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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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騰蛇加雞腿··

一個重修舊好的機會擺在眼前,讓羅喉計都選擇,他只要喝下這口湯,就表示願意冰釋仇恨。可那麽多族人的仇恨該如何冰釋,那些仇恨就在均天策海裏,日夜在他耳邊哀嚎,柏麟又憑什麽得他的原諒。

柏麟囚他時冷若冰川,心狠手辣,如今又冰雪消融,至情至性起來,是讓羅喉計都徹底看不清了。

“柏麟,本座既上過一次當,又豈敢再喝你做的湯”羅喉計都當著柏麟的面,舉起鳳尾羽翎簪,幽藍的玄火燃起,發簪難以持形的扭曲,黑焦吞噬了銀光,最後變成一捧飛灰擦過指尖,消逝消散。

“本座再鄭重其事的與你說一次,本座對你已沒有情,不必再浪費你的手段了”

柏麟像樽雕像一樣杵在原地不動,羅喉計都說的不錯,他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這次來魔域,倘若他真要使手段,那羅喉計都會比現在難看一百倍。

以惡止恨,只會助長恨意。唯有用誠心去化解怨氣方得可解,這條路註定還有很長,也不知四十九日夠不夠用。

入冬,魔域下起了黑色的雪,烏壓壓的落下,寒氣自地心升起,往後的日子會愈變愈冷,羅喉計都想起那人說怕冷,又捏緊拳頭喝道:“別再抱有幻想了,難道還不長記性嗎!”

“尊上”一名魔侍端來湯盅,羅喉計都記得並未吩咐膳房,他想了想,應是出自柏麟之手。

打開盅蓋,撲鼻的醇香隨著徐徐的熱氣飄出,頓時令人食欲大開,一塊肉骨浸入其中,黃金般的油珠兒浮面,再加點翠綠的蔥花點綴。看這成品就知道柏麟定是花了不少心思,不知是失敗了多少次,才做出這麽好的湯來。

得到默許,侍從盛出一小碗奉上去。羅喉計都接過,淺嘗一口,肉骨的香鮮完美的融合在湯中,待吞入腹中,不僅回味悠長,還驅趕了周身的寒氣。

羅喉計都端著碗,很少會讚許什麽吃食,問道:“這是什麽湯?”

“回稟尊上,騰蛇神君說此湯是用羊骨熬制而成,現下入冬了,經常食用可驅寒取暖,補虛壯陽”

補虛壯陽,羅喉計都覺得無聊,可還是忍不住喝了兩大碗,感覺渾身精力充沛的了許多。

眼見著湯盅見了底,他珍惜的品嘗最後一碗,騰蛇忽然罵罵咧咧的出現在面前。羅喉計都楞住,含在嘴裏的湯盡數噴了出來,險些濺了騰蛇一身。

“此等糙物,也敢拿來給本座喝,滾!”羅喉計都摔碎了碗,對著侍從發大火。

侍從不明所以,只道是君心難測,畏縮的退了下去。

騰蛇面對性情大變的羅喉計都,白眼快要翻上天去,終究是糟蹋了帝君幾個時辰的心血,還不如給他喝呢,他起碼會感恩戴德,視若珍饈,可到羅喉計都嘴裏,變得是分文不值。

“你來做什麽”羅喉計都面色不改,好像剛才津津有味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來是想從你要點東西,你這有沒有保暖的裘皮,或者好用的碳爐?”

“你要這些作甚,你是神君,還怕冷不成”

聽這話騰蛇實在惱火,羅喉計都明明知道他是為誰討要的,偏就裝作蠻不在意,還故意刁難。

“嘶!魔域寒氣淩人,帝君沒仙力傍身難以忍受,這些天他的手腳都是冰冷的,還請魔尊大人發發慈悲可好?”騰蛇不想這倆人互相傷害下去,可他又沒有資格讓羅喉計都原諒,帝君又是個執拗性子,寧可忍著也不會來求羅喉計都,他怎麽忍心帝君受苦,就算求也要為帝君求得溫暖。

羅喉計都赫然而怒:“又非本座逼他,強迫他留在魔域!受不了便滾!”

“你,你……好!”騰蛇顫抖的指著他,氣的不知該罵什麽好。

“帝君是背叛了你,可那也是被逼無奈,你以為他害過你,他心裏就不難受。我自小在帝君身邊長大,從沒見過他願意為了什麽人,什麽事而放下身段,就算三界亦如此。眼下帝君肯為你自削神格,他若心中沒你斷然不會這樣做”騰蛇終於把憋了好久的話說出來,仇恨已然形成,他希望羅喉計都能放下仇恨,莫要錯過這段難得的緣分。

“他肯拋下身段,都是為了保全三界”羅喉計都篤定,語氣輕蔑。

“你錯了,帝君若非心中有你,以他的性子哪怕粉身碎骨,同三界一起消亡,也不會來魔域贖罪,望你原諒”騰蛇言辭鏗鏘,如沈重的鐵槌砸下,砸碎了羅喉計都堅定了斷的決心。

“帝君問世的意義,只為守護蒼生,倘若他只是名普通仙者,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將無可替代。帝君遠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喜歡你,這恐怕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就比如我……罷了,不說了”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騰蛇曾經也低估了自己對青龍的感情,直到快要失去時才真正意識到。只是不知羅喉計都與帝君這藏在最深處的感情,何時才能見到日光呢。

