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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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沈青蘿說罷,纖細的手指微動,將琴譜翻到下一頁,似乎並沒講這比試放在眼裏,就好像花魁本就是她的掌中之物。

牡丹心緒煩躁,氣焰被打壓,火氣卻冒出了三丈,當下心生一計:“我聽聞暮煙姑娘出自丞相府,各項才藝自是不在話下,不過這裏是西樓,讓恩客高興的地方,既是花魁,就該由西樓的恩客定奪,你說呢?”

沈青蘿手中動作微怔,她哪來的恩客?僅片刻,便擡頭對上牡丹的眸子,瞥見她眼中的笑意時,便覺這可能是個圈套。論如何取悅恩客,她自然不是這位現花魁的對手。但大話既已說出口,斷沒有收回的道理,遂神色懨懨道:“隨你。”

牡丹見她已應下,便甩手而去。

待室內恢覆安寧,花媽媽才從門口探頭過來,勸阻道:“姑娘別小瞧了牡丹,論及才藝,她自是比不上姑娘,但論如何討客人歡心,牡丹可是這西樓一頂一的好手。”

沈青蘿翻琴譜的動作微滯,淡淡道:“是麽?”

花媽媽以為她成竹在胸,便準備退出房門去,剛轉過身,卻忽然聽沈青蘿又道:“西樓的姑娘一般都是怎麽討好恩客的?”

花媽媽腳下一滑,堪堪穩住身形,意識到的確是身後之人開了口,便重返回來問:“姑娘指的是床遞之間還是普通恩客?”

還有這個區別?沈青蘿本以為來這西樓的人都是為了那檔子事,她輕咳了一聲方才道:“都有。”

“若只是賞舞聽曲,自然是要舞跳得好,曲唱得好;若是床遞之事……自然是要讓恩客感到舒坦快活。”

“怎麽個舒坦快活法?”沈青蘿不禁皺起了眉頭,在她的記憶裏,那檔子事可並不舒坦,甚至如淩遲一般,怎麽會有人喜歡?還為了這事來西樓花錢,這不是花著冤枉錢找罪受?

花媽媽覺得自己懵了,她□□過無數的姑娘,從沒有像現在這麽懵過,若不是親耳聽了一夜的墻角,她甚至懷疑蘇公子是不是不行……能讓眼前這位姑娘說出這樣的話。

“不同的姑娘有不同的手段,別人學不來,自己的也搶不去。”

花媽媽說完便退了出去,暮煙是個不能按常理來定義的姑娘,西樓的那一套反而不適合她。

選花魁

三日後,花魁評選正式開始,由於是臨時起意,其他姑娘多半沒做準備,參賽之人只有沈青蘿和現任花魁牡丹,在西樓其他姑娘的眼裏,這場評選儼然是屬於牡丹和沈青蘿的奪魁之戰。

花媽媽到底是個生意人,打出個“奪魁”的噱頭,吸引力不少青年才俊老少爺們過來,天剛暗,西樓大堂已人滿為患。

雖說是為了博得恩客歡喜,到底是大庭廣眾,花媽媽也不至於讓姑娘們做太過出格的事,只是為在場的每位客人發了一支水仙,二人憑各自手段贏得來客手中的花,一個時辰為限,時辰到後,獲得水仙花多者勝。

比賽的鐘聲剛敲響,一身粉色羅裙的牡丹已緩步到大堂正中表演的臺子上,她同周圍的樂師點點頭,樂聲起,牡丹水袖輕甩,擺動腰肢,如湖畔吹風下的垂楊柳,隨風起舞,臺下的人目光不自覺地被她吸引過去。

牡丹笑意盈盈,眼波如水,在臺下人掃過,隨即蓮步輕移,就著舞蹈的動作在臺下各位公子老少爺之間穿梭,當路過特定的人選時便停頓,伸出手來去討那人手中的水仙花,看客癡迷,隨著她的一個秋波過去便將手裏的花送過去。

“那些人都是她過往的恩客。”花媽媽不知何時湊過來說,見沈青蘿還佇立在二樓看牡丹跳舞,不禁好奇道:“已經過去了一刻鐘,暮煙姑娘再不動手,這水仙花可就都被牡丹奪去了。”

沈青蘿目光從堂下掃了一眼,牡丹手已經掐滿了一束水仙,幾乎收斂了臺下的三分之一,她笑而不語,看起來並不著急。

花媽媽不禁側頭打量著她,今日她穿了一襲火紅的衣衫,與初見時的清純脫俗大不相同,在笑容的襯托下臉上竟呈現出幾分妖治之意。

也不知為何,花媽媽腦子裏湧進了禍水兩個字,她到底是沒能進宮,否則就算是天子,說不準也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半個時辰之後,牡丹的舞停了,懷中抱著一捧水仙,粗略估計將近過半,她還刻意擡頭看向二樓,對沈青蘿露出一個頗為得意的笑。

“花媽媽可有上好的古琴?”沈青蘿目光從臺下掃過,似是完全沒看見牡丹一樣。現代的她是不會彈琴的,慶幸的是在繼承沈青蘿的命格時連她的才氣一並繼承來,雖達不到本尊的水準,胡弄沒見過沈青蘿才藝的人不在話下。

“有蘇公子留下的一把。”

“替我取來。”

花媽媽沒有猶豫,吩咐小丫鬟下去,不足片刻那琴就被抱了出來,“暮煙姑娘就打算在這彈琴?”

