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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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王妃的藥可要現在拿進來先熏著?”

屋外,徐公公聲音有些抖,但好在說話還算順溜。

因了王妃身子弱,太醫院的人開了不少藥過來,煎煮的,香薰的,熱敷的,每日屋裏都飄著一股子中藥草的味道。

馳宴依舊板著臉:“拿進來。”

徐公公得了令,立馬命人搬著香爐進去:“王爺,這香薰一個時辰便會自己熄滅。”

他瞟了一眼嵐嬌,朝著她擠了擠眼:“若王爺沒其他吩咐,那奴才便先告退了。”

雖不在宮中,但這王府可比宮裏的承明殿繁華不少,有院子有池湖,還有大片綠竹繁花,長廊交錯,屋檐起伏,關是看一眼就能讓人知道這兒的主人有多有錢多金。

府裏的寢殿比宮裏大了兩倍不止,那香爐支在中央,陣陣苦澀的草藥味在屋內彌漫開來。

聞著這味道,嵐嬌見身前的人皺了眉頭,像是十分嫌棄一般的將頭偏向一側。

是了,她怎麽忘了,馳宴是非常不喜歡藥草的味道,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記得上次徐公公跟她說,有個小宮女手腳不幹凈,偷了宮裏娘娘調理身子的藥,誤打誤撞把藥盒子掉在馳宴腳邊,那瞬間馳宴的表情,冷的滲人,完全可以把人吃掉那種。

小宮女嚇的不打自招,跪在地上直磕頭,卻還是免不了一頓見血的板子。

還有一次,太後拿了許多易玄師傅配制的藥丸給皇帝服用,每天身上都是一股子藥味加酒味,聞的馳宴眉頭皺的能夾死一只蒼蠅,當天就叫人把皇帝丟到浴池裏好好搓了一頓。

這般想著,嵐嬌眼皮都跳了好幾下,要不然還是先不要熏了,萬一反派大人一個不高興就把她押出去斬首了咋整?

“王爺。”她試探性問道,“那香爐要不然先叫人擡出去?”

馳宴眉頭直皺,顯然一臉的不爽:“擡出去做什麽?”

嵐嬌:……我這不是怕熏著您麽?

正當她斟酌著要再說點什麽時,又聽見了馳宴道:“今日的藥吃了嗎?”

嵐嬌忙道:“吃了吃了。”

馳宴不再說話,徑直就走向床榻,他躺那,錦被蓋到腰際,寬闊結實的肩膀線條流暢,下頜銳利,側顏棱角分明,宛若完美的美玉被雕刻得毫無瑕疵,映著昏黃燭火當真是看的人賞心悅目。

嵐嬌忽然有些饞,她下意識咽了咽唾沫。

真絕,這長相可太殺我了,可惜了,也就只能饞饞而已。

見蠢團子一直站那不動,馳宴心底更煩躁了:“腿斷了?還不趕快滾上來!”

“!來了來了!”嵐嬌回神,蹬掉了鞋子就往床榻上爬。

這的床可比宮裏的好爬多了,蹭一下就能竄上去,眼前一黑,是馳宴揮手將屋中的燭火熄了。

嵐嬌美滋滋地把被子蓋上,正準備了閉眼睡覺時,耳邊傳來了冷颼颼的聲音。

“忘記規矩了?”

嵐嬌渾身一哆嗦,立馬往馳宴懷裏鉆:“沒忘沒忘,王爺您身上真暖和,有您在我身邊我感覺我在過夏天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那牙關都在顫抖。

暖和個屁,馳宴身上那簡直是能把人凍死好嗎?