伏魔殿裏陰暗濕冷,柏麟正在榻上打坐,見騰蛇垂著頭回來,料準會是這樣結果的他心中坦然。

屋外的雪下的更大了,冷風呼嘯,騰蛇拍了拍身上的積雪,委屈的蹲在床邊怨自己沒用,他的真身要是飛禽便好了,還能給帝君取暖。

“帝君,對不起”

“你不必自責”

“要不我回躺天界,將火靈珠取來給帝君暖身”

天界與魔域相隔九萬裏,來去不易,況且天界仙器能否在魔域發揮其用,也未可知。

“可看帝君受苦,我心裏難受”騰蛇抓住柏麟的手,哈了口熱氣搓搓,希望能驅走寒冷。柏麟欣慰,在萬難時還能有騰蛇陪伴盡孝,他做神仙也不算失敗了。

“請問騰蛇神君在嗎?”寢宮大門外,傳來聲問候。

騰蛇疑惑的歪頭,走出去開門,門外是四名魔侍,還擡著個大火爐,爐子裏是熊熊燃燒的火焰,即便是在冰天雪地,也能感受到炙烤的熱浪撲面而來,騰蛇用袖子遮擋,再一看擡爐子的四名魔侍已是滿頭大汗。

“這,這是何意啊?”

“神君,這是左使讓我等送來的”

“無支祁?屬他最有良心”騰蛇咧嘴一笑,心生歡喜。

將火爐擡進內殿,整個寢宮內如沐暖陽,柏麟的手腳也逐漸恢覆了溫度。

“這是什麽火,好厲害啊”騰蛇好奇的湊近爐子,看著裏面燃燒的藍色火焰,罩子上還布下了結界,以防裏面的火星蹦出來。

“神君小心”魔侍擔心他觸開結界,這裏面的火要是跑出來可不是鬧著玩的,也唯有此火才能長久不滅。

柏麟盯著爐火,這火他識得,是羅喉計都的玄火。

閻魔大殿,羅喉計都斜靠在王座上,一只腳踩著扶手,不顧形象的往嘴裏倒著酒,淌下的酒液沾濕了衣襟,他就像個醉漢,用手背抹了把嘴,不知所謂的笑了。

“魔尊獨自喝酒多無趣,怎麽不叫我老無啊”無支祁路過,見殿內亮著燈火,還以為魔尊辛勞在趕夜批折子,待進來一瞧,原是獨自在這買醉。

看著倒了一地的酒壇子,無支祁奪過他手中的酒壺,道:“這麽喝酒了無滋味,好歹也叫個侍女來啊”

羅喉計都只想喝醉,來麻痹自己的意識,可不管他喝多少,都清醒的很。騰蛇的話一直繞在他耳邊,他忽然覺得自己所謂的恨,很可笑。

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無支祁就知除了柏麟,沒人能讓魔域尊者露出這樣淒楚的神情。真是動情容易,斷情難啊。

“你清醒一點,柏麟的雙手可是沾滿了修羅的血,你難道忘了他是如何欺騙你,傷害你了?”

羅喉計都還是雙目無神,思緒已飄到九霄之外。

“真不明白你究竟喜歡柏麟什麽?為何對他癡心不改,我老無是沒看出來他有什麽好!”

喜歡柏麟什麽?當初要是問羅喉計都,那答案一定是臉,現在再問,羅喉計都卻答不上來,他對柏麟的愛早已不是垂涎容顏那麽簡單,而是已經到達了更深的精神層面上。這也是為什麽人偶無法走進他心裏的原因。

“柏麟就仗著我喜歡他,哼,誰讓我喜歡他,活該”

羅喉計都神情苦澀,面色灰白,讓人看了好生心疼,無支祁瞧出異樣,一把掀開他的後衣領,嵌在肉裏的噬魂釘亮出兇光。羅喉計都不知忍了多久,這下被揭穿,也無需再忍的咳出血來,整個人如被火炙的軟貝,緊縮顫抖。

無支祁數不清這是第幾次發作了,每每發作一次,羅喉計都的心魂就會殘消一塊,恐怕心魂已被啃食的破碎不堪了。

騰蛇得知羅喉計都不省人事時,第一時間告訴了帝君,還把羅喉計都難以承受均天策海怨氣的事也說了,猜測羅喉計都極有可能是受怨氣影響,才會一病不起。

無支祁看守得緊,除了醫侍不讓任何人靠近魔尊。為了把他引走騰蛇是費了不少的心思,柏麟才得機會去看上一眼。

羅喉計都雙眸緊閉,唇峰緊抿,冷峻的臉上毫無血色,連眉心的朱砂也暗淡了幾分。

柏麟伸出手點在羅喉計都的肋下,無奈氣海被封,可供支配的靈力不過星點,完全不能將均天策海提出來。

他戴在手上的指環,是羅喉計都一縷心魂所化,正是靠著這星點靈力的鏈接,讓均天策海感知到體外的心魂,自動顯現出來。

均天策海殺意太重,會毀滅除本體外的一切。均天環繞到柏麟身後發起突襲,柏麟堪堪躲過,下一刻耳邊就傳來錦帛撕裂的聲音,他的手臂被策海鉤割出一道血口,沾了血的策海鉤停滯在半空,上面纏繞的怨氣被淡化了不少。

柏麟豁然,他的血可以化解均天策海上的怨氣,便用手指沾了傷口上的血,甩了兩滴在均天環上,果真,均天環也停止了躁動。

此怨因他而起,就由他而滅吧,羅喉計都不該承受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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