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進行的很順利, 林素秀在院觀察了一個星期後就出院了，本來還能早一天，林時遠不放心, 非要住夠一個星期。

林素秀反抗不過，氣得指揮賀凝打林時遠, “反了天了！住一天花一天錢，我看你是嫌家裏負債還少。”

林時遠就是不讓，賀凝笑著走到林時遠身後，拉住他的手, “好了，別跟奶奶吵了。”

林素秀：“就是！小賀，你好好教育他。”

賀凝笑瞇瞇的, 彎起眼睛應了聲，然後輕輕戳了戳林時遠的額頭, “奶奶讓我教訓你的。”

林時遠嘁了聲, 戳回去。

林素秀眼睜睜看著他們兩個旁若無人的互動, 更氣了，沒眼看, “行了行了, 收拾東西，回家。”

說完她眼不見為凈地去外面等他們了。

病房裏賀凝仔細看著林時遠的表情, 除了耳朵有點紅, 神色不自然之外, 挺好的。

林時遠拍開他的手, 彎腰收拾床上的衣物, “看什麽？”

賀凝跟過去幫忙, “我看看你有沒有排斥我當著奶奶的面跟你親近啊。”

林時遠咕噥, “這有什麽好排斥的。”

“我奶奶跟我一樣，脾氣倔歸倔，一旦認同了某件事，就是徹底認同了，不會再有別的想法，所以我不用怕她反悔。”

賀凝似真似假地嘆了口氣，“哪有？你可沒有奶奶這麽一旦認同了，就不再反悔，你反悔過一次了。”

林時遠手上動作沒停，臉上浮現出麻木的情緒，又來了。

和好之後，賀凝就開始反覆算舊賬了。

賀凝湊到他面前，嘴唇抿了抿，一副傷心的模樣，“你煩我了。”

林時遠長長地啊了一聲，捂住賀凝的嘴，他在自己手背上親了一下，“我哪敢，您繼續，就是等回家了再說行嗎？”

賀凝拿開林時遠的手，這會兒病房沒人，他看著門口，飛快在林時遠唇上又親又咬了口，“你就是煩我了。”

林時遠是理虧，可自知理虧也自知不了這麽久啊，加上時不時就被賀凝這麽說，他反扣住賀凝的後腦勺，狠狠地親回去，“今天下午，找個借口，出去開個房，我他媽讓你一次說個夠行了吧！”

賀凝笑了，“幾次呢，時遠？”

林時遠耳廓通紅，收回手，“隨便你。”

賀凝不依不饒地追過去，“不行，時遠，要你自己說，這是你給我認錯，要你說幾次，才能體現你的心意。”

林時遠隱隱崩潰，“……你都這麽說了，我要說個少一點的次數，你豈不是又說我心不誠。”

賀凝壓著笑，正經道：“嗯，所以時遠要好好想個數字給我，否則我又要煩你了。”

林時遠把書包扔到賀凝懷裏，咬牙，“10次，你他媽要做不到10次，我就反攻了你。”

賀凝笑意凝固了下，他意識到這是他第一次失誤，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但是賀學神不愧是學神，思維轉變一絕，重新笑起來，“我把你弄出來10次，是不是也算數呢？”

林時遠差點給他一個過肩摔，“你穿個褲子吧！”

林素秀還在外面，盡管兩人都因為這個話題身上有點熱，算起來他們有段時間沒做了，中間還經歷了那麽多事……但是現在的時間不對，都壓下不該有的想法收拾好東西回家了。

快一個月沒回來，林素秀在家門口深呼吸了口氣，很高興，“可算回來了，我都想我的大茶杯了。”

林時遠把包放下，“給你洗的幹凈的，趕緊去喝杯水吧。”

林素秀笑呵呵地去了，不忘誇一句林時遠，“還是我大孫子懂我。”

賀凝語氣哀怨地補充，“奶奶，是我讓時遠洗的。”

林素秀一點也不厚此薄彼，連忙把賀凝也誇了一番，自從在醫院裏親眼目睹了賀夫人打賀凝耳光，林素秀就特別疼賀凝，已經趕上林時遠了。

“你媽沒再找你吧？”

賀凝乖乖回道：“沒有了，奶奶。”

林素秀點頭，“她找你了你也別理她，當然也不是讓你跟她斷絕關系，等她老了，還是得給她盡盡孝的，但現在不用搭理她。”

林時遠回到家裏也輕松了很多，躺在沙發上就不動了，笑道：“奶奶，你別管賀凝跟他媽的了，人家自己的家事。”

林素秀端著她的大茶杯出來了，不讚同地皺起眉，“你看你這話說的，小賀現在又不是我們家的外人，她媽對她不好，我還能鼓勵著，讓小賀去找他媽啊，你是沒看見那天她打的，指甲都劃到小賀的臉了……”

林時遠動了動腿，輕咳一聲，他豈止知道，賀凝還就這事，高考前一天，把他從浴室裏拉出來，要他看他的臉。

林時遠當時也是又氣又心疼，全身滴著水都沒管，捧著賀凝的受傷的臉親了又親。

賀凝這種綠茶，怎麽可能錯過這麽好的機會。

不過好像不太對，林時遠坐起身，“奶奶，什麽叫賀凝現在是我們家的人了啊？”

