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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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了這麽久才更新實在抱歉,萬分抱歉,三次元實在太忙了(鞠躬)

·下次更新,大該在三天之內。

羅喉計都抱著頭在原地掙紮,磅礴如山的記憶瞬湧,快要把他的頭撐裂。

心魂記下了密室中發生的所有,在畫面中的視角,『他』看到自己被捧在手心裏,柏麟星河流光的眼眸變得黯然失色,心魂在掌心蹭了蹭表達喜歡,想討柏麟開心。但很快『他』就被封進一個冰冷的地方,琉璃盞裏虛無空寂,將『他』與外面的世界隔絕。

琉璃盞被交到青龍手中,透過厚厚的瓶壁,『他』看到自己躺在寒玉臺上的肉身和柏麟的背影,柏麟還穿著凡間拜堂時的婚服,渾身被火焰包圍。

那是能將天地萬物化為灰燼的大日金焰,柏麟這樣做是瘋了嗎!

然而『他』的反抗全是徒勞,這樽琉璃盞專克兩星兇煞,封住了心魂的力量。

隨著『他』肉身中噬魂釘被清剿,柏麟的身體也被烈焰燒的支離破碎,刺著金色鳳凰的袖口被焚化,手臂上的皮膚成塊的碎落下來,露出鮮紅的血肉和慘白的骨頭。

青龍上去阻攔被打出門外,借此短暫的機會『他』看清了柏麟的臉,早已是面目全非!

這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怨氣爆發。

畫面靜止在密室石門關上的那一剎,之後的結果羅喉計都雖沒看到但也猜到了。柏麟為替他祛除噬魂釘,將自身獻祭給大日金焰,化為了塵埃。

見羅喉計都痛苦不堪,柏麟伸出拇指按在他的胸口上,三點連線畫成三角靈陣,再將鎮壓金符推進去。

接住暈倒的羅喉計都,扶他躺下,柏麟運氣探查,確認了心魂已經歸位。

“帝君您沒事吧”騰蛇扶住柏麟搖晃的身形。

柏麟微微搖頭,只是虛耗過度並無大礙。

“走吧”

“走?”騰蛇看了看不省人事的羅喉計都,覺得現在走不大合適,有些遲疑道:“這……就走了?”

“不然你還想在魔域住到什麽時候?”

羅喉計都只身打上天界的同時,司命收到了仙鶴的傳信,是南天仙族委托送來的。那時戰況吃緊,沒能得機會稟告帝君。眼看答覆期限已滿,帝君要是再不回來,讓南天聖尊誤以為帝君是想違約而發難,那便一發不可收拾了。

南天仙族不歸天界所屬,是獨立在九天之外的神秘部落,一方天的霸主,聽傳聞不僅擁有許多的奇珍寶器,背後還藏有雄厚的兵力。

司命焦頭爛額,差點就跑去魔域尋人。

“帝君啊,您可算回來了”司命火急火燎的恭迎聖駕,把重中之重的傳信玉簡奉上。

柏麟打開玉簡,臉色一變。

琉璃盞誠然不是白借的。南天聖尊提出的條件是聯姻,當時戰況緊迫,他一心只想護下三界,便就答應了。

這個聯姻來得正好,如此才能讓羅喉計都徹底的死心。

“本君這就修書一封,即刻兌現諾言”

柏麟話一出口,司命和騰蛇都驚呆了。

騰蛇詫異道:“帝君,您不要羅喉計都了!?”

“你敢質疑本君的決定?”

“騰蛇……不敢……”

袖口掩住垂下的手,柏麟暗中握緊拳頭。普天之下除了羅喉計都,他不會再對任何人動情,何況還是冰冷的政治聯姻,根本就不需要感情。

羅喉計都做了很長的一個夢,醒來時有種重生的錯覺。他摸了摸從眼角滑落的液體,指尖沾染上微涼的水澤,他定在眼前看了看。

這是,淚?

數萬年來,他還是第一次落淚,感覺是說不出的苦澀。

碾去指尖的淚水,他需要向柏麟討個說法,無論生死還是氣運,從來都是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為何柏麟要強行替他做出選擇,來左右他的人生。