沈青蘿點頭。

如此,花媽媽又叫人把琴案擡出來,沈青蘿心知花媽媽誤以為她和蘇淵關系匪淺才會對她如此照拂,卻也未作辯解。

片刻後,琴案已被擡出來,就放在二樓那一處寬敞的樓梯口,這個角度能將臺下的場景一覽無餘,臺下人亦能瞧見這頭。

沈青蘿在琴案後坐下,有模有樣地隨手撥了一下琴弦,琴音深沈,餘音悠遠,的確是把好琴。臺下眾人聞聲朝上面看過來。

沈青蘿感知到眾人的目光並未擡頭,纖長而白皙的手指撥動琴弦,琴音流轉,在整個西樓的大堂間漫延。

沈青蘿雖不懂琴,卻也知道最佳的琴音有撩人心魄的效果,可控制聽者的思緒,令其憂,令其笑,令其沈迷其中無法自拔。她手下的琴音雖不一定發揮最高水準,但控制聽者的情緒不在話下。

琴音繞梁,餘音未消,沈青蘿對身側侍奉的小竹使了個眼神,小竹會意,當下從二樓吊了一個花籃下去,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此時,沈青蘿指尖加速,原本漸消的琴音忽然緊湊起來,臺下坐著的人竟陸續起身將手中的水仙主動送到籃子裏。

花媽媽驚訝的合不攏嘴,緊緊地盯著臺下的人,她這是撈到寶貝了,若今日沈青蘿要的不是這些人手中的花,而是他們錢袋裏的銀子,那豈不是……

她仿佛看到無數金銀珠寶向自己砸來。

砰的一下,沈青蘿手拍在琴上,琴音戛然而止。

待眾人回過神,方意識到手中的水仙花早已不見了蹤影,再瞧那籃子,已經滿了。

餘音彌漫在梁間,臺下有人忍不住問道:“那彈琴的是何人?”

“是暮煙姑娘。”

“驚為天人啊。”

“問問花媽媽,暮煙姑娘今晚接客嗎?”

……

這頭,花媽媽終於從滿目金銀珠寶的幻象中回過神來,見臺下議論紛紛忙小跑下去,換上招牌的笑容招呼道:“各位爺手中的水仙都已送了出去,來人過來算一下。”

話畢,兩個小丫鬟上前,其中一個摘下籃子,另一個走到牡丹的那堆水仙花前,一支支數起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兩個小丫鬟先後湊過來,其中一個稟報道:“回花媽媽,牡丹姑娘共得了52支水仙花。”

“暮煙姑娘同樣是52支。”另一小丫鬟道。

沈青蘿壓在琴弦上的手擡起,掌心通紅,留下了一道琴印。

平手,這意味著她輸了,她想要的是壓倒之勢的獲勝,看情形,她還是高估了自己。

“等等,本公子手中的水仙還沒送出去。”低沈的聲音響起,所有人一同看了過去,竟然是蘇淵。

沈青蘿當下心一沈,他給的屈辱像潮水般席卷而來,身體不由地抖了一下,那個以羞辱沈青蘿為目的的人定不會把花送給她。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忽然出現的公子身上,蘇淵今日是一身月白色衣衫,手執一支水仙,可能因在人群中,面上不再是那陰郁的神色,反增添了一份柔和的氣息。

見蘇淵走向牡丹,沈青蘿起身,欲返回臥房。

“暮煙姑娘不打算看評選的結果嗎?”蘇淵叫住她,沈青蘿腳步停頓,是了,他給的屈辱,定要她親眼看著才行。

思及此,她轉過身來,不帶任何情緒,就那樣定定地看著他。看他向牡丹走去,看牡丹因為他的靠近綻開臉上的笑,看他……等等,蘇淵竟越過牡丹朝樓上走來。

沈青蘿的心提了起來,他又打算做什麽?當面羞辱還不夠,非要走到她身前羞辱才洩恨嗎?

蘇淵拾階而上,轉瞬已到她身前,對她展露出一個笑,那笑就如同男子看到傾慕的姑娘一般,他摘下手中的水仙花別在她的耳後。

咚——咚——的鐘聲敲響,時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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