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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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朝?”這毫無征兆淚水讓周非在看到的一瞬間驚慌無措,他下意識趕緊用手去擦於朝臉上的淚水,卻在手伸出時被於朝一把抓住手腕。

此時於朝眼神不覆方才的迷離,渙散的眼神逐漸凝聚在周非的身上。過了一會,於朝終於開始說話,而他的聲音因為默默的啜泣顯得有些沙啞:

“小非,我感覺到鳶梓的存在了!”

“什麽?”周非有些難以置信的低聲問道,心中卻同時升起驚喜的波瀾。接著他猛然提高自己音量再次問道:“你是說,你感覺到了鳶梓的存在?!”

“是......”於朝激動的點了點頭,“我能感覺到鳶梓殘留在那個機器人身上的感覺。那不是特殊的電磁信號,是一種直入人心的熟悉感!”

周非也因為他的話變得愈發激動,黑色的瞳眸中交織回蕩著發自內心的感慨和喜悅。

那是自己的女兒,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生命的延續;是自己和於朝修成緣分的成果!

縱使鳶梓並非他們經歷生育之痛所得,他們和她在這個世界上依舊存在著血脈的牽連,期待著接下來的日子裏相見!

周非稍稍平覆了一下自己心中的喜悅感,畢竟接下來,他還想要問一下於朝是否知道了鳶梓的具體位置。

“哎......”聽完了周非的問題,於朝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隨後沮喪不甘的回答:“要真可以這樣就好了,可我根本沒有辦法從那殘留的感覺中感應出她的位置的啊!”

“是嘛......”聽了於朝的話,周非高漲的興致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就在兩人沈默之時,天空中突然刮起了一陣與剛才風向相反的微風。

而沈默的周非在風迎面之時,忽然感覺自己逐漸陷入一種很溫暖的感覺中。那感覺,就像是置身於薰衣草的花海:溫和的香氣,安撫了急躁的心靈,留下一片安靜祥和。

這樣的感覺,讓周非有些飄飄然,眼神之中也逐漸出現了舒服的迷離。他的手開始慢慢的自然垂下,嘴角顯現出微笑,好似沈浸在某種狀態中。

而這一切,都被站在旁邊剛剛緩過神來的於朝盡收眼底。

“小非?!”於朝感到周非神情不對,趕緊用力拉扯周非的衣角,“怎麽回事!小非?!小非!”

被於朝這麽猛然一拉扯,原本繼續神入迷離的周非驟然清醒,眼神重點迷離也迅速散去。

定眼一看,自己的身邊只有一臉擔憂的於朝,以及報廢在地上的機器人。

回想剛剛的那種的感覺,周非除了因警惕而帶著的疑惑外,心間還踴躍出方才殘留的溫暖。周非想了想,微微一笑,眼神中卻多了一份堅定與思考。

他可以肯定,剛才的那種安撫的溫暖感,來自身處未知處的鳶梓。

而剛剛於朝接受的哀傷與喜悅並存的感情,也是肯定是來自於鳶梓。

那麽,那是鳶梓依照自己的意願發出的嗎?

鳶梓現在應該是被關在大腦之繭中,所以她一切的能力活動全部都是由別人來控制的。那麽剛剛的感情影響,並非鳶梓主動,而是他人所為?!

周非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認真的感知來往的氣流運動,卻發現只有自然產生的風,而那種記憶中攜帶著感情的微風再也沒出現。

到底,是誰在暗中操作鳶梓,來給我和於朝定向的精神幹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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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面前身著白色研究服的魏攝看到屏幕上的周非和於朝拿走兩個殘廢的機器人後,如釋重負的舒了一口氣。然後,他眼神覆雜的望向一邊沈睡在大腦之繭裏面的鳶梓。

在魏攝力爭之下,她的身上仍舊穿著昨天於朝和周非給她買的連衣裙。與昨天活潑快樂的鳶梓不同的是,現在的鳶梓雙手放在胸口,安靜的躺在這冰冷的玻璃棺材中。

這樣的安靜,讓已經看了很多遍的魏攝再一次感受到一種蒼白的恐懼感。

“估計現在於朝和小非他們還是不知道鳶梓就是他們的女兒吧。”看著平躺的鳶梓,魏攝苦笑一聲。不禁回想起他與鳶梓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第一次的初見,離現在也有三個星期了。

那次,高樺在折騰了自己一個晚上後,第二天早上心情大好的將自己帶到現在這個地方。當時的鳶梓,也是安靜的躺在大腦之繭中。

只不過,那時她的旁邊,可是一點都不安靜。

來來往往的研究員,有的面無表情的拿著平板電腦在記錄什麽;而有的,卻是面無表情的將連接著營養液的針管插進鳶梓的肚裏裏面。

那樣的面無表情,那樣的麻木,就好像躺在大腦之繭裏面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只隨時可以拋棄的小白鼠。

