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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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和詩陽上街買衣服去了,他說有好多可以穿,我說周一面試,穿的好一點。我其實也不會買衣服,都是他自己挑。那天是出去主要給他買衣服,然後他選了些。付錢後我才知道有我的兩件一件是他的。我說給你買嘛,我又不去面試。他說都可以穿的。我說你真胡鬧。你怎麽可以穿啊,你那麽高的個子,人那麽瘦。他說算了,我的實力你還不知道嗎,又不是去選美。

我問他你是不是覺得我有些土了?他說沒有,我只是想把你當作我的男人來打扮。我的眼裏覺得酸酸的。我說走咱們去你之前住著的金魚胡同那邊玩。他說我想去教堂。

我問他怎麽好好的想起來去教堂。他說我想安靜下。我說宣武門那邊有一個教堂。他說王府井就有啊。我哦了一聲。他說的是東堂。

在教堂外面,他讓我給他找了一張照相。笑的很開心。

張開雙臂在那裏站了好久,我就給他照了好幾張,我以為他喜歡這個造型。他後來閉上眼睛了,我問他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他說突然覺得好像身體裏多了一個靈魂,不知道是誰的,感覺有些眩暈。我說怎麽了。扶著他到旁邊的長椅上坐了。他靠著我,說:“我也說不清楚,像是剛才那一幕之前曾經發生過一樣,又想不起是什麽時候,就和上輩子或是什麽時候來過,似曾相識。要麽是預感到從這裏之後的一些事情,不知道是誰的靈魂要帶著我做什麽去”

他半天沒言語,我拍了拍他,問他怎麽了。他說,我想做很多事情。然後站起來,在我面前很認真的對我說,我想做很多事情,你相信我。我說我相信你的。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我問他你好點沒,他說沒事。

“我剛才突然覺得恨我後媽他們,還有我爸爸”

“怎麽好好想起來在這個”

“你說那靈魂會不會是我媽媽或是奶奶她們的”

“呵呵,可能是太陽太刺眼太好了,聽說太刺眼的太陽容易使人產生眩暈,近教堂去吧”

“裏面好像在做信徒的儀式,還是別進去了”

教堂要是天堂,我和詩陽是不是就和天堂擦身而過了。在離開教堂的那刻我回頭看那東堂精美的磚雕。這樣想著。當時我很想拉著詩陽去教堂,返回身就去。我拉著他的手,他問我做什麽。我說我們回去教堂好嗎。他說你怎麽了,我是天使你不知道啊。我說是天使更該去教堂。他說我翅膀斷了,飛不了。我說我可以背著你。他說,我怨念太重,飛不到雲頭。我說你就盼著這愛情和雲彩錯過去吧。他笑著說我別這麽迷信。笑的時候我看到他眼睛裏在閃爍是淚。我說不許哭。

晨辰打電話來問我們說國慶的時候要不要去玩。我說不去,你問問詩陽,然後把電話給了詩陽,詩陽說到時候看情況啊。要去的話一定把連晨和楊洋叫上一起去才有意思。當時是個秋天,正當年的秋天,像是轉瞬就要和人一樣老去一樣。詩陽說等工作的事情定了請他和楊洋一起吃飯。掛了電話詩陽問我怎麽不想去玩過國慶。我說沒什麽順嘴一說,我們為什麽單獨在一起。要去當電燈炮。

他說跟你兄弟媳婦你怕什麽。我當時建議換個話題,因為覺得沒什麽勁。問他中午上哪兒去,他問我要不咱們去找順兒。我說不想去。他問我是不是要是兩個人在一起等到老了的時候就是這種百無聊賴卻分也分不開的感覺。我說是的。他問我,但是我們老了嗎。最近感覺死氣沈沈的。你有什麽心事嗎。我說沒有。那你為什麽不開心。我說沒有。然後他就讓我給他笑一個。我不笑。他說好吧,那我給你笑一個好嗎。然後就咧開嘴傻瓜一樣的追著我給我樂。我就笑了。他說我想喝涼水。

