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詛咒

關燈
周非來來不及回頭,說話的人就已經坐在周非的旁邊了。而周非,卻是略顯煩躁的朝來者遠離的方向移動。

可就在周非剛移動一下時,旁邊的人似乎察覺到周非的意圖。他不假思索的伸出手掌,迅速抓著周非還未遠離的手臂。

這一突如其來的觸碰讓一直冷著臉的周非身體一顫,他使勁想要抽離自己被握著的手臂。但,手臂上逐漸加重的壓力感讓周非的努力化為徒勞。旁邊的人只是淡笑的看著,手臂上的肌肉一直處在緊繃用力的狀態。

見自己無法脫離,周非索性放棄掙紮,呆在原處冷眼註視的這個抓著自己的男人。而對方不為周非的冷淡所動,只是見周非不在反抗,手上施加的力度稍稍減小,但溫柔的目光從沒離開周非的身上。

良久,周非終於無法再忍受這樣的詭異氣氛了。心中的煩躁在一瞬間爆發,他用毫不客氣的語氣質問道:“於朝,你到底放不放手!”

於朝聽到周非發洩的語氣,無可奈何的笑了笑,便道:“我有事和你講,可我若放開,你難道不會快步離開?”

“快點把手松開!有什麽事好好講!”周非現在就想快點擺脫於朝,畢竟自己的心裏已經夠亂的了。見對方還沒有松手的意思,周非不耐煩道“你到底說不說呀,不說我走了!”

“別!我現在就講。”感受到周非語氣中火藥味愈發的濃重,於朝不舍得放開周非的手臂。見對方快速收回手臂然後急速移動到長椅的另一端,於朝的臉上的笑凝固,心中也不是一番滋味。

見周非時不時躲開自己的目光,於朝目光憂傷卻又平靜的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麽現在才來找你嗎?”

“我怎麽知道。”周非見於朝竟問了一個這麽無厘頭的問題,原本還耐著的性子也支撐不住了,“還有事嗎?沒事我先回公司了。”

“鐘泉的病間裏面裝了炸彈引線。”

“那有怎樣?有自燃竊聽器肯定要引線,這又沒什麽奇怪的!”見於朝說的話沒一點可聽性,周非打算起身。可就在這時,於朝下一句話讓他無法從椅子上起身。

“剛才在過來的路上真巧碰到了趙浩。我就請他到鐘泉房間裏看了一下。”

“你得到什麽結果?”聽到趙浩這個名字,周非的神情一掃浮躁。他繼續坐在長椅上,語氣卻十分莊重的問道。趙浩的能力是大超能力級別的“視覺調控”,其能力包括了所有的視覺異能掌控。換而言之,透視鐘泉的病房內部所有構造也是輕而易舉的。

於朝這麽說,就說明趙浩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那種引線是超細型的,跟頭發絲差不多粗細。”於朝頓了頓,繼續道:“而趙浩,用透視能力觀察到鐘泉病房內所有的電線內部都被導入一根引線!”說道這,於朝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被算計的怒火。

而周非,被這個消息再一次震驚了。可是這次震驚沒有持續多久,這樣的感觸就已經變成了苦澀。

引燃引線,電線就會燒著,電路燒著就很容易被認定為電路著火。而恰巧,鐘泉目擊的事件就是一場電路火災。只不過魏攝說是於朝自己能力失控放大電流引起了電路火災,而於朝卻說是魏攝故意害他放的火。

那麽如果鐘泉也死在一場電路所引起的火災中,那麽別人會怎麽想呢?

他們一定會認定於朝是兇手!因為電路著火這件事他們首先想到的就是作為超能力級別“電擊使”的於朝!

如果不是於朝發現的早,事發的時候於朝根本就說不清!

可現在發現了,那麽方才的推論就已經是事實了。

想殺鐘泉的人,是魏攝;而當時做任務時發生的火災,也是魏攝放的!

周非實在不敢想象,自己以往倚重的好友竟然是這樣的人。可事實就擺在周非眼前,向他傾訴者著魏攝不為周非所知的一面。盡管,周非是不想聽到的。

“小非......”於朝眼神漸漸變得憤怒,磁性卻帶著恨意的聲音讓周非將目光再次投向於朝。而於朝卻沒有轉頭對視,他只是直視前方繼續說道:“魏攝想害了鐘泉再害我!如果電路著火,而且他還在很遠的地方,別人一定會以為是我幹的!到時候我就是有一千張嘴也說不清啊!”

