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一個人的秘密, 是要承擔後果的。

賀凝看著林時遠拿起桌上阿姨端上來的涼水，喝了半杯，賀凝的眼光終於可以從林時遠的嘴唇上移開了, 就像撕那樣。

可是不看嘴唇了，別的地方就更多了。

林時遠的脖頸也很好看, 泛著粉，喉結因為喝水而在上下滑動，林時遠也洗了頭發，現在頭發上的水珠正一點點滴落下來, 滑過脖頸，最終在衣領處消失不見。

有些被衣服攔住，跟布料融合在了一起, 有些順著肌膚一路向下……

賀凝連忙剎住了自己腦海裏的車，不敢再看, 他呼吸有點不穩, 耳朵也熱了起來。不知道是覺得他剛才的舉動冒犯了林時遠, 還是只是因為看了林時遠，而不好意思。

林時遠快渴死了, 他有感覺到賀凝在看他。這個事其實挺尷尬, 林時遠之前兩次都表現的跟什麽似的，感覺到賀凝的視線就直接問了, 結果人家只是覺得他看起來“很好睡”, 雖然林時遠面上沒表現出什麽, 但心裏很尷尬。

現在感覺賀凝看他, 他就強行忽略了, 省得問了又自作多情。

林時遠喝完水, 終於舒服了, 開始吐槽賀凝的浴室，“你那個破水龍頭，怎麽按出來的都是熱水，沒辦法我只能洗了個熱水澡，熱死了。”

賀凝還是不敢看林時遠，下意識道：“怎麽不叫我進去給你調？”

說完兩人都默了一下，賀凝罕見無措地抿了下唇，及時開口說第二句話，“在水龍頭下面，有個紅色按鈕，是不太顯眼。”

古怪的氣氛堪堪沒有蔓延開。

林時遠撥了撥自己的頭發，“有沒有毛巾？”

賀凝自控力極好，他借著起身這個動作已經把思緒全部收拾好了，恢覆了平常的模樣，笑道：“直接用吹風機吧，你頭發也不長。”

林時遠伸長腿，賀凝這個沙發真的舒服，剛好合他的身高，“不要吹風機，我就要毛巾。”

賀凝還是拿來了吹風機，因為他打算親自給林時遠吹了，“我來吧，很快的。”

林時遠很想強撐著說他自己來，但是坐著太舒服了，吹頭發太煩了，糾結了會兒，林時遠選了個折中的辦法，“半幹就行。”

他已經不像之前那樣，賀凝碰到他就會特別大反應了。

主要是賀凝這人，特別會照顧人，林時遠又是個天生懶的，有很多時候都是想拒絕的，但是想著想著，又躺平了。

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他舒服。

只要賀凝別特別gay就行。

賀凝打開了風筒，林時遠已經做好了吵耳朵的準備，結果聲音很溫和，他疑惑地嗯了聲，脫口而出“什麽牌子的，聲音這麽輕？”

賀凝念了個英文，林時遠沒聽懂，但是他腦子懂了，不管什麽牌子，都很貴就是了。

不愧是富人家，吹風機都這麽好。

接下來的五分鐘裏兩人都沒說話，一個安安靜靜地吹，一個被伺候著，無聊地拿出手機玩消消樂。

“噠”，賀凝關掉了開關，順手揉了下林時遠柔軟的頭發，“幹了。”

林時遠拍掉賀凝的手，非常“拔|吊|無情”“翻臉不認人”“用過就丟”了，“別摸我頭發。”

也就賀凝這樣的好脾氣能忍受了，笑笑，拉長聲音，無奈又縱容，“好，不摸你頭發。”

“別玩游戲了，吃點水果，我給你輔導作業吧。”

林時遠不想去，他大老遠跑過來寫作業，累不累啊。

賀凝拉著他起身，“來吧，都整理好了，寫一張卷子，就寫一張，寫完了給你獎勵。”

林時遠拿著手機不松手，“我不寫。”

賀凝讓柔了聲音哄他，“寫一張，寫完就送你回家。”

林時遠還是不。賀凝半拉半拖地把林時遠按到了自己的椅子上，翻開空白的卷子，“寫一張，時遠，這是我打印出來的，都是你錯的比較多的題目，聽話啊。”

林時遠：“……”

就很煩，但是又為了不再讓賀凝用這種聲音哄小孩一樣哄他，林時遠還是咬牙拿起了筆，“我做，你離我遠點。”

他非常害怕，他要是再不做，賀凝甚至會說出乖這個字，那就太驚悚了。

賀凝沒有離太遠，他像真的伺候人的小保姆一樣，給林時遠吹頭發，給林時遠剝橘子吃，還給林時遠倒水。

但是林時遠依舊很煩，前面賀凝也說了，專門收集的他的錯題，所以林時遠越做越煩，他就習慣性地用手指點桌子了。

點了幾下，情緒穩了點，繼續做，這樣反覆了幾次，林時遠也逐漸進入了狀態，盡管是不會做的，他也靜得下心解題了。

寫了大概有一個小時，林時遠脖子有點酸，放下筆活動了下脖子想叫賀凝，“賀……”