我以為我聽錯了,就問他:你說什麽。他一字一句的說我。想。喝。涼。水。

我說那你等著我去給你買,冰鎮的飲料好嗎。他說我要喝涼水。

我說涼水好喝嗎。他說好喝。就帶著我到了肯德基洗手池跟前。我說這水能喝嗎,裏面會不會有氯啊。然後擰開水輕輕的用手掬了些嘗了嘗。感覺沒什麽事兒。說你喝吧。

我給你看著。他就喝起來,他個子很高,水龍頭很矮,他的姿勢很扭曲。但是喝的很開心。說你也喝。看著鏡子裏好多人在看。笑了笑說你先喝,那個水龍頭讓他們洗手。然後回頭和他們表示歉意。詩陽擦了擦嘴。說真爽。

你喝嗎。我說喝!然後挽起袖子在那兒喝開,也豁出去了。有好多小朋友在一邊笑。也要喝涼水。詩陽說小朋友喝涼水會鬧壞肚子的,不要學這個壞叔叔,他不聽話,肚子痛要紮針紮屁股的啊。說著還在後面比劃。我喝完之後趕緊跑出去了。他笑著問我你跑什麽。我說感覺很不好意思。我們該找個別的地方,比如順兒他們家院兒裏頭,喝上一天也沒人管。我問他你喝痛快了沒。他說沒有。

我說走咱們去東棉花胡同順兒他們家去,喝個痛快。他擺了擺手,說我才來的那會兒不知道為什麽。經常喝生水。其實很不好喝,不過小時候在家也是那麽喝的。不是習慣,只是覺得喝涼水可以暫時忘掉一些事情。你沒感覺啊。我說沒有,我才畢業的那會兒在超市幹活兒,掙錢很少,什麽也舍不得,我記得涼水裏有種氯的味道,很難喝。喝多了有種想吐的感覺。

我們小時候在家也喝生水的,那會兒的水是甜的,很甜。只有涼水才能感覺到的那種甜味。很好喝。

他問我那會兒吃過很多苦嗎。我說還好。都過去了。他笑著說咱們當時怎麽就沒認識。我說機緣沒到吧。他說你會不會在很久之後才能認識我,而我已經不認識你了。

我說,那現在算什麽時候呢,很久很久以後嗎。他說不是很久很久以後,很久很久以後你才能認識我。而我已經不認識你。

我說現在我就認識你啊,而且你也認識我。他說所以我在懷疑這是什麽時候。你說現在是什麽時候。我說我暈菜了。別管什麽時候,說不定有些時候,我們是不會遇到那個時候的。

他問我我們家的虞鑫花兒是不是還開著。說他很喜歡那種花。我問他你說虞美人嗎。他問我什麽是虞美人,是虞姬嗎。我說那話兒就叫虞美人,今年聽晨辰說在春天的時候開了沒多久都死了。很奇怪是不是。

你們家有種子嗎。我說有。過年咱們一起回去給你帶點來,明年春天你好種。他點了點頭。問我怎麽好好的花兒就都死了,我說我也不清楚,用我媽常說的一句話來說人還好好的活著活著說沒就沒了,更別說別的。詩陽說不對,那花兒好歹是兩條命,你不是說那花兒,一邊管開花,一邊管結籽。像是一對雙生子。

我說我沒想那麽多。我們那裏家家戶戶都種,很常見的花兒。

下午回去,他讓我把買的衣服都穿好了讓他看,不時的讚嘆。我問他你是讚嘆我還是讚嘆衣服。他說我在讚嘆我自己的眼光。這件是你的吧。他點了點頭。我說我倒是很讚嘆你砍價的本事。說著把衣服疊好,坐在那兒摘下來上次他給我買的戒指,照著燈光看裏面的紋路。我說真美。像是另外一個世界。

他問我你喜歡我嗎。我說喜歡。那你為什麽喜歡我。我說我也不知道。他說我是不是不好。我說不好我也喜歡。他說那他為什麽不喜歡我。我說不知道,可能他沒我有福氣不配承受你的愛情吧。他說小東西找不到了,不知道跑哪去了,剛剛還在,等他找回小東西來,我躺在那兒睡著了快。他安安靜靜的坐在我身邊,不知道幹什麽。好像我死了一樣。

他自言自語的在那裏說話,說或許喜歡就是不管好不好都喜歡。

像是說給一個拋掉軀體的靈魂在聽。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有什麽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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