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關燈
來。”

他的話中沒有特別明顯的憤怒,沈青蘿瞧了他一眼,臉上扯出一個嘲諷般的笑,“你不會。”

說著她已朝將軍府內返回,蘇淵跟到她身旁,腳步不急不緩,“為何?”

二人皆沒停下,像散步一般,並肩往裏走。

“你即將出征,定不便帶青松在身旁,需得為他尋一個歸處。”沈青蘿內心篤定。

蘇淵輕笑出聲,她心有不解,停下腳步看向他,難道她猜的不對?

“你怎知我不會直接殺了他,給他個痛快。“

聽見殺了他這三個字,沈青蘿不由地心神微顫,她的確沒這樣想過,她篤定他不會這樣做,因為在意她,可若他不在意呢?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不介意繼續試探下去。

“你不會那麽做的。”

“為何?”蘇淵低眸看著她,對她接下來要說的話頗為期待。

“因為我知道你不是濫殺無辜之人。”

與他相伴多日,她對他已有了大概的了解,除了沈硯那件事他做的太絕之外,他的確沒有再濫殺無辜,府中的人時常對她念叨他是個極好的一個人。

蘇淵微楞,他以為沈青蘿會說他舍不得她,若是殺了沈青松她絕不會獨活,可是卻不曾想她會說出這樣的話,就好像有一汪春水流入了他的心底,澆灌他那顆幹涸已久的心。

他當即伸出手,想抱她揉在懷裏,可手伸到一半又堪堪收了回來,像個被誇了的孩童一樣,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當真這麽認為?”

她原本想說的話並非是這一句,之所以這麽說有俘獲他心之意,卻不曾料到不過是簡單的一句話他竟會是這般模樣,便順應他的話自顧地點點頭。

“我呢?你打算如何處置我?”

身側走來兩個小丫鬟,路過他們時福了福身,道了句:“將軍,夫人。”又各自去忙活。

蘇淵似乎對她們稱她為夫人這句話很受用,不禁面露喜色,“這府中的人都以為你是我的夫人,自然是我走到哪裏你跟到哪裏。”

沈青蘿已猜到他會這麽做,卻還是追問道:“可我從沒聽過有哪位將軍會帶著自己的夫人上戰場的。”

一陣微風拂過,將她的長發吹亂,遮住了半邊臉,蘇淵將她那肆意飛舞的發絲握在手裏,輕笑道:“那一定是因為不夠上心,若是上了心,恨不得時時刻刻與她黏在一起。”

沈青蘿低下眸子,暗暗揣摩他話中的意思,他對她上心了不成?他的那顆心她可消受不起,“行兵作戰帶女子在身旁,怕是多有不便吧?”

風已經停了,他將她的頭發攏在她的耳後,“那軍妓又怎麽算?”

沈青蘿微怔,虧得她方才還以為他動了心,卻不曾想他以軍妓作比,當即面色鐵青,不再同他搭話,兀自回了天水閣。

只聽得身後人的笑聲,卻並未跟過來。

送行宴

轉眼已到了啟程去邊關的最後一日。

蘇淵這兩日仍不見蹤影,小竹則著手準備去戰場所要帶的行囊,沈青蘿單手杵在書桌上瞧著她收拾,心中隱隱還有幾分興奮。

沈青蘿自小長在這寧江城,從沒出過遠門,眼下要去的地方不止遠,還遠在邊關,塞外和戰場,她沒有主角光環說不準會死在誰的刀下,到時候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去了。

正想著,一守衛到門前稟報:“將軍傳話,要姑娘即刻入宮去參加送行宴。”

“稍等。”沈青蘿招呼小竹為她梳妝打扮換衣裳之後,隨守衛一同入宮。

下了馬車,皇宮入口處碰見穿著官服的陸遷,他也瞧見了她,朝這頭走過來,“沈姑娘是來參加送行宴的?”

沈青蘿點點頭,“陸指揮使正在當差,我就不叨饒了。”

這裏是皇宮重地,臨行在即,她怕惹出什麽事端,因而表現得過分小心翼翼。

“不礙事,聽聞蕭將軍有意帶沈姑娘去邊關,你若是不願,我或許可以祝你一臂之力。”

“此話怎講?”

“姑娘應該知道皇上對你青睞有加,若你轉投聖上,被他收入後宮,蕭將軍自會打消這個念頭。”

沈青蘿面色微怔,她沒想到陸遷會出這樣的餿主意,此舉無異於把她往火坑裏推,在蘇淵身邊雖稱不上好,但至少不需與其他人周旋,近來他待她也是極好的,若是到了那後宮,才算是真正的泥潭。

她緩了片刻,並沒有直接表露內心的想法,“陸指揮使如何從蕭將軍手下搶人?”