但她不敢反抗,這久反派大人有了個新習慣,那就是喜歡睡覺的時候掐著她的腰,還時不時把自己的腦袋埋在她頸窩蹭蹭。

她剛鉆進馳宴懷裏,對方的大手就已經掐到了她腰上,另一只手攬住了她腰肢,將她牢牢錮在了懷中。

嵐嬌默默流淚,深覺馳宴這樣的怪異行為有些不妥。

懷裏的人身形嬌小且柔軟,馳宴手掌僅是輕輕施力,蠢團子的腰上便會留下青紫色的痕跡,真是金貴的不像話。

他埋在嵐嬌頸肩,輕輕嗅著其冷冽的冬梅之香,忽然問道:“今日為什麽會落水?”

嵐嬌有個咯噔,僵直身子道:“若我說是救人,王爺您信嗎?”

“……”

說出這話,嵐嬌敢肯定馳宴一定會罵她,不止罵她,可能還會說她蠢鈍。

“信。”

嵐嬌楞了:“什麽?”

頭頂傳來的聲音泛冷,卻帶著不同於以往的溫柔:“你說什麽本王都信。”

什麽玩意兒?

這是什麽玩意兒?

嵐嬌聽懵了,甚至於心跳有了那麽一瞬間的搶拍。

馳宴這是要弄哪出?莫不是突然之間轉性了?

哦不,嵐嬌自己給自己打醒了,這人的性情不一直都是這樣的嗎?一會兒笑一會兒冷一會兒嚇人的,指不定是現在心情好,對自己的態度也有了變化。

說不準下一句就是要取了自己狗命呢?

嵐嬌頂著被薅腦袋的風險繼續馳宴懷裏鉆,反派大人現在心情好,她得好好表現才是。

“哇,謝謝王爺,王爺真暖心!”

“暖心?”

第一次聽見這個詞的馳宴不禁皺了皺眉。

嵐嬌一雙眼睛黑亮黑亮的:“暖心就是惹人喜歡的意思,對別人好,讓那人歡喜。”

馳宴面上微頓,這是第一次有人這般描述自己。

也是他第一次聽見“暖心”這一詞。

感受著心口的跳動與懷中的溫暖人兒,他不禁自嘲一笑。

原來,他能給別人帶去歡喜啊。

原來,還有人能離他這般近,近的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以後救人要先顧自己安危。”

屋內難聞的草藥味淡淡散去,馳宴自香爐被擡進屋便是忍著將其丟出去的沖動。

他想丟,但生生按耐住了,誰讓那蠢團子得每天按時熏香,調理心肺。

懷中的人逐漸安靜下來,此時已至深夜,馳宴卻是毫無睡意。

他何曾擁有過這種日子。

心中沖動愈發濃烈,明知不可為,卻還是抵不過心之所向,抵不過那股最初的悸動。

馳宴手上不禁松了些力道,如此嬌艷的花朵,他忽然不想欣賞其滿身泥濘的樣子了。

他開始小心翼翼,但又怕驚擾了她,怕自己身上見不得光的骯臟會弄臟了她。

他會毀掉最美的東西,他也最討厭耀眼的東西,但這個突然闖進他生命中的人,好像,給他波瀾不驚如同一汪死水的生活,帶來了許多不一樣的東西。

“英雄哥哥……”

似是夢中囈語,懷裏的人動了動。

馳宴低頭看過去,她眼睫微顫,紅唇輕啟間都在念著同一個名字:“英雄哥哥。”

“英雄哥哥你不要走,阿九害怕……”

“別走,阿九不要一個人,阿九不喜歡她們……”

“阿九只喜歡你。”

嗡的一聲,馳宴腦中閃過一片空白,那欲要沖破防線的沖動像是被寒風卷渡,變得一片荒涼。

這英雄哥哥是誰?

馳宴難得可見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眼眸黑沈,死死望著熟睡的嵐嬌。

不是說在她心中只有自己是她唯一的英雄嗎?

不是說半刻都離不開自己嗎?

騙子。

馳宴眸中黑霧翻滾,濃烈的失望與落空從心臟滲透到四肢百骸。

你這個騙子。

原來你從始至終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是在騙本王。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來啦,謝謝大家的收藏,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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