“嗯,我也想到了。”一會兒沈默之後,周非開口說道。要他承認魏攝做這些事的事實周非內心還是有一點抗拒。但慢慢的,他也開始接受這個讓他心寒的事實。

“不過現在你已經發現了他布下的局,也不用在擔心。”周非見於朝還是怒氣沖沖,輕聲安慰道。

“但願吧。不過他做的太絕了,在每一根引線上塗上那種開始不粘但過一段時間才會粘住固體的膠水!現在根本沒辦法拿出來,偏偏引線又是易燃物,必須要取出來......”

“說完了嗎?”周非打斷於朝的抱怨,有些疲憊的說道。

話語停住後,於朝終於轉頭看著周非發楞。這次於朝眼神變得憂傷,他出聲問道:“小非,你嫌我太煩了嗎?”

此語一出,周非本就糟糕的心情變得更加的繚亂。一時間愧疚,失望,憤怒,哀傷......這些沈重的情緒以火山噴發之勢吞噬著周非心靈的大陸。這樣的心理折磨,讓周非無力再回答於朝的問題。

我該怎麽回答你?我想表達我的愧疚,想訴訟我的歉意!可是,我實在是跨不過一道坎啊!

那就是昨晚你的瘋狂!因為我根本,找不到理由。

周非在於朝期待的目光中搖搖欲墜的起身,扭頭離開了長椅。於朝想追上去,可是一個諷刺的聲音壓制住他的行動。

“你看,周非還是在厭惡你,還是在排斥著你的接觸!這樣的你,還怎麽去追上周非!”

“誰!”於朝聽到這話,心中怒火叢燒,眼神陰狠的望向四周。然而在他的掃視範圍內,並沒有一個人。

於朝突然有些驚恐,可是過了一會,他知道是誰說的了。

就是他自己,就是他內心深處不敢面對被他強行占有的周非的害怕!

“不會的,不會的!”於朝的神志忽然被這份害怕刺激的有些不清。他用力捂住耳朵,緊閉雙眼,雙腿開始漫無目的的奔跑。他盡他全部的努力去逃離這令人崩潰的聲音。

可是聲音的來源,就是於朝的心。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無法逃離自己心的聲音。

於朝知道,這痛苦的聲音,是一個詛咒。於朝用手捂住自己的心臟,竭盡全力壓制住泉湧的恐懼和哀傷。他也知道,解除詛咒的方法是什麽。

不去想周非。

於朝閉上眼睛,開始竭力將周非的影像一點點壓制。

笑著的周非,發怒的周非,哀傷的周非,魂不守舍的周非,哭喊的周非,睡著的周非......

越是這樣壓制,越來越多周非的畫面就如幽靈擠現在於朝的腦海。

於朝突然睜開眼,他扭曲著自己的身體,如同即將享受獵物的野獸一般看周圍有沒有企圖奪食的敵人。血絲滿布的眼球不斷在轉動,惡狠的眼光叫囂著排除想接近他的所有人。

周非早已走了,其他的病人都回去了。

現在,空曠的後院只有於朝孤零零一個人。

於朝閉上眼睛,笑著松了一口氣。

這時,他竟又想起今天早上自己被周非怨恨然後自己孤獨離開的場景。

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擊潰了於朝最後薄弱的理智。

“啊啊啊啊......”於朝低沈的嗚咽音隨著他決堤的淚水發出,在這個空曠無人的後院,他放下了堅強的面具,無助的哭訴著他的恐懼。

他不能壓制住啊!那一幕幕場景早已紮根在他的靈魂中,怎麽可能被壓制啊!這樣的壓制,只會讓他更加清楚的看清自己的恐懼啊,只會無限放大自己的恐懼和無助啊!

到後面,於朝索性在後院中放聲大哭。看著那枯黃的草地,伴著那蕭瑟的秋風。仿佛在那一瞬間,天地之間只剩下於朝。

於朝自己知道,這樣恐懼的詛咒根本來源就是周非。

靈魂為石,動心為鏤刀,動情為濃墨。詛咒,早就隱刻在他對周非情感的每行每列之間。

可就是這樣,於朝還是無法割舍掉這感情。

因為他知曉,在以前,最原始的詛咒已經被種下,這就是讓他在這感情中,

無法逃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