羅喉計都遞了消息,想單獨約見柏麟一面,就像從前那般,他們常於若水之濱對飲談笑。

苦等了三日無果,羅喉計都坐在白玉亭中的石桌前,看著這熟悉的地方,一切都沒有改變,還是那個只屬於他們的秘密花園。

柏麟的態度明了,是完全不想再見他,他也同樣下定決心,柏麟一日不來他便等一日,會一直等到柏麟願意來見他為止。

羅喉計都給自己倒了杯酒,不知是酒的味道變了,還是那個與他對飲的人不在了。冷酒入喉,滋味苦辣,讓剛恢覆的味覺有些不適應。

清風徐徐撫過,滿池的芙蕖飄香。不禁讓羅喉計都想起很久以前,他們約酒時自己無意間吐槽白玉亭立於無邊際的河畔中央,會令人感到莫名的壓抑。

柏麟當即就問了他一個問題,問他喜歡什麽顏色。他倒是沒經細想脫口而出,藍色。

後來,白玉亭兩邊的河畔中就被植滿了藍色芙蕖,那時他沒懂,現在才明白柏麟若無情意,又何必大費周章只為他舒心。

就連封印他心魂的琉璃盞,都是藍色的。

“柏麟,你既然心悅於我,卻為何將我的心魂封印,又為何要躲著我……”羅喉計都還是願意相信柏麟是有苦衷的,便甩掉那些胡思亂想。

柏麟處理完公事已經很晚了,看著遞上來的熱茶,騰蛇今日倒是乖巧體貼,然事出有因必有妖。

“有什麽事旦說無妨”

得到允許,騰蛇才慢吞吞道:“帝君,羅喉……”

“本君累了,有什麽事明日再說”柏麟態度嚴肅的打斷騰蛇的話。

凈居宮內很安靜,柏麟剛進去就察覺到了一絲詼諧,他幻出赤霄劍,警惕的看著寢宮四周。

床榻上昏暗不明的人形引起了他的註意,他悄然而至,將劍指向那人頸間。

“何人大膽?”

躺著的人突然驚醒,看到對著自己的寒刃被嚇得不輕,連忙抱起枕頭擋在身前,縮到床角喊道:“別殺我別殺我!”

柏麟揮袖點亮屋內的所有燈,私闖者看上去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模樣清秀,眼神清澈無辜到讓他想起了不該想的人,一時間心軟,收去了赤霄。

但還是對少年私自睡他床榻感到不滿,皺著眉問道:“你是何人,可知此處是何地?”

少年笑容狡黠,爬到床邊湊近柏麟,神神秘秘道:“那帝君不妨猜猜,我是誰?”

很明顯少年知曉此處是誰的寢宮,才故意闖進來的,這讓柏麟無法容忍,若少年不知曉他的行事作風便罷了,可若是知曉還敢不怕死的挑釁,那他唯有將其毀滅才不會辜負少年的勇氣。

嗅到危險的氣息,少年又裝出委屈的模樣:“帝君都答應聯姻了,卻是連本座也不認得嗎”

柏麟聽到這番話,將眉頭鎖的更緊了:“你是南天聖尊”

少年還特意整理了睡亂的頭發,讓自己看上去靠譜些。

“如假包換,正是本座”

南天聖尊是上古神祗,其人高深莫測,怎會是一副少年模樣,柏麟自是不信。

“空口無憑,本君豈會相信”

少年也不含糊,直接拿出玉簡打開展示在柏麟眼前:“這是帝君給本座的修書,帝君不會不認得吧”

機密傳書,除了聖尊以外無旁人經手,少年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南天聖尊。

“本座隱居避世,世人對本座的樣貌多有猜忌,待同帝君成婚後,本座會經常拋頭露面,是以此消除誤會”

“成婚?”

南天聖尊不懂柏麟為何一副不解的樣子,又把玉簡拿起來看看,反覆確認上面的文字沒錯,才道:“是帝君在信中寫到,帝後的人選由本座親自定奪啊”

“於是本座就選了自己,是不是很驚喜?”

還好柏麟不會說臟話,不然肯定要損他幾句。

“難道憑本座的身份還配不上帝君?還是說本座不好看嗎?”南天聖尊變出面鏡子照了照,差點被自己帥到,這多好看啊。

柏麟客套的說道:“以聖尊的身份,如何屈尊帝後之位”

南天聖尊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熱情的挽著柏麟的手臂,笑眼彎彎:“本座喜歡你,自是甘願委身嫁你”

柏麟抽開身,特意拉開安全的距離:“我與聖尊素未謀面,何談喜歡”

“五百年前的蟠桃宴會,本座只看帝君一眼就無法自拔的愛上了,不然怎麽會在仙魔大戰時,把那麽重要的琉璃盞借給帝君”

“此樁婚事帝君可要考慮清楚,天界與魔族才休戰不久,不知能否受得住這第二戰”

柏麟慍怒:“你是在威脅我?”

南天聖尊依舊笑面如花:“待帝君與本座成婚,南天仙族就是天界的盟友,日後天界有難,定會傾囊相助”

“帝君!不好了!”騰蛇不經允許,慌慌張張的闖了進來。

“這是誰啊?”看到少年一副生面孔,騰蛇瞠目結舌,除了他和羅喉計都,從未有第三個人能在帝君的寢宮過夜。

柏麟本來就在氣頭上,騰蛇沒規矩的闖進來再誤會一番,是讓他愈發煩躁了。

“是誰給你的膽子,敢擅闖本君寢宮?”

騰蛇後知後覺,端著袖子跪下來:“請帝君恕罪,是,是若水之濱出事了!”

南天聖尊撲上去只抓到個殘影,見柏麟走的匆忙,轉而問騰蛇道:“帝君這是去做甚?”

