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李的剖白(上)

關燈
我叫李忘風,今年35歲,在我生命中的這35年裏,我歷盡了生活的艱苦,和人情的冷暖。

十歲之前,我有著一個看似健全的家庭,雖然不富足,但是溫飽無虞,每天冷眼看著父親小心翼翼的討好母親,和母親的不為所動,生活對於我來說誠如一潭死水。也難怪,母親是個美人,心比天高卻命比紙薄,嫁給父親這種平凡而又本分的人,自然是覺得萬分委屈,所以連帶著自己在她眼中也是一個累贅,我不止一次的在她眼中看到憤恨,是呀,沒有自己,或許她的人生還有很多可能。

在我十歲的時候,她終於擺脫了這個累贅,從此杳無音信,我至今還記得,那天爸爸一聲不吭的蹲在門口的老槐樹下整整一天一夜,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煙頭,一時間仿佛蒼老了十歲。

從此我再也沒有見過爸爸笑過,我總是在一旁看著他默默地工作,默默的發呆,眼神總是穿越了什麽而看向了遠方,我曾經努力的想要走入那個視線,為此我拼命的幹活,拼命的學習,可是所有的努力換來的也僅僅是冷漠以對,時間久了,也就沒有了這種期望。認清了這些之後,每當這個時候,我所做的就是轉過身,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既然明明知道沒有希望,又有什麽好奢望的呢?但是我從來都沒有抱怨過什麽,雖然他不曾給過我溫暖,但是至少我不曾挨餓受凍。

終於,在我十四歲那年,一場車禍結束了父親渾渾噩噩的生命,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在醫院的病房裏,失去溫度的身體僵硬的躺在病床上,頭上有沒有來得及清洗的血跡,看起來觸目驚心,可是灰白的嘴角卻是向上挑起的,李忘風知道那代表著解脫。

默然的料理完爸爸的後事,頹廢的倒在了床上,我並沒有哭,只是覺得很累很冷。

還好,車主賠了三十萬,拿著冷冰冰的存折,在我打發掉無數撥從前鮮少上門,但現在殷勤款款的骨肉至親後,獨自一人生活。其中的艱難與困苦,只有我一個人領會。

多年的生活教會我,要做一個強者,更不能有感情的羈絆。為了這一點,我摒棄了所有的七情六欲,甚至不擇手段。我做的很成功,不到30歲我就事業有成,站在了金字塔的頂端,可是欲望是無休止的,而且我也需要更多的調劑品來填充自己內心的空虛。

所以我認識了曲禾,我此生的桎梏。

第一次見到他是一張相片,很隨意的生活照,年輕的臉上滿滿的笑容,純粹且幹凈。很滿意徐董事這樣的合作者,做事很是詳盡。當看完曲禾的過往後,忍不住好奇,那麽豐富的經歷,如何能造就出一個如此純凈的人。

帶著這份好奇,在碰到他時,就悄悄的尾隨他來到了那個GAY吧門前,原來還是同類?饒有興趣的看到他剛踏進大門,便被一陣噓聲鬧得落荒而逃,紅著臉的樣子,真的是堪稱極品啊!

本來想坐下來喝上幾杯,卻看見幾個猥瑣的人尾隨他走了出去,換做平時我一定會冷眼旁觀,可是眼前一直浮現出那張通紅的臉,不由自主的追了出去,果然旁邊的暗巷裏正發生著戲劇化的一幕。

剛開始時他奮力反抗,可是敵眾我寡的懸殊使他迅速的落入下風,終於在對方扒掉他的褲子時,驚慌的叫了出來,可眼睛裏卻是滿滿的倔強。

順手收拾完那幾個小嘍啰,不期對上他飽含情緒的雙眼,在這種氣氛的渲染下,那人竟然美得讓人不忍直視,長久冰凍的心,似乎有了一些松動,對這種無來由的心動很不滿,所以我憤憤的選擇離開。

再次得到曲禾的消息是兩年後,,很驚訝曲松對於他的寵愛,竟然在曲禾回國之前把名下所有的晨風股份都轉到了他的名下,拿到為了他拿到加州大學碩士學位回國而舉辦晚宴的請柬,曲松這老狐貍,這兩年來與他鬥智鬥勇全然沒有討到半點便宜,不知道他特定的繼承人,經過這兩年會不會有所長進,想起兩年前的一面之緣,我有些期待這次的會面了。

到達會場的時候,很容易就看到在角落裏的他,氣場與會場格格不入。還是和兩年前一樣,很通透,所有的情緒都寫在了臉上,看到他臉上毫不掩飾的愛慕,我覺得或許晨風也並非刀槍不入。

小小的試探,果真收獲不淺。

接下來我感受到他對我一天強勢一天的感情,感受到他的患得患失,感受到它無微不至的關愛,我努力的做到冷眼旁觀,可是卻覺得越來越沈溺其中。有時候我甚至對這種生活有了代入感,忍不住想如果後半生如果這樣生活會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景。

可是現實是我是李忘風,我不允許我的生活有敗筆。所以我還是照著原定的計劃進行了,一切都照著我所擬定的軌道進行著,我知道我又一次成功了。可是內心卻沒有半分喜悅,滿腦子都是他現在會是什麽樣?

無時無刻的想要見到他,可是我不能,我不敢面對他,想到要從那雙幹凈的眼睛裏看到憤恨,我就心如刀絞,情緒得不到宣洩,讓我非常的暴躁。所以當肖言貼上來的時候我並沒有拒絕,反而比以往回應的更加熱情。

多年的搭檔,他很了解我,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生理上,可是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麽我很難進入狀態,突然外面發出一聲刺耳的碰撞聲。

看到客廳裏的他,,一時間我前所未有的驚慌。那雙看向自己的眼睛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深情,有的只有陌生與悲傷。看著他怎麽也撿不起掉在茶幾上的手機,我覺得後背升起一陣陣的陰冷。

我感覺的到彌足珍貴的東西正在離我而去,想要抓住他,卻悲哀的發現他已經忍受不了我的觸碰。

當他倔強的笑著對自己說:“李忘風,你真讓我惡心”時,我聽到了世界坍塌的聲音,看著計程車一點點從視線裏消失,那一刻我後悔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