林素秀哐地放下茶杯，敲了一下林時遠的頭，“你們一個兩個的，明知道我的意思了，還總逮著我的話不放，討不討厭！”

賀凝洗好水果出來了，握住林素秀的手，看似是擔心林素秀打林時遠，把自己的手打疼，實則是攔著不讓再打。

“奶奶，我們就是愛聽你這麽說。”

林素秀面上掛不住，端起她的茶杯跑了，“我去找找我給你們的東西。”

等她走了，客廳裏的兩個人，立時一個彎下腰，一個擡起頭，講悄悄話，“可以啊賀學神，把我奶奶攻略的明明白白。”

賀凝指腹擦了下林時遠的眼角，“那時遠可不可以去跟奶奶請個假，我們去酒店互相攻略一下呢？”

林時遠推開賀凝，“滾一邊去。”

賀凝用眼神控訴林時遠說話不算話，眼看就要撒嬌，還好林素秀出來了，手裏拿的是兩件衣服，疊的特別板正，料子不用摸，一看就知道是好的。

一件紅色一件黑色。

林素秀示意林時遠跟賀凝坐下，她走過來，一人一件衣服，“這是我給時遠，還有未來兒媳婦做的衣服，給兒媳婦的是旗袍，給時遠做的是長衫。”

說著，林素秀把兩件衣服，分別放到林時遠跟賀凝手上，神情有點悵然，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會兒，才又開口，“現在給小賀了。”

“進手術室的時候，我就想，萬一我沒挺過去，時遠該怎麽辦。”

林時遠蹙眉，“奶奶。”

林素秀拉起林時遠的手，又拉住賀凝的，三個人的手疊放在一起，兩只年輕，有力，屬於男孩子的手，一雙已經遲暮，是老人的手。

林素秀繼續道：“那時候我就慶幸，還好，沒說死，沒強硬讓你們分開，就算我真沒挺過去，你還有小賀照顧你，不至於一個人過。”

賀凝另一只手也放了上去，在最外面，握住他們兩人的。

“兩個男生談戀愛，我聽說過，但我從沒見過，我也從沒想過，我的親孫子會是這樣，一開始，我確實無法接受，不光是世俗的眼光，時遠，奶奶不光是為了面子，為了別人怎麽看我，而是你知道，兩個男人，是生不出來孩子的，一個人的生命，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沒有孩子，你們將怎麽度過接下來的幾十年？”

“沒有孩子，你們的家就是不熱鬧的，就像你跟我的，你跟著我長這麽多，過了那麽多年，你親眼看見過，兩個人的大年夜，是什麽樣的，我不想讓你這一輩子都這樣。”

“所以，時遠，別怨奶奶，小賀，你也別怪奶奶，長輩只不過是想讓你們幸福罷了。”

林時遠鼻子發酸，不想丟人地哭出來，把額頭放到了他們三人的手上，用泛著鼻音的聲音說道：“奶奶，你說這個幹什麽啊？都過去了。”

林素秀揉了揉林時遠的頭發，“我這不是珍重點嗎？剛才你們還說喜歡聽我承認你們關系的。”

賀凝笑了笑，拿起腿上的旗袍，“喜歡的，奶奶，謝謝你最後還是成全了我們。”

其實賀凝一開始就知道，林素秀會同意的，賀夫人和賀父不會，可林素秀一定會，因為林素秀很愛林時遠。

“雖然我現在，給不了時遠什麽，但奶奶可以一直看著我，看著我怎麽對時遠的，再看著我暖封們，怎麽度過了一年又一年，三個人的新年是有點冷清，可只要我們互相相愛，就夠了。”

林素秀說了句好孩子，上前把林時遠跟賀凝都抱到懷裏，拍了拍，“你們好好的，都好。”

這個擁抱沒有持續太久，因為林素秀突然看到賀凝手上的旗袍了，咦了聲，“我怎麽把旗袍給你了？”

林時遠茫然地擡起頭，眼皮還紅著，“啊？”

林素秀把他們兩個的衣服換了換，滿意了，“當初給時遠做的衣服大，沒想到他現在都沒長到那麽大個子，倒是旗袍挺合適，就這樣了。”

林時遠：“？？奶奶，我還在煽情，你這樣好嗎？”

林素秀樂得不行，笑著去臥室裏看電視了，丟下的一句話卻讓兩人再次難受了，“旗袍是女兒穿的，你可不就是嫁出去的女兒嗎，等我走了，你就沒娘家了，一個也沒有，可別讓人欺負了。”

林時遠捂住眼，悶悶地罵了句臟話。

賀凝一手摟著林時遠的腰，一手從他膝窩下面穿過，把他抱到了自己腿上，哄道：“不欺負你，絕對不欺負，別哭啊，奶奶承認了我們的關系，等於說我們今天是新婚，不能哭。”

林時遠笑罵，“想得美吧你，新婚？你給戒指了嗎你就新婚，挺會占便宜。”

賀凝一下下親著他濡濕的眼睛，“戒指會補上的，房子也會補上的，彩禮嫁妝，嫁妝我全給。”

林時遠捏住賀凝的下巴，“你準備嫁妝就行了，咱倆誰娶誰還不一定呢。”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 ￣3)(ε￣ *)

鞠躬，愛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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