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四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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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溪透過縫隙,看到鏡子裏面折射出一道紅色身影,那道紅色影子站在丹月面前,聲音狂妄而尖銳,聽起來好像有多麽的期望似的。雖然只是一個背影,見不到人的樣子,可是夜溪卻忽然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但是這一種感覺也只是一閃而過,隨即便是陌生的冷漠,那紅色影子透露出來的是比寒潭都要冷的氣息。

這個女人是誰?好像和丹月有很大的仇恨,而且,屋子裏似乎都是封閉的,這個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夜溪暗暗猜想著。

“你是誰?你是什麽人?”丹月見到身旁忽然出現的大活人,顯然也是嚇了一跳,蜷縮著往墻角縮去,同時眼睛偷偷的看著對方,心裏也在考量這個人是誰。

忽然看到妖後丹月那一閃而過的眸光,夜溪心裏冷笑——原來不是真的傻!

“我是誰?”那紅衣女子講話了,但是聽那口氣似乎根本就不打算給其解惑,“我會是你,殘生的——夢魘!哈哈哈——”一陣大笑之後,紅衣女子好像察覺到了夜溪的註視,只是微微擡頭望夜溪這一方看了一眼,但是並沒有走過來。

紅衣女子轉過頭來,本以為會看到容貌,只是可惜,臉上還罩著一層白紗,遮擋住了臉頰,紅衣女子眸底劃過一絲冷光,但是卻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回過頭去打量著丹月,森森的笑著,便化為一股紅霧消失在屋子中。

來無影,去無蹤,這人是誰?夜溪心裏猜測著。

可是,等到人消失之後,丹月臉上忽然閃過一抹驚恐之色,眼底閃過一絲迷茫,可是隨即重重的搖搖頭,顯然是拒絕了剛才的想法。丹月縮在墻角,雙手交叉抱住雙肩,“本宮是妖後,本宮是妖後——本宮才是妖後——”然後又開始重覆這一句話。

“剛剛那是什麽?”夜溪看著正趴在窗戶上看的津津有味的青騰和叮鐺,“有知道的嗎?”夜溪問道。

青騰扭過頭來,“應該是美女,很有姿色。”

夜溪翻了個白眼,看向叮鐺,而叮鐺卻略有嚴肅的看著夜溪,“氣息很怪異,好像是妖界的人,但是又好像不是!說不上來的感覺。”叮鐺不知道如何表達,“這種感覺,很久之前似乎見過,可是一時之間還想不起來。”叮鐺皺著眉頭說道。

小白虎不知道怎麽發表意見,只好安靜的待著,只是耳朵忽然一抖,“有人來了!”擡頭對著夜溪說道。

話音一落,叮鐺和青騰都回到夜溪肩膀上面,等到夜溪回身,便看到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妖皇,妖皇獨自一人,神色緊張的看著夜溪,見到夜溪轉身來,鼓起勇氣往院子走來。

夜溪垂下眼眸,然後朝前走去,隨後便在臺階下停了下來。

“我——”妖皇在夜溪面前五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神色有些激動,“對不起!”妖皇歉意的看著夜溪,但是見到夜溪沒有打算要開口的意思,失望的很。

“當年我應當護住你們母女的,我,應當護住的!”妖皇看著夜溪喃喃自語,目光恍惚,似乎在透過夜溪看另一個人,“當年,我以為,那時最好的方法,讓你去放逐之地,實際上是為了保護你,但是卻沒有想到,你身邊竟然會出現叛徒!”妖皇沙啞著開口,“放逐之地,你在那裏會很安全的,明明會很安全的!”妖皇最後一句話,卻有著不確定與一絲悔恨。

夜溪靜靜的聽著,並不開口,夜溪知道,妖皇的這一番話,是要講給厲秋的,也就是她的生母。

被驅逐到放逐之地,也就是人界的妖,必定要受到界面的影響,本身的修為會被界面規則自動扣除,而這種行為,對本體卻有著很大的傷害!夜溪腦海中浮現出許久之前在一本密書上看到的一句話。

