的話!

“是巫曉解析出伊藤美紀和伊藤禮織的治愈魔法陣,接著這個陣法我才這麽快恢覆的。”周非的臉上絲毫沒有誤解的神情。他面色平靜,定格在於朝身上的眼神沒有泛起一絲漣漪,就好像是在述說別人的事情一樣。

於朝聽到這個消息心中狂喜。可是當他的眼神一對上周非投來的平靜目光時,他心中再次犯嘀咕。小非他......真的原諒我了嗎?

於朝再次犯疑,心中的自卑感再次加強。他只好尷尬的訕笑道:“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之後,於朝再次低下了頭,而周非還是若有所思的看著面前的於朝。一時間,兩人在對話後陷入更深的沈默。

兩個人心裏都裝著事情,可是兩人都楞是不開口,任憑他們之間的氣氛愈發的尷尬、愈發的沈重。

在這樣愈發壓抑的氣氛下,於朝心中的苦澀沈悶感成幾何倍數的瘋狂增長。最終,於朝忍受不住內外雙重的壓抑感,猛然擡起之前低著的頭,瞪大自己充斥著驚慌與愧疚的眼眸,聲音焦急的先出聲道:

“小非,對不起!我不應該那樣子罵你,我就是個人渣!我就是一個言而無信的偽君子!我...我對不起你...能不能別走?我真的好害怕你離開我...能不能別走...我適應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已經有十五年了...你要真離開的話我會受不了的....你要打我也可以罵我可以...就是別不要我......”

於朝說著說著,聲音就慢慢開始變得哽咽了。說道最後一句話時,他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積壓的苦澀,一把沖上前,死死的抱住還沒反應的周非。不等對方掙紮,便將自己的頭埋在周非的肩上開始放聲大哭。

去他媽的男人尊嚴,去他媽的矯情。

我只要周非。他生氣可以,但是......不可以離開我啊!

原本沈悶的氣氛一下子就被打破。而周非來不及反應,就被於朝在抒發一番懺悔哭訴後一下子死死抱著。好不容易回過神來,耳邊立刻響起了於朝震耳欲聾的大哭聲。

從高音攻擊的眩暈感醒來後,周非之前平靜沈默的容顏,在一瞬間被從心底直沖而上的怒火所打破。

於朝哭了一會後,忽然覺得自己懷裏的小非有些不對勁。被自己這麽用力抱著這麽長時間,可是他卻一點反抗也沒有!

他停住自己的哭聲,將埋在自己懷裏的周非拉出,哭紅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周非顯露的臉。可當周非的瞇著眼睛,咬牙切齒的怒容出現在他眼前時,還沒有一點心理準備的於朝頓時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於朝。”周非陰陰的聲音飄來,本就驚魂未定的於朝再次感到毛骨悚然。

就在於朝有些惶恐的等待著周非下文的時候,周非卻止住了嘴巴,轉而沈默的用自己陰郁的眼神與於朝對視。

於朝望著周非這樣的眼神,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可如果,於朝知道這樣沈默的對視是因為周非心中雜亂而無話可說的話。不知道他這一類似乞求主人原諒的忠犬臉會崩壞成怎樣。

除了對於朝突然擁抱的憤怒外,還有對於朝大哭行為不厚道的嘲笑,以及......夾雜著感動、欣慰與無奈的超覆雜情感。

這個傻瓜!為什麽總是這麽亂想事情?!為什麽一遇到和自己有關的事情他就將智商全部換成了一身蠻力?為什麽......一感覺自己要被拋棄就哭得跟一個孩子一樣......

其實答案周非都清楚,那是因為涉及在事情中的另一個當事人,是自己。

想到這裏,周非看向於朝的眼神柔和了很多。

周非眼神中的這一變化並沒有逃出於朝的視線。他明銳的抓住了這短暫的變化,對周非異常了解的本能讓他立刻開口低聲道:“小非......”

