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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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羅喉計都歸來,元朗嚇得連夜逃了。羅喉計都所向披靡,戰無不勝,榮登魔尊之位,重聚了被天界重創崩析的妖魔,下令休戰。理由是大戰耗損嚴重,待重新養足士氣,再與天界決戰。

理由是用來搪塞那些心有不服之人的,戰火會荼毒生靈,羅喉計都不喜殺戮,他想要太平盛世,三界不再有任何劫難。

魔尊登位,大擺宴席,席間騰蛇六神無主,面對滿案的吃的竟也提不起興趣。坐在隔壁的無支祁丟過去一顆葡萄,葡萄砸在騰蛇頭上彈開,騰蛇才木木地有了反應,不像以往那樣張牙舞爪,而是悶悶道:“你幹嘛?”

“怎麽了?小蛇,看你的樣子不開心”

騰蛇拄著下巴,撇撇嘴道:“我也不知道怎麽了,覺得心裏堵得慌,就連好吃的也吃不下,我是不是病了?”

無支祁傾過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使勁拍了一下道:“也不燙啊”

“唉呀死猢猻,你別煩我!”騰蛇知道自己這不是身體上的病,是心裏面的,他預感到好像有什麽壞事發生了。

落仙臺上,青龍被鐵鏈困住,天雷即將降臨。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騰蛇,希望那個搗蛋鬼以後能學乖些,別再到處惹禍,下次就沒有人能替他擔罪了。

頭頂上烏雲盤集,天雷滾滾而來。轟隆聲巨響,落下的白雷直奔青龍而去,觸之即滅。千鈞一發之際,柏麟帝君顯現,揮袖擋掉了天雷。

看著帝君燒焦的衣袖,青龍怔住了。

“你現在還不能死,本君要你去做一件事”

青龍跪正身子,端起手請命:“請帝君吩咐”

柏麟拿出百年前他留在凡間的祈願符,交給青龍道:“把此物送去魔域,親自交到羅喉計都手上。如果羅喉計都一怒之下將你殺了,你也算死得其所,若你能活著回來,之前所犯下的罪就一筆勾銷”

只是替帝君跑趟腿,說不定還能見到騰蛇,比起受天雷灰飛,就算被羅喉計都殺了,青龍也毫無怨言。

羅喉計都看著手中的祈願符,上面有他的法力保護,就算經歷過人世間的百年風雨,也依然如故。

上面是柏麟當年寫下的心願:宜言飲酒,與子偕老。

當初讓他心動過的八個字,如今再一看是極致諷刺。柏麟這個無情無義的宵小,居然還想利用他的感情。

“帝君希望魔尊能念及舊情,莫要再生戰事,還三界一個安寧”青龍已把話帶到,生死便聽天由命了。

羅喉計都捏碎了祈願符,言辭間戾氣深重:“柏麟這是怕了,怕本座會殺上天去將他抽筋剝骨。你滾回去告訴他,本座對他已沒有情,亦連恨也沒有,殺他只會臟了本座的手!”

青龍就杵在原地,羅喉計都見他不走,不耐又增多了幾分:“還不滾,你是想死麽”

“懇請魔尊,放了騰蛇”

青龍對騰蛇的情意,羅喉計都早在千年前就看出來了,騰蛇一心只想著吃喝和打架,從未註意到過。

不把事情挑明,青龍就算追一輩子也別指望騰蛇能開竅。騰蛇又是小孩子脾氣,也該有個人管著他了。

羅喉計都把一根噬魂釘丟在青龍面前,打算試試他對騰蛇的感情到何種程度。

“騰蛇是天界的人,只要是天界的人都該殺,你若是願意替他死,本座可以考慮放了他”

只要能救騰蛇,別說一根噬魂釘,就是刀山火海下無間地獄,他也無所畏懼,青龍沒有猶豫。

“你可要想好,這噬魂釘入體天下無藥可醫,它會將你的心魂啃食殆盡,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本座勸你還是不要管騰蛇,回去吧”

“還請魔尊說話算話”青龍堅定不移,將噬魂釘刺入心口,鐵釘鉆開血肉,奇怪的是沒有想象中那麽疼。

羅喉計都很滿意,擡手將騰蛇變了出來。當他知道求見的使者是青龍時,就把騰蛇變成小蠕蛇藏在身上,一同帶了過來。

騰蛇一落地就奔過去抱住青龍,見到青龍吐血,急得質問羅喉計都:“你為何要這樣對他?”