夜溪垂下眼眸,生產之時,據算沒有舞當日做手腳,恐怕厲秋也不會順利生下自己這具身體,因為,妖力越厲害的被放逐的時候,受到的傷害越巨大!夜溪抖抖睫毛,垂下眼眸。

“我不知道當日母後與你說了什麽,你為什麽會同意放棄妖後的位子?為什麽會這樣?我又為什麽要同意你去放逐之地?到底是為什麽?”一次次的自我質問在夜溪耳旁響起。

夜溪臉上露出一絲譏諷之色,看著眼前這個悔恨萬分的男人,這個在生理上說,與自己一般血緣相同的男人,“現在後悔,不覺得晚了?”夜溪開口,看著妖皇,“你活該!”夜溪走進妖皇,一步一步走的那麽的穩重,在妖皇面前停了下來,夜溪盯著對方的眸子,目光冰冷而冷漠,“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後悔有個屁用!”夜溪諷刺一說,然後側過妖皇就要離開。

妖皇身子一顫,但是卻本能的伸手抓住了夜溪胳膊,阻止了夜溪的離開,“溪兒!父皇——”

夜溪忽然甩開妖皇的手,“不敢當!”夜溪了淡淡的開口,“或許我這個公主是假的也說不定!”夜溪嘆了一口氣,但是與其卻耐人尋味,“你不也疑惑麽?”夜溪譏笑的側頭看著對方。

“我沒有!你是我的女兒,你是本皇的骨肉,毋庸置疑!”妖皇擲地有聲,很是鄭重的說道。

“嘖嘖嘖。”夜溪無聲的笑了,諷刺的勾起唇角,眼角也是擋不住的譏諷,“我到這裏,你的這種肯定,已經是廢話了!”夜溪摸著小白虎的毛,“妖皇帶路吧,本不想麻煩,不過,現在想來,麻煩一些,或許也很有趣的!”夜溪擡頭看著湛藍的天空,“總歸,我的命,還有另一半人的供應,不是嗎?”雖然聽的有些沒頭沒腦,可是夜溪本人似乎已經更加堅定了什麽。

“現在,我最不缺的,就是麻煩,而最缺少的,也是麻煩。帶路吧?妖皇。”夜溪給妖皇讓開路,示意對方先走。

妖皇身子晃了幾下,閉上了眼睛,雙手攥起拳頭,但是隨即又松開,“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未有那種心思,從未有要害秋兒的心思!”妖皇轉身,但是忽然又停下來,“雖然已經過去,但是,當年插手事的人,本皇必定不會輕易放過!”

“包括太後?”夜溪挑眉問道。

妖皇看著夜溪,沒有說話,但是卻點了一下頭,邁步帶著夜溪離開院落。

等到兩人走後,在門縫裏往外瞧的丹月,眼裏滿是驚懼之色,那是在聽到妖皇最後一句話而浮現出來的,丹月心裏如巨浪翻滾,波濤洶湧——開始了嗎,報覆要開始了嗎?終於要來了嗎?丹月閉上眼睛,倒退著後退,直到身後碰到鏡子,然後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娘,娘,丹月好後悔,丹月,好後悔!”滾燙的淚水沿著臉頰流淌而下,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腦海中浮現起兒時發生的事情——

一個庶女,自以為是千金小姐了?什麽東西,賤貨一個!

有什麽樣的娘,就有什麽樣的女兒,娘不是個東西,這女兒也是,還想飛黃騰達,想要飛上枝頭,真是做夢!