他看見賀凝趴在床上，臉對著他這個方向，眼鏡都沒摘，但是眼睛快瞇起來了。

“我操。”林時遠很震驚，很無語，很麻，“這他媽就是你的目的吧，你故意的？叫我來就是給你表演助眠呢是吧？

林時遠低聲說著，擡起手對著賀凝緩緩地抓了兩下手，賀凝閉上了眼睛，怕他沒睡實，林時遠輕手輕腳站起身，靠近了賀凝，在他耳邊控制著距離，摩挲了一會兒自己的手指。

手指快速摩擦，指甲刮在指腹上的聲音很催眠，林時遠確定賀凝真的睡著了才放下手。

賀凝這一覺睡得很踏實，可以說是很久違的好睡眠了，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把前面缺的覺一次性全補回來了，睡醒後他有兩分鐘都是迷茫的，回憶了一下自己在哪裏。

回憶完又發覺脖子特別疼，都不會動了那種，悶哼了聲翻了個身才好點。賀凝終於想起來是怎麽回事了了。

他邀請林時遠來他家裏玩，然後讓林時遠做題，他一開始是在小沙發上看著林時遠做題的，後來不知道怎麽，太困了，就到了床上，後來的事賀凝就有點模糊了。

閉眼前最後一個畫面是林時遠發現了他趴在床上睡覺，擡手對他抓了兩下，就這兩下，賀凝徹底睡著了。

賀凝扶著脖子坐起身，下床的時候晃了一下，他有點奇怪，他這個身體怎麽好像昏睡了兩天一樣，一看時間，也差不多了。難怪這麽疼。

他趴著睡了十幾個小時。

從昨天上午十一點睡到現在，昨晚的晚自習都曠了，手機上好幾個電話，還有老餘發來的信息：

【怎麽回事啊？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誒，時遠跟我請假了，你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啊，回來再跟我補假條也沒事的。】

他沒有立刻回，而是去找林時遠的信息了。

林時遠給他發的更多：

【走了，晚上學校見我特麽打死你，我跟個□□一樣，把您老人家哄睡了自己走？你等死吧。】

【出來的時候遇見你媽了。】

下午六點半：

【人呢？你怎麽還沒來？再不來遲到了。】

【操，回信息。】

【你不會還在睡吧？】

【……牛逼。】

【老餘要給你家長打電話，我給你編了個理由，說你發燒了。】

晚上十一點：

【你八百年沒睡過好覺了吧？】

賀凝全部看下來，笑了出來，給林時遠回覆：

【剛醒，你再幫我請兩節課的假，我應該第三節 課能到學校，謝謝啊，給你帶午飯。】

林時遠上課不好好聽課，在玩手機，回的很快：

【你再不醒我都要去你家找你了，有你這麽能睡的嗎？問你呢，八百年沒睡過覺了？】

賀凝得洗漱了，彎著眼單手回覆信息：

【是啊，好久沒睡過好覺了，所以謝謝你。上課別玩手機，好好聽課，聽話。】

【……閉嘴。】

林時遠不再發信息過來，賀凝也放下了手機，這裏面他最在意的只有一條信息，林時遠說他見到賀夫人了。

賀凝有點擔心。

收拾好儀容儀表，賀凝給老餘也回了電話，然後拿上書包準備下樓，突然他的手頓住了。

書桌上，攤開的卷子寫滿了解題步驟，林時遠的字寫一個兩個還好，一旦要寫很多，他的字就開始潦草了，草的經常2跟3都分不清，賀凝跟他糾正了很長時間，現在好了很多，至少能耐著性子寫完一張卷子了。

賀凝拿起這張卷子，翻到背面，林時遠全寫完了。

他是寫完了卷子才走的。

而賀凝還在睡。

賀凝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唇角的弧度都溫柔了許多。林時遠其實很好哄，也有耐心。

他把卷子帶上，下樓了。

在客廳跟賀夫人遇到，賀夫人沒有看他，放下了茶杯，發出輕微的聲響。賀凝站定，知道她有話要跟自己說了。

他們很少說話，除了他的行為、表情，哪裏有了“汙點”。

賀夫人對待他，就像對待一個作品，平時不聞不問，但是一旦她發現這個作品有點臟了，她就會找賀凝談話。

如果賀凝反抗，她就會找專業的人來，管教賀凝。

賀凝停下腳步，看向她，“媽，我上學要遲到了。”

這已經算得上是一個“反抗”的舉動了。

賀夫人沒什麽表情，她修的漂亮的眉形不適合皺眉，精致的妝容也不適合有誇張的表情，“昨晚就曠課了，今天也不用太著急。”

賀凝沒有說話。

賀夫人：“昨天你帶回家的那個小男生。”

賀凝今天有點控制不好自己，“他叫林時遠，是我的朋友。”

賀夫人有點嘲諷地牽扯了一下唇角，“朋友？”

“他只是你的同學，我希望你不要有太多擅作主張的行為，你已經給我帶來很多麻煩了，賀凝。”

“從你出生開始，你的病就是個麻煩，我只能跟著你住在這裏。”賀夫人停頓了下，意識到自己在這方面上情緒又開始不穩了，她回歸正題，“不要在你那個學校有任何羈絆，你本就不屬於那裏，我希望你回B市的時候，可以快速融入B市的圈子。”

作者有話要說：

回宿舍啦~今晚吃螺螄粉吧！

鞠躬，愛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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