與此相比,顯露出驚愕神色的自己,在面無表情的研究員和面帶嘲諷般微笑的高樺之間,表現的十分可笑。而心中的某種本以為已經喪失的感情,竟也逐漸覆活,並開始狂蠻生長。

當自己問高樺鳶梓來歷的時候,對方蔑笑著提出最惡毒的要求後,將那些事情都告訴了自己。

原來,鳶梓是人造人,是用於朝和周非的基因融合後創造出來的。而鳶梓的存在意義,高樺卻警惕的沒有告訴自己。

當後來自己站在鳶梓面前的時候,自己本以為因為於朝和周非的原因,自己的心中會湧出深深的嫉妒與恨意。

可是就算是自己在大腦之繭前面待了數十分鐘,盯著鳶梓平靜的臉,自己心中還是沒有一絲絲的嫉妒,而恨意,更是虛無縹緲到無法感受。

心中,只有自己在初見鳶梓時那覆活的感情——憐憫。

父親慘死將自己遺留於世,周非掙脫將自己遺留於火海。自己本以為憐憫這種感情,早已不覆存在於自己的心中。

可是這種感情,在鳶梓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再次覆活。而覆活後的憐憫,相比於以往對自己判斷的影響更為強烈。

也許是因為看到冰冷尖銳的針頭插進一個昏迷的小女哈身體中,也許是因為那些人的冷漠麻木狠狠的刺激到自己。不論是什麽原因,自己都決定做一件事情,來對得起自己心中覆活的憐憫。

趁研究員安排人數最少的時候,自己偷偷的將鳶梓從大腦之繭裏面釋放出來,並給蘇醒後的她看了於朝和周非的合照,同時告訴鳶梓:這兩個大哥哥會保護你的。

那時候的鳶梓,在自己面前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沒有一點雜質的笑容。

最後,自己將鳶梓從那個神秘的出口推出去。

自己本以為會被立刻發現,可是兩個多星期過去了,自己的生活依舊沒有什麽變化。白天像個活死人在基地裏漫無目的游蕩,晚上像一個玩具一樣接受高樺的瘋狂。

除此之外,意料之中的拷問和極刑並沒有出現。

正當自己暗自慶幸走運的時候,陳婷那個女人獰笑著將鳶梓帶回來了。

魏攝轉移了自己的目光,將視線再次投向那片已經空無一人的草地上。

自己這次派出的機器人,是“紅翼”最終計劃裏的主戰力軍團。他們從那個機器人身上,應該可以找到什麽有幫助的信息;而那兩次的精神幹擾,是自己給他們的暗示。

第一次傳達暗示是告訴他們鳶梓還活著,並期待他們的營救;第二次傳達的暗示是告訴他們不要操之過急,不要挺一時之氣。

當然,這次的行動,是未經過這裏主人同意的,也沒有經過那個人的同意。

魏攝閉上眼睛深呼吸三次來平覆自己緊張的心情,而後他再次將目光投向沈睡的鳶梓。

這次,大哥哥一定會保護你出去的。魏攝的眼神中透露出埋沒已久的鎮定和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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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上,兩個男人並肩下山。而他們的旁邊,正詭異的懸浮著兩架報廢的機器人。他們每走動一步,機器人都會跟上他們的腳步。

其實,這只不過是於朝為了節省力氣,用電磁力控制機器人懸浮前進罷了。

而走在前面的兩人,正熱火朝天的討論著剛才發生的情況。

“也就是說,你認為識有人故意借用鳶梓來對我們進行精神幹擾?”聽了周非的話,於朝摸了摸下巴,眼神中出現了思考的神色。

仔細回想,自己那時候的感情確實有點強烈的不正常。就算是人之長情,自己的表現也不應該激烈到流淚。而小非的情況也是如此。

簡略的思考過後,於朝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那你覺得,對方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周非咬了咬嘴唇稍作思索,而後有些不確定的回答:“是為了讓我們露出破綻,然後集結剩下機器人的力量趁機打敗我們?”

“不太可能。”於朝反駁道,“我們其中一人被精神幹擾的時候,另一個人還是清醒的。不過是我還是你,單獨一人對抗這些機器人還是可以做到的。”

“話是這麽說沒錯了......”周非想了想,沒有想到可以反駁對方的言論。突然,周非又想到了什麽事情,急切的問道:“你說你在我掛暴風的時候感覺到了異樣的電磁波動?”

“是啊?怎麽了?”

“你還記得林市長說過,緩解解除體育館裏的異常電磁幹擾,除了‘電子禦用系’的能力者,‘大氣系’的能力者也可以做到吧。”

於朝瞬間明白周非想表達的意思:“你是說,這兩件事是同一種原因?而那個原因可能就是鳶梓”

“嗯!不過現在下定論還是太早了,我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說道也是,要不然我們回去好好研究一下這個機器人吧。總可以從上面得到什麽信息吧。”

就在兩人步行之時,路邊的草叢裏,突然出現一陣異樣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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