真是瞎了眼,瞎了眼,怎麽會選上這麽一對母女。

野種,這是野種,這才是野種,你才是野種,你算個什麽東西,不過是一個野種而已。

……

丹月猛然睜開眼睛,“我不是,我不是——”用盡全力吼出這麽一嗓子,然後整個人虛脫的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

“事情都辦成了?”太後看著屋子裏忽然出現的一條青蛇,瞇著眼睛問道。

那條青蛇來到太後面前,順著太後的手指爬上手腕,青蛇搖搖頭,腦袋蹭蹭太後的手,嘶嘶的吐著信子,不知道在說著什麽獸語。

太後蹙著眉頭,顯然是聽明白了這條蛇的意思,太後牙齒咬得咯咯直響,“廢物,一群廢物!”太後憤怒站起身來,將桌面上的所有飾品都一股腦的掃洛到地上,“這麽好的一次機會,大好的機會,廢物!”太後異常的憤怒。

青蛇扣在太後的手腕上,自動化成玉鐲。太後發洩了一番,穩住自己的心神,“來人!”太後沈沈的對著外面的人吩咐著,見到有宮女小心翼翼的走進來,“更衣!”命令,“我倒是要看看,今天還能發生什麽好玩的事情!”太後站起來,轉身朝著寢室走去。

夜溪跟在妖皇身後,兩旁有護衛跟隨,正朝著正殿方向走去,“正好今日也是對蒼之瞳處置的日子,正好可以借此機會,讓天下人都看清楚你的身份,也以免他們嚼舌根!”妖皇暗中對夜溪解釋著。

“還真是費心了!”夜溪回應著,“不過,聽起來似乎會有好戲登場!”夜溪看著已經映入眼簾的宮殿。

隨著宮人通傳聲,大門忽然打開,裏面便想起了眾人迎接吶喊的聲音。感受著眾人的朝拜,夜溪撇撇嘴,怪不得有這麽多的人想要當皇帝,唯我獨尊的感覺,確實不錯,尤其是被這麽一群人簇擁著。

走進大殿,夜溪沒有隨著妖皇走上臺階,反而是在下面停下來,兩側的人們都跪拜著,夜溪倒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夜溪掃了一眼,終於在一角落裏看到了正被人攙扶著的百裏瑩真,百裏瑩真臉色蠟黃,一雙眼睛呆滯的望著前方,額頭中央的那一個猙獰的肉窟窿異常的駭人,旁邊的那吐出來的眼珠子也是嚇人的很,反正整個人更加的像厲鬼,醜陋至極!

“都起來吧!”妖皇出聲,“趁著大家都再次,朝臣也都在,本皇就為大家解惑,有的人說本皇錯認骨血,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有拿出證據才能讓人信服!”妖皇沈悶的說。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夜溪的身上,可以說,大家臉上都滿是驚奇與疑惑之色,並不是因為夜溪本人,反而是因為夜溪身上的那三只小獸。

白虎,在妖界,只有一個地方有,那就是白氏一族,而起代表就是福王府。眾人皆知,白虎驕傲的很,根本就不屑委身,同樣的不會對任何外族人低頭,只是大家沒有想到,夜溪的懷中會有一只小白虎。

“那時福王府的小公子吧?”忽然,一個聲音從角落中傳出來,但是,這一句話卻清晰的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福王府與沐王府,好像是死仇吧?”

……人們心裏疑問著。

“皇族之事,怎能少了皇族的人!”人們正猜測著,外面傳來一個犀利的聲音,然後就見到太後領著一應皇族眾人走進了大殿,“既然妖皇都不顧忌皇家的臉面,可是我們皇族卻不能讓旁人看了笑話。”太後陰冷掃過夜溪,然後朝著臺階上走去,自動在妖皇身旁的位子上坐下來。

“皇族血脈,事關重大,還是小心的好!”太後看向妖皇,“既然是此事,百裏一族的長老們,自然也有資格參與了,你說呢?妖皇。”太後看向妖皇,口氣之中已經沒有了與兒子的熟絡,反而只是公式化的冷淡。

妖皇抿著唇,看著自家的母親,僵硬著點點頭,“自然,如此來說,本皇就將此事交給長老們,你們是百裏一族德高望重的人,相信你們不會做出讓皇族蒙羞的事情!也不會讓百裏一族的血脈外流。”妖皇看向下面的有些老家夥,眼裏閃過一絲殺意。

