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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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很長的路是晨辰和我、詩陽一同步行到鎮子上的,從早上八點一直走到上午十點多,那天正好趕著大興出殯,父親騰不出來空,路上有大興的許多遠方親戚挑著花圈、紙幡、紙糊的金銀鬥、刮金板、搖錢樹、小汽車、電視機、小別墅等各色不一的紙紮往村外搭著靈棚的地方趕著,走出去很遠隱隱的聽到有嗩吶、小鼓、二胡、鐃兒等細樂捶打出來的曲子襯托悲傷。

那天,太陽很好,積雪漸漸的融化在了滿是泥濘的路上,不想說話。

“連辰,你看那些車都繞著走呢,是不是前邊向陽河的橋給斷了”

“那趕緊著吧,要不該坐不上車了”

我們提著我媽給準備的老陳醋、蘋果、地瓜、鹹菜,一溜煙兒的在積雪初融的曠野小路上跑著,像三個臃腫的小點兒,要繞過一座叫作向陽河的斷橋,很奇怪,一座橋怎麽會以一條河的名字命名。

“才八點半,還早著呢,走慢點兒吧,跑的我累的”晨辰說,順手就把手裏提著的東西一股腦兒的全都給了我了,“我靠”我罵著“你倆真不是東西”,因為詩陽把他手裏的東西也搭在了我肩上。

想起我媽在臨行前囑咐我“你趕緊給我找對象啊,明年再不見動靜,我可要發動你的姨媽,舅舅們一塊兒給你找了,到時候,別說我包辦,給了你機會你自己錯過的”,我爽快的答應了,雖說我媽不知道的事兒,無法交流,也無法理解的,反正還有一年,還有一年呢,到時候見招拆招兒吧。

“來,我給你看看手相”詩陽神神道道的和晨辰說著

“你還懂這個呢”

“廢話”

晨辰半信半疑的伸出手去,

“你是五月生的吧”詩陽問

“啊,你怎麽知道”

“讓我看看,甲子乙醜海中金,庚辰辛巳白蟻金,壬申癸酉劍鋒金,庚戌辛亥釵釧金,你這是劍鋒金命”

“你這靈麽?”晨辰嚷嚷著,

“你聽著就行了唄”詩陽說

“噢~~,我知道了,是連辰告訴你的,是吧”晨辰看著我

“我沒說,保證,我以爺爺奶奶的名義發誓,我沒和他說”我辯白著

“你去年冬仨月,心情都不好,然後過了今年2月份會有一場焦頭爛額的忙碌,到六月份左右,有魁星就是大熊座其中一顆星星所在的鬥柄南指的時候,會影響到你今年整個夏天的運勢”

“往後的不知道,之前的還是說的有這麽那一點點意思的”晨辰嘿嘿的笑著說,“誒,那看看我的那個怎麽說啊”

“哪個”

“就那個,婚姻,厄不,就是搞對象那事兒,”

我和詩陽都大笑,見晨辰要撲過來打我的樣子,我趕忙跟詩陽說“你快給他說吧,要不,我懷疑今兒我倆都見不到前門和箭樓了”

“厄,等等,讓我看看給,”詩陽是模是樣的說,“那要看你的生辰八字是怎麽樣了,我也是外行,也就能看出來個大概,別的我不知道,你今年的流年風水可是大大的順著呢,加油幹吧,婚姻線挺順暢的,將來慢慢再說”

於是,晨辰一路上掰著手掌看個沒完,時不時的咨詢著詩陽什麽,“你倆到底還走不走了,要不還是折回去算了,明兒個再走”

“好啊好啊,讓詩陽夜裏好好給我說說”晨辰說著,

“好啥,票都買好了,回去你和媽交代啊,你不是還要去舅舅和四姨家去麽”我提醒他,

“趕緊走吧,不說我都忘記了,明天就開學了”晨辰恍然大悟

鎮上的車,每隔半個小時就有一趟車。我和詩陽把那些東西放到車的後備箱裏等著發車,晨辰在下面站著和我們說話,不時的遇上他高中的同學們興高采烈的打著招呼。

發車之前,晨辰和詩陽說“謝謝你給我看手相啊,今年我考到北京,過年的時候,還來我家”說著爺們兒似的和詩陽擁抱了一下,“呦嘿,你這家夥,到底誰是你親哥啊”我說著。

路上,沒幾個人,司機開的很快,等到了省城距離火車發車還差倆小時多,“來早了吧”詩陽說,“我哪兒能知道會這樣,前邊有個石頭記,咱到哪兒逛去吧”