“他肯為了你死,你還不懂嗎”羅喉計都恨鐵不成鋼,非要把話說的明明白白,這傻小子才能領悟。

“誰要你替老子死了!多管閑事!”騰蛇又轉頭怪起青龍,難受的眼眶都紅了。眼看著倔小孩要哭,青龍慌不擇亂,他嘴笨又不會哄人。

抹去騰蛇眼角的淚,青龍依依不舍的摸著少年的臉,這是他從未觸碰過的心頭人。“你別哭,反正我早該死了,與其挨天雷,不如換你平安”

騰蛇抱著青龍死不放手,哭地慘兮兮:“青龍你別死!你死了以後我跟誰吵架,我找誰酒喝。其實我一點都不嫌棄你,你最好了。對不起,我不該不聽你的話,都是我害了你”

“別哭了,吵死了”騰蛇哭天喊地的讓羅喉計都不堪重負,他按了按太陽穴,撤了幻術。

青龍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完好無損的並沒有噬魂釘,連嘴角吐的血也不見了。

騰蛇懵懵地看著懷裏沒事人的青龍,一把將他推開,變臉變的比翻書還快:“臭龍!你居然騙我!”

青龍也搞不懂了,求助的看著羅喉計都。

羅喉計都對騰蛇說道:“剛才是本座施的幻術,不這樣做,你永遠都不會明白自己的心意”

“騰蛇!”青龍萬分歡喜的抱住自己的心頭寶,感動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原來你一直都是在乎我的”

騰蛇被勒的喘不上氣,直錘青龍的後背,滿臉嫌棄:“誰在乎你了,咳咳,快放手我要死了”

青龍松開手,抓著騰蛇的肩膀認真道:“騰蛇,我們回去向帝君認錯,然後……然後……”

“然後什麽?”

“然後讓帝君給我們賜婚”

“呵!做你的春秋大夢!誰要跟你成親!”

騰蛇臨別前將乾坤袋交於羅喉計都。羅喉計都回到魔域,有煞氣滔瀁,身體恢覆迅速,打開乾坤袋,重新將均天策海釋放,他不會忘記這樁罪孽,族人的怨氣他該受,唯有他承受,才能磨去怨氣,羅喉計都長舒口氣,將均天策海插回肋下。

慘絕人寰的尖叫不絕於耳,他努力壓下,均天策海一番狂躁後,漸漸安沈下去。

如今羅喉計都雖然擁有了無上的地位,權勢和力量。但按照無支祁的話來講,他還缺一樣東西。

羅喉計都問是什麽。無支祁答是美人。

無支祁拿過來一疊妖魔各族大小姐和貴公子的畫像,供羅喉計都挑選。“俺老無可不是讓你立後,而是想幫你尋個暖床的,堂堂魔尊身邊總得有個人伺候”

羅喉計都沒那心思,一眼都不看。

“你可別跟我說,你還是對柏麟念念不忘”無支祁徹底無語了,見羅喉計都也不反駁,這是默認了。

他這個兄弟哪裏都好,就是太死心眼太癡情,天下何處無芳草,有那麽多鶯鶯燕燕,又何必吊死在柏麟這棵歪脖樹上。終是不忍兄弟孤身一人,無支祁又問道:“你有沒有那廝的信物?”

羅喉計都一想,信物只有鳳尾簪和紅繩。

“俺老無就告訴你個方法,你把柏麟的信物與他的頭發相纏,然後用你的精元之血滴在上面,再註入魔力,就能造出一個與他形貌相同的人偶出來,就算是替身,也總歸是個陪伴”

羅喉計都對著鳳尾簪看了很久,與柏麟的過往如泉水翻湧。最後他還是按照無支祁說的方法做了,把柏麟送的紅繩拆開,取出裏面的頭發。當時柏麟贈與他還特別交代過,說這是用自己的頭發編造的,神發有靈力,要求讓他時刻戴在手腕上。

假如有一天他背叛了柏麟,就會遭到天譴。

可結果呢?

把那縷神發纏在鳳尾簪上,羅喉計都施法將物引融合到雕好的木偶人上,再滴入精元之血。一陣紅光之中,那木偶人一點點長大,變得與羅喉計都身量相近,待紅光褪去,一副擁有著柏麟容貌的完美身軀,呈現在眼前。

羅喉計都呼吸一滯,擡手給人偶穿上衣服蔽體。人偶一身鮮艷的大紅袍,頭頂還佩戴了精致的雙翼發飾,他懵懂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瞧了瞧衣裳,對著羅喉計都道:“你是誰?”

人偶容貌絕麗,就是眼裏差了些風情萬種。

羅喉計都想到柏麟無情的背叛,恨得五指一收,人偶便不由自主的撲過去。羅喉計都掐住他的脖子,滿是恨意。

人偶沒有六識,感覺不到痛,看著那個恨不得毀掉他的男人,又問道:“我是你的仇人嗎?”

柏麟該死,可人偶不是柏麟,就算毀去也無法消除仇恨,羅喉計都平息怒意,把人偶丟在地上,怨自己為一個小人亂了心神,柏麟不配!不配讓他上心,哪怕是恨。

人偶坐在地上,不解的看著他。

羅喉計都挑起人偶的下巴,道:“以後你就留在本座身邊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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