“但是事前,應當確認一下,此女是否是斷掌!”這時候,一位大臣走了出來。

“還是先弄清楚蒼之瞳才好!”太後阻止了那位大臣的話,反而看向妖皇,“畢竟,這事關妖界,還是先弄清楚才好。”

妖皇帶頭,自然也同意,擡了擡手,緊接著,便有人將一旁的百裏瑩真擡了上來。百裏瑩真坐在椅子上面,整個人頹廢的很。

此時的百裏瑩真哪裏還有之前的意氣風發,哪裏還有一絲身為公主的傲然之氣?現在的百裏瑩真,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如此樣子的百裏瑩真還真的出乎太後的意料,雖然她曾經想過,那些宮人或許會趁機奚落、落井下石,但是沒有想到竟然這麽大膽。

“好醜,好醜,哪裏來的妖怪!”忽然,小白虎嚇得縮到夜溪的懷中,受驚嚴重的樣子,“好嚇人,怕怕哦!”

“不是妖怪,是醜八怪!”青騰扭過頭來,兩個家夥的口氣第一次這麽的一致。

百裏瑩真睫毛微顫,那呆滯的眸子漸漸恢覆了精神,“父皇,為什麽?”百裏瑩真擡頭看向妖皇,喃喃問道,“為什麽,這麽狠的心!為什麽,要棄之不顧!”

“蒼之瞳,顧名思義,蒼天之眼眸,自然其中蘊含著很大的力量。”有人站出來,目光灼灼的看著百裏瑩真額頭上那駭人的眼球,“曾經所見眾人都在場,公主那忽然擁有的能力,自然就是蒼天所賜!”

“既然是真正的蒼之瞳,難道還會讓自己弄成這幅樣子?”此刻,反對的人站出來,略顯譏諷的說著。

百裏瑩真閉上雙眼,額頭的那眼球忽然閃過一道亮光,然後便見到剛剛那反對的人直繃繃的躺倒地上,嘴裏吐著白沫,渾身抽搐,然後整個人就失去了生命。

原本還想要反駁的人,見此情況,都自動的住了嘴。而百裏瑩真的這個舉動,顯然震懾了大殿之中的人們。

除卻夜溪之外,其他人都已經鑒定了那個說法,自然沒有人出來反對。

妖皇點點頭,“送公主下去好生休養,你們好生照看!別以為本皇不知道你們的小心思!”妖皇警告的掃過那幾個人。

太後點點頭,眼神示意的看了一下百裏瑩真,然後看向妖皇,“既然這件事情毋庸置疑了,那就該驗證血脈了!”

在太後的示意下,下面其中一位長老站起來,“要想知道是否真的是皇族血脈,很容易,只要進入血池,能夠完好無損的活著出來,就說明是我百裏一族的血脈,若是命喪在血池,那就是冒充。”

血池二字一處,所有人都噤若寒蟬,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恐怖之色,好像那裏什麽嚇人的地方一樣。

血池?聽到這裏,夜溪的腦海中便浮現起了一副血腥畫面。

“從未有人能夠活著從哪裏走出來,這這不是要——不是要送死?”

妖皇臉色很難看,“不要欺人太甚!”妖皇站起身來。

太後什麽話也沒有說,也沒有回應妖皇的話。然而,那位長老卻從懷中拿出了一個令牌模樣的東西,亮在了眾人面前,“百裏一族的血脈,不容混淆,縱然妖皇您是妖界之主,可是,您依然是我百裏一族的成員,要遵從祖制。”

這位長老根本就沒有再給妖皇講話的機會,之間其他長老聚集在一起,嘴裏念念有詞的說著什麽。隨即,便有無盡的黑暗襲擊而來,整座大殿被籠罩上另一層黑布,沒有一絲的光亮。

而緊接著,隨著眾人的驚呼之聲,眾人眼前的景象便瞬間改變,再次睜開雙眼之後,之前的宮殿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而映入眼簾的則是一片紅色。同時,大家腳下所踩著的,則是一席之地,身後是無底的懸崖,身前則是那不知什麽東西的紅色大海。

------題外話------

新的一年,新氣象啊,2013到了,大家一帆風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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