當我們大包小包的出現在石頭記專賣的時候,裏頭的服務生對我們報之以說不出來的表情,那叫一個怪。

詩陽看上了一個翠綠色的翡翠掛件兒,環狀的,看不出來有啥好,“這是緬甸的翡翠,既能辟邪,還有團圓美滿、幸福長久的寓意”服務員在一旁攛掇著,“買了,多錢?”我問,

“一百三十八”

我掏錢,“別介,我自己有呢”詩陽說

“呵呵,算我送你的,安心掛著吧”我拍著詩陽的肩膀。

“我最煩的就是把之前看過的風景再看一遍”詩陽在路上跟我說,“馬上是情人節,你帶我到石頭記買這個到底有什麽居心”

“你還是睡一覺吧啊,一愛是不想要,趕緊還給我”詩陽笑著打了我手上一下,轉身睡覺去了。

到了北京西,已經是夜裏將近十點的時候,順兒在站臺接我們,見了我倆好一頓捶打,要不是這樣,我差點認不出來順兒,穿戴的陽光燦爛的,絕對的潮,但是又絕對的潮的品味不俗。

“你丫怎麽現在才來,想死我了”

“沒看出來,你這是趕上桃花運了吧,之前你可叨斥的沒這麽有品味來著啊”

順兒,呵呵的幹笑幾聲,和詩陽說話去了,“我這來回來去的,容易麽,回去的時候是提著你給他家買的東西,臨了又提上他給你家準備的這些,你說這叫什麽事兒,我也不知道為誰辛苦為誰忙,這是什麽命啊”詩陽抱怨,我想起來他上午給晨辰看手相的事兒,說的事兒事兒的,不知道是真的還是瞎蒙呢。

“得了,弟弟,改明兒,哥哥我專門給你寫首歌兒,拿到酒吧唱去啊”順兒安撫著詩陽

到了家,老太太老爺子看我倆帶著的那些土物兒,樂得,“順兒,給連辰和詩陽去把你哥哥拿來的毛尖兒拿出些來泡茶喝”老太太招呼著,完了還和我倆客氣“你們遠路風塵的回來就得了還帶東西幹啥,發兒過年帶來的那些還受用不夠呢,”說著又去裏屋給我倆搗騰去了。

“我媽就好鬧這個,你倆好賴也給捧捧場,要不,老太太又要不受用,數落我半天”順兒無可奈何的說,

“你倆快過來,這是發兒給我買的名牌兒的羊毛衫兒,這是給他爸爸拿的上好的東北野山參,還有……”

聽老太太磨嘰了差不多半個鐘頭,老爺子告訴他“我說,老婆子,《星夜嘉年華》可開了啊”

老太太又說“你們聽說了沒,我們家順兒,現在搞對象了,聽說還是跟英國留學回來的,我們家發兒跟我說他們公司也要派他到國外的公司去上班兒了,你們說我們家這倆小爺怎麽偏偏和外國給掛上鉤了,將來我那大孫子,可憐見兒的,沒人管,可不是我就得跟著給看小孩兒去,真是的,你說自己的孫子自己不看,交給外人,我放心的了麽”

“行了行了媽,行了啊,我爸等著您去看電視了,都幾點了都”順兒催攆著

“把那些東西給我順到裏屋去知道吧”老太太火急火燎的走了,

“我才懶得管”順兒悄悄的跟了我倆回屋兒了,“我說順兒,可沒你們家這樣的啊,這都老主顧了,這屋子,整的跟冰房似的,這意思是讓幹凍,對吧,你們老太太房租都收了,你可得服務的好點兒,挨這兒我們倆可是上帝,你丫別忘了”詩陽說

“我回去,夾個蜂窩煤去,一會兒就好了”然後,我們開始收拾屋子,“順兒夾了蜂窩煤來,鬧的滿屋子煙熏火燎的”鬧好了已經是淩晨1點多了,熱了開水,詩陽要搶著跟我洗腳,我就瘋了,順兒拉著我沒完沒了的跟我說他在音樂學院學習的事兒,把他那些學到的還算正宗的樂理跟我在這兒臭顯擺,“我說哥,你等會兒再說啊,容我先去把窗戶開開,要不,明天我們仨都得中毒”。

“你們家那位也該拉來讓我和連辰把把關了吧”詩陽攛掇著

“別聽我媽瞎說”

“你還不承認是吧”,正說的熱鬧,燈忽的一下給滅了,“這是怎麽了,怎麽首都也停電了我靠,還沒洗腳呢”我大罵。

然後和順兒抹黑上床,詩陽說我踩到他的腳丫子,說他明兒沒法兒上班,“你背著我去啊”

“我?睡醒了,沒準兒自己就好了,明兒見吧啊,寶貝兒”

……初來之夜,停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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