以往她僅當陸遷是正派角色,與她站在統一戰線,如今看來卻不然。

“這個無需姑娘費心,這位假冒的將軍也並非無懈可擊,他盡管可以在朝堂上呼風喚雨,卻無法擺脫將軍身份這一事實,一旦有戰事起,不還得乖乖地上戰場?”

沈青蘿應和著點點頭,覺得陸遷話裏有話,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這戰場可比不上寧江城,兇險萬分,要人一條性命也是分分鐘的事,蕭將軍雖然英勇善戰,但眼下的這位卻是個冒牌貨,到時候若是死在戰場上也不足為奇。”陸遷話中帶著狠厲。

沈青蘿不由地身形一抖,他的意思顯然是要對蘇淵動手,她堪堪壓住震驚,小聲道:“陸指揮使可有良策?”

“這個不勞沈姑娘費心,你我畢竟曾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今日便是為你提個醒,否則到時候他一死,你一弱女子恐怕自身難保。”

沈青蘿堪堪凝神,“多謝陸指揮使好意,你也知道我也只是一個弱女子,那後宮和戰場比起來不差分毫,更何況我本應為後,如今再入宮當個妃子又算是什麽事?”

見她拒絕,陸遷沈吟片刻,隨即在她臉上打量了好一會兒,說出一句讓她更為震驚的話,“沈姑娘如果不願入宮,跟了我如何?”

沈青蘿生生退後半步,待情緒平覆,才道:“陸指揮使莫要同我打趣,你有大好的前途,這朝堂中的官家小姐任你挑選,我畢竟流落風塵,自是配不上的。”

陸遷倒也沒有為難她,只是強扯出一絲笑意,“以往聽說過沈姑娘清高孤傲之名,如今雖看起來放低了身份,實則不然。”

沈青蘿勉強定了定神,“陸指揮使這是哪裏的話,我這一生已毀,不敢妄想些什麽了。”

身後陸續有其他官員走過,當日宮宴上這些人都曾見過沈青蘿,眼下她的身份是蕭衍的侍妾,與陸遷在一同說話實為不妥,便對他福了福身,打算離去。

誰料陸遷卻跟過來,壓低聲音道:“既然如此,沈姑娘打不打算為沈丞相報仇?”

沈青蘿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不解地看向他。

“枕邊之人最是難防,待這位假將軍凱旋之後,你暗中殺死他,豈不痛快?”

從方才碰見他到現在,陸遷始終在強調要殺掉蘇淵,按理說,他與蘇淵本人並無仇人,為何執著於這樣做,難道僅僅是替蕭衍鳴不平?

瞧見她眼中的不解,陸遷補充道:“蕭衍是我最好的兄弟,如今死的不明不白,連身份都被人取而代之,我咽不下這口氣。”

他的話說的情真意切,沈青蘿卻不以為然,朝堂之事向來不好說,陸遷或許打了其他的註意也不一定。

“陸指揮使身在朝堂,自當明白應以大局為重,眼下邊關大亂,無論他是不是蕭衍,平定戰亂需得有他出馬。”她倒是想要蘇淵的命,奈何故事設定不允許,如今陸遷插這麽一道,難道故事走向變了?沈青蘿暗自揣測。

“這事我自然知道,所以對他下手要安排在回程。”

“話雖這麽說,若是還有下次呢?蕭衍一死,邊關再出戰亂,寧國又該如何?”她將心底的疑慮盡說出口。

陸遷笑了笑,“沒想到沈姑娘雖是一介女流,卻憂國憂民,當真有沈相當年的風範。不過你大可放心,這朝堂的武將並非只有他蕭衍一人,論武功和才能,我並不在他之下。”

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陸遷繞了這麽大一圈要除掉蘇淵,不過是為自己爭一個前途,她不由地想起當日寧延之在游船上說的那句話,“身在朝堂又豈能事事如意”,有人如意了,必然也有人失意。

見沈青蘿躊躇,陸遷調侃道:“沈姑娘莫非是對這位假冒的將軍動了情?”

“陸指揮使這是什麽話,他是害死我父親之人。”沈青蘿眉頭微皺。

“既如此,我就當沈姑娘應下了,到時候有沈姑娘助力,定會事半功倍。”

沈青蘿未應下,聽見有腳步聲靠近,方一側頭,瞧見戴著蕭衍面皮的蘇淵朝這頭走過來。

“我還在想怎麽會耽擱這麽久,原來是遇見了陸指揮使,在聊什麽?”

聊如何殺你,沈青蘿自然不會同他實話實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