騰蛇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叉著腰翻了朝他個白眼:“關你什麽事,你還是省省吧”

“本座乃是南天聖尊,豈容你這小妖這般無禮!”

騰蛇被氣笑了,眼前這個人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年歲,不僅冒充聖尊,還敢嘲笑他是小妖?

“笑話,你要是南天聖尊,那老子還是盤古大神呢!”

“你你你!”

“你什麽你,不自量力”騰蛇完全沒把人當回事,大搖大擺的走了。他思來想去,決定還是先出去躲躲,不然等帝君發現被騙了,可是要找他的麻煩。

羅喉計都伏身在白玉亭中,在孤冷夜幕的映襯下很是無助,柏麟神色緊張的走過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頸間,脈搏還在跳動,呼吸也勻速平穩,並無任何異樣。

羅喉計都枕著手臂趴在桌上,臉頰粉紅,再看看滿地的酒壇,柏麟臉色陰沈,騰蛇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騙他!

正巧羅喉計都在這一刻醒了,柏麟連緩沖的機會都沒有。

羅喉計都看著面前朦朧的人影,微微一怔,懷疑的揉了下眼睛,等到景像清晰,他猛地站起身抓住柏麟的手腕,萬分激動道:“君終於來了”

柏麟甩開他的手,轉過身去聲如寒冰:“本君不想再見到你”話音剛落,炙熱的胸膛撞上他的後背,羅喉計都將他緊緊的禁錮在懷中。

一想到被大日金焰焚燒的柏麟,羅喉計都就心痛難忍,此刻真實的抱著柏麟,才能消除他的恐懼。

“君為何這樣傻,為了救我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

濕熱的話語纏在耳邊,柏麟面無表情,擡手一點點的,決絕的掰開了腰間的手,語氣依然冷冰冰。

“魔尊莫要自作多情,我這樣做都是為了維護天界”

他們之間經歷了這麽多,羅喉計都不信一切都是假的,仍不死心的問:“那君為何還要在凡間與我成親,同我親近?”

“因為愧疚”

柏麟最擅長遮掩,沒有人能通過他的表情真正看透他的心思,他轉身正視羅喉計都受傷的目光,一字一句說的殘忍:“我對你有愧才故作親近,並不是真的喜歡你”

“其實從一開始你就跳入了我所設的迷局之中,若你不是魔煞星,我又怎會看得上你與你交友”

“仙魔兩族積怨已久,隱患未消,而我與你交友的目的,是想有朝一日把你變成只供我驅策的傀儡,為天界效力的戰鬥工具。假如無支祁沒有救走你,你以為你現在會變成什麽樣?”

“不……”羅喉計都後退了兩步,擡手揮斷他的話:“你說謊”

羅喉計都想逃避,柏麟偏就要在氣勢上壓垮他,逼得他無法思考,失去判斷。陰皎的月光墜入眸底,讓柏麟的眼神生出寒意。

“我從頭到尾都在騙你,你還真是愚蠢至極”

羅喉計都撐著石桌穩住虛力的腳步,卑微的反駁:“那自廢神格,去魔域贖罪的事也都是假的?”

“你就是那麽好騙,又那麽好哄”

“為什麽!?”

“只有穩住你三界才不會大亂,不然我為何費盡心思取得你的原諒?”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陪你演戲了”柏麟如釋重負的從左手摘下指環,用力地摔在地上,絕情的說道:“你的真心在我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文。從此以後你我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帝君?”

不遠處的石橋上,南天聖尊踏著夜色尋來,他問了好久的路才找到這裏,柏麟果然在這,還和另一個男人。

他不清楚那個男人來者何意,便主動宣誓主權,挽著柏麟的手臂做出親昵的樣子,問道:“此人是誰?”

羅喉計都盯著他們相纏的手臂,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

柏麟鐵了心要了結這段孽緣,是要把連著骨頭的那根筋也打斷。

他將手指伸進南天聖尊的指縫中,十指密不可分的相扣在一起,還特意舉起手讓羅喉計都看個清楚。

“本君快要成婚了,作為朋友你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希望你能清楚”

話畢,又親眼當著羅喉計都的面,吻了聖尊的額頭。

這無疑是給羅喉計都宣判了死刑。

南天聖尊驚訝柏麟會做出這樣的舉動,面上是歡喜難掩。

“那我們何時成婚?”

柏麟看著他,莞爾一笑:“聽你的”

南天聖尊恨不能現在就成婚,但規矩條例不容允他做出輕率的決定,經過一番深思才道:“婚禮的流程反鎖覆雜,還需要時間準備,那便定在三日後如何?”

見柏麟點了頭,南天聖尊拈指變出封喜帖,順勢遞給對面僵住的男人:“既然你是柏麟的朋友,必然是要來參加婚禮的,算你運氣好,這第一封喜帖就送你了”

羅喉計都看著喜帖,刺目的紅色,是同面前的少年一樣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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