“別跟被老子拋棄了一樣!你一個一米八五的大男人抱著我撒嬌冷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雖然對於朝這樣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周非表現出來的卻是一副厭棄的樣子。

於朝聽到這話立刻閉嘴,轉而低頭悶聲的用自己寬厚的大手摩擦著周非裸露在衣服外面的手臂......上面的雞皮疙瘩。

這下子,周非腹中打好的草稿徹底被傳來的溫熱感所打散。看著這樣悶聲給自己服務的於朝,周非突然萌生出這樣一個念頭:

平時精明幹練、腹黑果敢的於朝如今這麽忠犬好像挺可愛的。

周非要是知道每個嘿咻嘿咻後的早晨,面前這個男人都是這樣一副表情在他昏迷時按揉著他酸痛的腰和四肢的話,估計現在早就暴跳如雷的給對方一記響亮的耳光了。

“我錯了......”揉著揉著,於朝低沈而有些疲憊的道歉聲傳到周非的耳邊,“我不應該那樣子對你吼罵......更不應該提起那些事情......”

“你的道歉是多餘的!”周非突然變冷的聲音讓於朝忍不住打了一個機靈。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小非連我的道歉都要拒絕了嗎......

“......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感受到於朝身邊的氣場再次低迷,周非便知道對方肯定又誤解了自己的意思。可就算如此,他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氣勢一下子還是垮塌了。

周非只好先一步一步和於朝分析:“在暴風中,我也罵了你對不對?”

“......嗯。”於朝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發出一個沈悶的鼻音。

“而且罵的內容很多你也不能接受對不對?”“......嗯”

“那麽憑我們倆的關系就扯平了對不對?”

於朝很想回答不對,因為他覺得自己受的傷沒有周非多。可是看著周非認真的雙眸,他還是咽回自己原本的答案,用鼻音回應一聲“嗯。”

“再者,我根本就沒有怪你!道歉就更沒必要了!”

“!”於朝一聽這話,眼神中抑郁的陰霾立刻散去,下一秒黑色的瞳眸中迸發出一種名為喜悅與激動的色彩。

“你是說....你不怪我?!......”於朝帶著因激動而顫抖的聲音,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

“不!我當時還是很憤怒的!甚至開始責怪怨恨你!但是......”周非語氣一轉,看著於朝的目光溫柔了許多,而嘴角也揚起了一個舒心的弧度。

“我在看到那個十字架朝你沖過來的時候,我的腦子裏的恨意瞬間被沖散,只留下一片空白。待我反應過來我把你推開後,我還沒來得及繼續罵你,就被那個十字架砸暈了......”

說道這裏,周非突然鼻頭一酸:“等我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趴在你身上。那時後你整個人暈倒在路邊,手上的繭子都磨破了......你就那樣背著我,最後爬了那麽遠的一段距離?!”

周非說道這裏眼眶中淚水也開始在打滾,嗚咽的聲音也開始不時的發出。他實在是不願意回想那時的場景,自己迷迷糊糊的醒過來,卻感受到身下一片肉感。要不是最後鐘泉他們趕來的快,那麽熱的天氣,於朝搞不好會中暑!

就算熱到汗流浹背,就算累到昏迷在地,可是於朝始終沒有放下自己。

面對這個給自己幾乎獻出全部的男人,自己有什麽理由去怪他!

這次,周非為了掩飾自己的快要滴下的淚水,將自己的臉緊緊貼在於朝胸前,繼續哽咽的說道:

“我不怪你......不想怪也不能怪.....這個世界上有一個男人,從小陪我長大。在我傷心的時候會不知所措的安慰我......在他心情好的時候偶爾會調戲我......在我耍流氓的時候他也會耍......在我做任務時候他會擋在我身前......在必須離開我的時候盡力安排我的生活......在我身處危險的時候會不顧自身的將我帶出來......”

隨著周非說話,於朝雙眼通紅,俊臉緊繃,像是在極力壓抑著心中的某種呼之欲出的情感。而他胸前的衣服上,一片深色的水漬正在慢慢的擴散。

“那個人的名字......叫於朝......”

忍在眼眶的淚水終究還是沒有停留。滾燙而鹹澀的液體,從眼角直接砸落在周非的頭發上。

倆人最後抱在一起,泣不成聲。然而他們的嘴角,都揚起了心安的微笑。

(先給親們來點小食點,正有一大波存稿在接近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